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讓當然不能體會潤物無聲的詩情畫意,可是他長於北方的草原,當然明白,一場春雨之後,給大地給世人帶來那種勃勃的生機和活力。🏆♤ ➅➈ˢ𝓱Ữ𝓧.c𝑜м ☯♗
大地解凍,草長鶯飛,就連孩童也多了許多的歡笑。因為,餓了一個冬天的牛羊馬馬上就能吃上新嫩的草葉。
「讓東海的民眾吃飽,還要吃好,這已經不是一個問題,初來的時候我都不理解,這裡的人居然已經厭倦了吃魚,他們難道不知道其它的地方百姓,他們甚至連肚子都填不飽麼?」孔固安感嘆一聲,「直到見過許多的家裡後,我還明白,這在東海,還真的是很普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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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大人還說了,要讓家家戶戶都養桑蠶,讓所有人都能穿上綾羅綢段,他還要建上幾十所學堂,讓所有的孩子都能進入學堂。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罵他胡說八道,但是現在,我相信,不要幾年,這裡就能實現。好想再多活幾年啊,多想親眼看到那一幕。」
「老丈如今正年少,一定能看到的,」李克讓真誠地說,不說別人,就是他李克讓自己,也肯定對那一幕非常的嚮往。
「這人啊,一旦過了好日子之後,就絕對不會再回到前了。而且,這天底下所有的人啊,對好日子就天生的毫無抵抗力。就比如老夫我,當初剛來到這裡的時候,那是一萬個不情願,可是這才兩個月時間啊,現在讓老夫去別的地方,打死老夫都不會肯。」
「這天下其它地方的百姓,他們也一定嚮往東海的好日子,他們的那些官員,除了把人家的腳砍斷,他們是無法阻止人家各東海這一帶輾轉的。」
「當所有人都習慣了這種吃得飽吃得好的生活,當所有人都能衣著光鮮,當所有的孩童都能高聲朗讀,當所有人走出門去,臉上都帶著一臉的笑容,這天下大治,原來是這麼的容易。」孔固安居然露出了神往的神色。
當然,他和李克讓交淺言深,有的話還是不能明言。雖然彭劍鋒貌似沒有四處征戰,可是當天下人都習慣享受這種富足帶給他們的自信,其它任何力量,都無法阻擋天下歸於大同的趨勢。道理其實很簡單,因為所有人都擁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權力。
強權和暴力可以攔住人們奔跑的步伐,但卻捆不住他們嚮往美好的心。
「不說別人家,就是我家那死丫頭剛開始想入彭府當丫頭,我還臭罵了他一頓,我孔家好歹還是書香門第,怎麼可能淪落到為人奴僕的境地,」李克讓似乎不解,孔固安捋須突然輕笑道。
「後來如何呢?」李克讓追問道。
「這丫頭不聽我的勸阻,還是去了彭府,說是要學人家的會計記帳的本領。我還生怕這丫頭被那大戶人家污七八糟的東西壞了清白。可事實上是,是我自己太狹隘了。這天底下,就沒有哪戶人家比彭府還乾淨。老夫甚至想,彭大人若是稍稍污一點,只怕還更加的好。」
「這又是何故?」李克讓好奇的問道。
「若是能有個女兒得到彭大人的親睞,若是能得到彭大人這樣的佳婿,就怕女兒給人家作小妾又如何?至少彭大人會給姑娘們一個交待,」孔固安突然放聲大笑起來,「而且,彭府的小妾,誰敢當她們只是一個妾侍,就算只是一個丫環,誰又敢把他們當奴僕來待?唉,只是可惜了,我家丫頭長得粗笨了一些,彭大人估計是看不上眼了。」
孔固安未免有一些放浪形骸,此時才覺得有點交淺言深了,不由瞥了一眼李克讓,打住了話頭。
「哦,忘了自我介紹一下,」李克讓明白了老者欲言又止的顧忌了,歉然一笑道,「我就是大人口中的彭大人的舅哥,彭大人是我妹夫。」
「哦,原來是這樣,失敬、失敬,」孔固安立即肅然的雙手施禮道,「莫非閣下就是曾經誅殺黃巢狗賊的李大將軍。」
「不是,那是我大哥,我是他二弟李克讓,」李克讓再次作揖行禮。
「果然是有其兄亦有其弟,」孔固安由衷地贊道,「瞧小兄弟一臉英氣,雖不同於我漢人,但我天下華夏黎民皆為一家。彭大人有李家二兄弟襄助,還有什麼大業不能成。」
哪怕是客觀地講,孔固安也覺得,文文弱弱的彭劍鋒要是上了戰場的話,肯定不夠人家幾下揍的。不過,有李家兄弟這樣的猛將,孔固安也覺得,彭大人根本就不需要上戰場。他更大的作用,就在於孔固安所說的那樣的,潤物而無聲。
「先生,先生,」有小廝急匆匆跑來,「外面來了好幾車的東西,估計是我們採買的油墨來了,就這幾天,我們就可以開印了。」
李克讓雖然還有許多的話想要問,卻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打擾人家了。站起身來道:「先生既然有事,李某就不叨擾了,改日先生有空,再來向先生仔細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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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將軍請便,請便。」孔固安歉然的拱手,已經跟著小廝起身而去,絲毫不見得老者的疲態。
「不行,我得告訴四妹,不要讓其它的姑娘人遂了心愿,」李克讓突然想起來,彭府鶯鶯燕燕的還有十幾個年輕的丫環,怪不得她們看著彭劍鋒的眼神似乎不對。可得讓妹妹盯緊了,狼多肉少,不要讓其它姑娘們有機可乘。
彭劍鋒讓陳永福帶著五百個人陪著王師範,很快就將這事拋在了腦後。
不過,他可不是在忙什么正經事兒,隨著李克寧產生他的第二個閨女彭家馨,才過了幾天時間,高娟又緊接著生下了第四個兒子彭家銳。他這段時間忙著當自己的奶爸,才沒有時間理會其它的事情。
這自然又讓李克讓看得一愣一愣的,帶娃不是女人的事麼,怎麼這位大妹夫還甘之若飴。
春日的陽光下,彭劍鋒熟稔的哄著小女兒入睡,倒是李克寧躺在一邊眯著眼。李克讓為自己的妹妹感到慶幸的同時,卻感到十分的不解。
他李克讓生了幾個兒女了,也沒覺得帶娃有什麼樂趣啊,都是他的女人們管的。他打算,等回家後,他也這樣帶帶自己的娃試試,也不知道會不會嚇壞他的媳婦。
可彭劍鋒這會卻不得不放下他的女兒了,有人報訊說,北邊來了人,必須讓他親自接待。
「咱家馨才兩個月不到,必須吃母乳,你必須吃好一點,才能把咱閨女養得肥肥的。要那麼臭美幹什麼,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的恢復,」彭劍鋒將女兒遞給李克寧的同時,還不忘了狠狠的剜她一眼,「今天吃飯的時候別給我嫌棄大魚大肉的,不帶好咱閨女,小心我休了你,你知不知道閨女都是我上輩子的情人。」
「知道了,就知道你上輩子沒幹正事,就專門撩情人了,你這樣喜歡情人,讓她們幾個多給你生幾個就罷了,不要找我生。」李克寧黑著臉說。
話說大部分人都生的男丁,就她和黃靈兒各生了一個閨女,這女人到這會還不開心。
總有許多人抱怨說,都怪男人重男輕女,彭劍鋒可從來沒有這個想法,倒是家裡的夫人們一個個奇葩,巴不得個個都生個男丁。她們也不想想,若是每個人都生兒子,以後去誰家娶媳婦?
公事房裡,時隔十天之後,彭劍鋒再次見到了風塵僕僕的王師範。
「大人真的是料事如神,那盧家雖然貴為盧家公子,原來也是人面獸心,還好陳將軍早有計劃,要不然師範就見不到大人了。」卜見到彭劍鋒,王師範的話一臉的真誠。
「別急,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彭劍鋒不動聲色的坐下,還給小師範遞過了一杯茶水。
這時代的別人的茶葉他可喝不慣,彭劍鋒喝的茶可是自己親自炮製,這可是全天下的獨一份。當然,李康和齊克讓那兩個老不正經的,仗著他們岳父的身份,倒是從彭府順去了不少。
王師範受寵若驚的接過了茶水,一口喝乾之後,回想起經歷的一幕,至今心有餘悸。
張蟾雖然不服王師範,卻偷偷的和崔安發生了聯繫,甚至還將崔安接到了棣州。
王師範前來東海的時候,已經派出了都指揮使盧宏率兵攻擊棣州,可是,王師範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這才跑來了東海。畢竟,彭劍鋒仁義無雙,愛管閒事的風聞,他可也曾聽見。
等王師範回到青州時,果然正如彭劍鋒所說的那樣,盧宏不只叛變了他,還帶兵回襲了青州。
王師範得了彭劍鋒的指點,派出了使者攜重金拜見了盧宏,並且寫信情真意切地說:「吾以先人之故,為軍府所推,年方幼少,未能幹事。如公以先人之故,令不乏祀,公之仁也。如以為難與成事,乞保首領,以守先人墳墓,亦惟命。」
盧宏料想王師範如此年輕,根本沒加防範,此時,陳永福已經帶著千餘精兵,伏在盧宏要經過的路上,將盧宏及親隨斬殺一空。然後王師範親自犒賞大軍,還帶大軍一舉攻占了棣州,擒殺了張蟾,崔宏不得不逃回了長安城。
「大人,上馬殺敵,吾不如陳將軍,下馬安民,吾亦不如許多的人。師範現在年輕,師範有一個小小的心愿,能否讓師範留在大人身邊學習,師範還有一個願望,某一天,青州的百姓也能象東海的百姓一樣民豐物足。」王師範情真意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