第37章 第一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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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看看屍塊！」
「在後面的車上！」杜丹妮招手叫來兩名巡捕，吩咐道：「你們去上次拋屍的地方把屍塊找回來，快一點！」
杜丹妮心情不佳，坐在車上閉目養神，心中瘋狂唾罵小日本，這些瘋子就不能老實一會兒，非要在這個關鍵時候搞事！
唐毅雄走到後面的運屍車後，打開車廂後門。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唐毅雄用衣袖遮住口鼻。
與上次不同，找到的屍塊隨意的扔在車廂中，並沒有人整理。死亡時間很近，屍塊並沒有產生異味，部分屍塊還滲血，血液匯聚在車廂中央，形成一小灘。
車上沒有準備手套，唐毅雄從路邊折了一根樹枝，用樹枝挑著辨認屍塊，將屍塊推到大概的位置。
看了五六個屍塊，唐毅雄就察覺不對，屍塊骨頭上同樣有劈砍痕跡，同魯大海的屍體情況一致。但是這具屍體的分解手法十分高明，同左手的情況一樣，不是蠻力分解，而是從關節處下手。
唐毅雄在一塊軀幹部位的屍塊上發現刀疤，傷口縫合的歪歪斜斜，後期還感染了，傷口發生潰爛。
接著又在手臂位置的屍塊上找到一處紋身，大概是自己紋的，顏料用的是墨汁，刺的也不怎麼樣，可能是想紋一條蛇，但是紋成了一個線團。
死者的身份呼之欲出，這是一個混混，與之前的死者不同，絕不可能是抗日義士。看來死的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牆壁上的血字。
「你不會是劉疤瘌吧？」唐毅雄不想再看了，扔了樹枝，從車廂里跳下來。
唐毅雄在外面站了一會兒，等身上的血腥味散掉，這才打開杜丹妮的車門，坐在副駕駛上。
「這麼快就查完了？」
「不用看了，我知道死者是誰了。」
「哇！唐先生果然厲害！那很快就可以抓到兇手。」杜丹妮的心情稍稍好一點，案子破的快，能降低不良影響。
「我看不一定，死者是被全城統計的劉疤瘌。死因暫時還不確定，很有可能是被日本人滅口。」
「死者是劉疤瘌！」杜丹妮剛好轉的心情變得更差。
「基本上可以確定是他，找到屍體的腦袋，就可以百分百確定。」
派出去尋找其他屍塊的巡捕回來，屍塊全部找到了，只剩下腦袋下落不明。
「我大概知道腦袋在什麼地方。只是我們去調查可能不太方便。」唐毅雄猜測劉疤瘌的腦袋就在華界他的老巢里。劉疤瘌倒台，手下一鬨而散。那間破倉庫無人把守，裡面不僅是分屍現場，有可能還是命案第一現場。
「對於我們法租界中央巡捕房來說，沒有不方便的地方。」杜丹妮鼓勵道：「你負責屍檢調查，其他的交給我。借用一下你家的電話，我來安排！」
「門房就有電話。」
唐毅雄領著杜丹妮走到自家門房，杜丹妮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說的是法語。
杜丹妮法語越說越快，和電話另一頭的人爭執了三四分鐘。
「你要拎得清好伐，我必須要去查！」對面似乎不同意，杜丹妮都說上海話了。
片刻之後，杜丹妮放下電話，對唐毅雄說道：「可以了，立刻出發！」
「少爺，等等！」
唐瑛跑出來，手裡拿著包好的粢飯糰，交到唐毅雄手上。
「潘明剛做好的，還熱著，少爺路上吃！」
「去上學吧！」
唐毅雄拿出一個粢飯糰遞給杜丹妮，「我家廚子做的很好吃，嘗嘗。」
杜丹妮猶豫了一下，接過粢飯糰，咬了一小口，稱讚道：「確實好吃，再配上一杯咖啡就完美了。」
兩人在路邊吃完粢飯糰，杜丹妮留下兩名巡捕清洗血字，帶著剩下的人趕往華界。
唐毅雄提了一個要求，他需要一套專業的解剖檢驗工具。手術刀相對容易獲得，骨鋸之類的工具比較少見，要湊成一套更不容易。順帶著提出要佩槍，雖然他能搞到槍。但是巡捕房發的和自己搞的意義不一樣。
「是我的失誤，我該為你準備，我這就安排。至於佩槍，回巡捕房就發給你。」
車隊在唐毅雄的指揮下進入華界，停在破倉庫門口。附近沒看到巡邏的日本兵，巡捕立刻將破倉庫團團包圍。
正如意料的那樣，破倉庫一個人沒有。
「你們在門口等著，我一個人進去。」唐毅雄擔心杜丹妮帶來的巡捕沒經過專業訓練，人多了容易破壞線索。
「我和你一起進去！」杜丹妮掏出佩槍，一把銀色的白朗寧M1910，槍看著小巧，但是威力大，殺傷力強。人們管這把槍叫花口擼子，唐毅雄正打算弄一把。
杜丹妮手上白朗寧算是工藝品，表面雕刻精美的花紋。
「好槍！」唐毅雄稱讚道。
「這把不能送你，回巡捕房發你一把做佩槍。」杜丹妮舉槍走進倉庫。
倉庫里很安靜，唐毅雄聽到吱吱的聲音，一隻老鼠沿著牆邊鑽進一堆垃圾里。這間倉庫很小，只有唐毅雄藏身的倉庫一半大。倉庫里沒有貨物，擺著幾張木桌長椅。
唐毅雄深吸一口氣，他聞到血腥味。地方沒找錯，這就是命案現場。
走到倉庫中間，唐毅雄看到一灘凝固的血跡，血水中還有一些碎肉和白色的骨頭碎片。
一把鏽跡斑斑的砍刀扔在血水中，邊上還有一把匕首。
杜丹妮堅持了幾秒鐘，受不了刺激，捂著嘴跑出倉庫。
唐毅雄從桌子上找了一張舊報紙，把匕首撿起來，這就是殺人兇器。可惜就是把普通的匕首，出自某位不知名的鐵匠，沒有追查下去的價值。
最重要的線索是血水中的兩枚完整的血腳印，根據腳印大小和步幅能算出兇手大致身高。
唐毅雄估算一下，兇手的身高不超過一米六，是個小矮子。
日本人實錘！
唐毅雄的目光落在血跡邊的柱子前，柱子前有一個用布包袱。這個包紮的手法……
唐毅雄回想起太平號上的兇案，林二狗從小鬍子的房間裡搜出死者人頭，就是用這種手法包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