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復恭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絕對不是一個人。🍧☠ 🐊♥
這個時候,李斯、晃錯、還有無數被皇帝推出去斬頭的人們在他身上附體。
他們從來沒有認為他們錯了。
站在皇帝的立場上,他們也沒有錯。
可是,在權衡自己的權位和安危面前,他們的小命,也只能拿來犧牲了。
就不知道,當楊復恭在彭城的時候,希望彭城的百姓,希望周寶等人能犧牲一下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過,如果讓他自己去犧牲,他會是如何感受的?
「要求別人犧牲,從來就是一個無恥的命題,」這是彭劍鋒經常掛在嘴頭上的一句話。「所以,我們從來不主張要求別人犧牲,當我們要求別人犧牲的時候,就要做好自己也要犧牲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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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犧牲,只能作為一個個人的選擇和情操,而不是對別人的要求,對任何人要求都不行,不管你們是親如父子或是夫妻,要求別人的犧牲來保護自己,這是無恥的行徑,這是恬不知羞的道德綁架,這絕對不是可取的。」
「如果我們自己都做不到犧牲,我們憑什麼要求別人去犧牲?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就沒有讓別人做的道義高度。以己度人,任何人都是如此。犧牲一個人,或者犧牲一群人,都是如此。」
「你們所謂的道德高點,要求別人高風亮節的犧牲的做法,不正是為了保護你們一小撮人麼?尤其是你們某些人,可以說,你們除了那張嘴皮子,你們什麼都沒有。要求別人犧牲?別人不願意就是不顧大局沒有道德?我說你們又要做表子又要立牌坊,還是給足了你們面子了。」彭劍鋒從來就不掩飾自己對這類人的鄙視。
一顆新鮮的、還在淌著血的頭顱送到了李克用的頭上,是一個小宦官送來的。
「晉王殿下,迫害康王爺的是楊復恭一力操辦的,皇上完全不知情。現在皇上已經讓楊復恭授首,還請晉王殿下儘快讓軍隊退出長安城吧,不要造成了長安民眾的恐慌為好。」小宦官雙手端著楊復恭的大好頭顱,戰戰兢兢地說。
可是,他不能露怯了,他是代表皇帝來的,他要是露怯了,折的可是皇上的臉面。
可是,他忘記了,這個時候的皇帝若是還要臉面,哪裡需要犧牲楊復恭的性命?畢竟,這個時候的李曄,已經沒有幾個真正效忠他的人了。
「皇上?你說的哪個皇上?我們皇上正在後面呢,估計得明天才到。至於你說的那個偽帝,讓他哪裡涼快哪裡呆著去吧?這誰的頭顱?楊復恭的,好可惜啊,我記得半個時辰前他還是活著的呢。怎麼了?他什麼事讓你們的偽帝不高興了?」李克用佯作不知地問道。
不等小太監回話,李克用還嫌棄的拿起小太監擦了擦他自己的手,然後轉身就走。
小太監幾乎都要哭了,李克用方才明顯就沒有碰楊復恭的頭顱一下,他這樣嫌棄幹什麼。
「王爺,這個…」小太監可憐巴巴地望著李克用,又望了眼前楊復恭的頭顱。
他哪裡知道李克用完全不走尋常路啊,他裝作來的架勢,此時不但沒有任何作用,反而成了一個笑話。
「好吧,不妨告訴你,」李克用緩緩地轉過了頭,「告訴你們的偽皇帝,根本不要擔心長安城內百姓會不會恐慌的事情。他們聽說是燕王的部隊入了城,不知有多高興呢。」
這回李克用真的拍拍屁股走了,毫不理會呆若木雞的小太監。
「李致,你到底想要幹什麼。」當小太監端著楊復恭的頭顱回到皇宮,李曄無助的仰天長嘶。
「沒有要你幹什麼,我也沒有讓你殺了楊復恭啊,他對你那麼忠貞,我還奇怪呢,你殺了他幹什麼?」次日中午的時候,李曄終於見到了久違的李致。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這應該是他們堂兄弟第一次見面吧。
雖然李致坐在輪椅里,可此時站在大殿之上的李曄,似乎需要仰視才能看到李致。
「咱們都是太宗皇帝的子孫,都是李唐的皇族,你也是大唐的人,你為什麼要攻伐自己的朝廷,為什麼?」李曄不甘的咆哮道。
「你說的是什麼?我怎麼聽不懂?」李致一臉不屑的表情,「是啊,我承認,我也是李唐的子孫,可是,你看到我在討伐大唐朝廷了麼?」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你們的兵馬都進城來了?」李致憤怒的吼道。
「他們是我們的兵馬?你錯了,他們也是大唐的兵馬。我們從來就沒有討伐過大唐朝,看看我們的口號,我們是誅無道?我們若是要討伐唐朝廷,你這個得位不正的皇帝,還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和我說話?我們的人昨天就進入了長安城了,可是你看看,有沒有一個兵士進入你的皇城裡來?」李致冷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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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那你們為什麼要這樣,」李曄不甘地吼叫。
「沒有人要你的皇位,也沒有人想要趕你走,哪怕你得位不正也好,這個皇位,你把他當個寶,我李致,你也看到了,能活多少年我都不知道,我要你的皇位幹什麼?」李致一臉冷笑。
「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不想當皇帝?笑話,這天下誰不想當皇帝?」李曄回以一聲冷笑。
「呵呵,隨你怎麼想,反正我不解釋。我只想告訴你,你千不該萬不該,你殺了我的父親,他不僅是我的父親,燕王的岳父,他還是一名我李唐的皇子皇孫,他是你的親伯父。或許他有一天會死,但是,他不應該死在你的這個昏君手裡。」
「不是我,不是我,這一切都是楊復恭所做的,我已經殺了他了,你們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李曄已經歇斯底里了。
「呵呵,妹夫說得對啊,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只要朝廷做了什麼壞事,就會有奸臣來背鍋,總之,你這個皇帝是沒有錯的,所有皇帝都沒有錯。你還真有臉皮啊,一點擔當都沒有,認個錯就那麼難麼?你也不想想,坐在你這個位置上,需要你親自去殺人麼,可若是楊復恭沒有你的首肯,他敢殺人麼,還是楊復恭乾的,楊復恭跟了你這樣的主子,真的是他的悲哀。」
「那你到底要幹什麼,你是不是要殺了我?」李曄終於看到了李致眼裡的凜冽,惶恐不安地說。
「你想多了,我殺你幹什麼?」李致輕蔑地說,「確實,你殺害死了我的父親,你確實該死,但好歹你現在也是我大唐朝廷的皇帝,我不能背負殺害兄弟,殺害皇帝的罪名,這個規矩不能壞在我的手上。因為,妹夫說得對,若是我的子孫後代不賢,不得不退讓給其它的皇朝的話,別人也能把屠刀架在我的脖子上。皇上,我最後一次叫你皇上了,你自己禪位吧。這天底下百姓已經夠苦了,我不想再看到更多的刀兵。」
說完,李致推著輪椅就走了,只留下一臉絕望的李曄,和他一雙無望的眼神。
次日早上,終於趕到長安的彭劍鋒,卻聽到了一個非常壞的消息:年僅二十二歲的李曄,自縊於大明宮內。
「其實,我根本不想他死的,只要他活著,我會讓他善終的,誰想我這堂弟會會錯了我的意思。」李致苦笑著說。
「罷了,死了就給他入土為安吧,咱們既然做了,就不要怕別人懷疑了,」彭劍鋒也是搖頭苦笑。
其實,歷史若不是因為他的出現的話,李曄還是一位挺有想法和作為的皇帝了,只是,他生錯了時代,他不該生在已經搖搖欲墜的晚唐時期。
而且,若不是彭劍鋒等人表現得太過出色,李曄想必是做不出如此極端的事情出來的。可是,既然已經做下,李曄也算是為自己的行為負起了責。
「皇上,先別管這些事了,一邊準備先皇帝的喪事,咱們也要準備登基的事吧。」彭劍鋒搖搖頭道。
「妹夫,我登基不是什麼事情,可是,我登基之後,你做什麼啊,還有,妹夫是不是要把家給搬過來了啊,以後咱們可要住在這裡了。」李致懇切地說。
「咱們是一家子,你還是嬌嬌的哥哥,我能做什麼?我還不是幫助你把這皇位坐得穩穩的,讓你安心的當你的橡皮圖象,好好的再活幾十年麼。」
李致這一次錯信了彭劍鋒了。
他沒有想到的是,彭劍鋒這次狠狠的坑了他一道。
當他登上帝位,接受百官參拜的時候,彭劍鋒已經踏上東去的一艘船隻。
「皇上,雖然我相信你是真誠的,但這只是我一個人的問題,相比這個世界來說,我個人有些太特立獨行了。雖然現在的你能見容於我,但以後你一定會忍受不了我的。與其到時候交惡,還不如我們留一份美好的懷念。我們仍然做我們永遠的,割捨不斷的親戚,這樣我也覺得挺好。」
這就是彭劍鋒留給李致最後的話語。李致望著蒼茫的天邊,不知說什麼的好。但他不得不承認,若是彭劍鋒一直這樣特立獨行下去,他們真的會有一天產生矛盾的。
因為此時的他已經不只是李嬌的哥哥,他還是皇上。天家自古無親情,他不得不痛苦的承認,只怕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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