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特別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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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繃住!」(法語,早上好!)
唐毅雄開口就是地道的法語,甚至還帶點巴黎腔。
「儂會說法語伐?」
杜丹妮開口是中文,帶著上海腔調。
唐毅雄只會說一句,效果很好,和杜丹妮搭上話。
「我是負責此案的警長,你有什麼要說的?」杜丹妮盯著唐毅雄,他之前拿著斷手的行為怎麼看都有點可疑。
「你的眼睛是綠色的,真好看!顏色接近膽囊!」
杜丹妮頭皮一陣發麻,稱讚她容顏的人多了,還是第一次有人形容她眼睛的顏色像是膽囊。
廖管家更是倒吸一口冷氣,少爺這比喻太……天馬行空!不愧是少爺,別人可想不出這種詞。
「你……你……很有趣!」杜丹妮實在想不出該怎麼回答,只能敷衍的回一句。
氣氛有些詭異,唐毅雄趕快換一個話題。
「巡捕來的這麼快,是在別的地方發現屍塊,一路追尋而來?」
「你怎麼知道?」杜丹妮有點意外。
「一個簡單的推理。」唐毅雄指著警車說道:「我們發現斷手也有一刻鐘,來的還是大隊人馬,只有一個解釋。兇手將屍體切成碎塊,散落的到處都是,你們是尋著屍塊而來。」
杜丹妮輕輕點點頭。
「最先發現屍塊的位置是哪?」唐毅雄追問。
「你怎麼對這些感興趣?」杜丹妮產生疑問,普通人遇到兇案,最多是圍觀看個熱鬧,沒幾個人敢近距離的接觸屍塊,就算不害怕,也會覺得晦氣。
「我學的是法醫,這是我的專業。」
「法醫?」杜丹妮很驚訝,法醫學就算是在歐洲也是門新興學科,才開始在命案調查中使用,法醫的發言成為法官斷案重要依據。
杜丹妮喜出望外,沒想到上海灘藏龍臥虎,居然會有法醫這種冷門職業。
「你讀的是……」
「不提也罷,只讀了三年,沒有完成學業。」
杜丹妮自然是知道其中原因,三年經驗不算多,但是總比沒有強,杜丹妮動了心思,她的手下都是些粗胚,幹不了精細活。
杜丹妮頂著法租界第一女神捕的名頭,急需破個大案證明自己。
「我聘請成為中央捕房的特別顧問,可以參與到案件偵破當中,巡捕房會提供最大限度的便利。」
廖管家眼前一亮,心中暗贊少爺好手段,不僅和中央捕房搭上關係,還間接和公董局扯上關係。
唐毅雄沒有立刻答應,客氣的說:「有句老話說,空口無憑,講究個字據為證。」
和聰明人說話,不用說透,點到為止,杜丹妮已經明白他的意思。廖管讚許的點點頭,少爺處理的很老道,和洋鬼子打交道就要留個心眼,洋鬼子靠不住。
「有沒有紙和筆?」正式文書來不及,杜丹妮打算手寫一份文書,之後再補一份正式的委任狀。
「我去拿!」廖管家小跑著回家,不一會兒拿回紙和筆。
杜丹妮快速寫下委任書,簽下名字,沒有印章,她拿起紙,在上面輕輕吻了一下,留下一個吻痕。
「我擦,還能這麼玩!」
唐毅雄看著淡淡的唇印,將紙折好交給廖管家。
「跟我來。」杜丹妮走向最後一輛像是貨車的警車,巡捕打開車門,唐毅雄聞到血腥味。
車廂內蓋著一塊白布,唐毅雄掀開白布,露出十幾塊屍塊,隨意擺放在地板上。
部分屍塊是用粗麻布袋的碎片包裹,這種麻布片很常見,碼頭上扛大包,大包說的就是這種麻布片。
唐毅雄拿起門口的一塊,是一段上臂,斷口處摟著骨茬。兇手不具備任何相關知識,完全是靠著蠻力將屍體切割成屍塊。
「給我點時間!」
唐毅雄進入車廂中,快速辨別屍塊,將屍塊擺放在正確的位置。只用了十幾分鐘,一個大致輪廓完成。
唐毅雄有一個新發現,在另一隻斷手的指甲縫隙中找到金屬碎屑。
趁著杜丹妮不注意,唐毅雄將屍塊中發現的一塊碎木片藏在掌心,順勢裝入衣兜中。
每片麻布唐毅雄都檢查過,並沒有發現有文字。
「大概……還有七八塊沒有找到。」
唐毅雄從車上跳下來問道:「之前的案子有沒有發現死者頭顱?」
杜丹妮搖搖頭,類似的案件高達四起。公共租界也有類似案件,大概有三起。大概率是同一伙人所為。
「死者年齡在四十五歲左右,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職業是工人,死亡時間大概是昨晚九點到凌晨兩點之間,死之前遭受過毆打拷問。」
唐毅雄在屍塊上發現多處傷痕,有鈍器擊打傷,也有利器劈砍傷。手法很糙,兇手是想逼問什麼。
「我能看出死者是位體力勞動者,你怎麼確定他是工人?」杜丹妮提出疑問。
「死者身上有多處陳舊傷和燙傷,多在雙手和小臂的位置,燙傷的面積不大,有可能是飛濺的鐵屑造成的燙傷,手上的老繭特別厚,據此我推測死者是名鋼鐵工人或者造船廠工人。」
唐毅雄的分析將調查範圍鎖定在一個很小範圍,查到死者身份,距離找到兇手就不遠了。
從死亡時間推算,死者在下班之後就被挾持,不久之後就被殺害。在推算的時間段內,有可能有目擊者看到兇手。
「我這就讓人去查!」杜丹妮問道:「你對兇手有什麼看法?」
「兇手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伙人。」唐毅雄估算大概有三到五個人。並且有一處遠離人群的活動場所,是命案發生的第一現場。
「依據是……」
「屍體被分解的手法明顯不是一人,劈砍的力度不一樣,刀法也不太一樣。」
順著思路往下推,兇手需要一個相對安靜不會被打擾的空間,不緊不慢的分割屍體。
這處場所可能並不在法租界,甚至不在公共租界內,大概率是在華界中,日本人的地盤上。
杜丹妮皺著眉頭,如果是這樣,抓捕犯人就比較麻煩,公董局的上層不想和日本人產生衝突。
「你說的這些也能從屍體上看出來?」
「我猜的!」唐毅雄沒有證據。實際上也不需要證據,兇案的背後肯定有日本人指使,血字就是證據。
「先查案!有進展通知我。」
杜丹妮要去尋找剩下的屍塊,帶著大隊巡捕離開,她並沒有明確表明態度。街面上再次安靜下來。
「少爺,這事得慎重。」廖管家提醒,唐家地位特殊,暗中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唐家。
「我已經想好了!」唐毅雄想在上海灘立足,需要籌碼,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