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天雖然很冷,但在東海縣紛飛的雪花中,似乎到處是熱火朝天的場景。
彭劍鋒不再以為自己就比古代人聰明。但好歹他多了一千年的見識。
雖然工業化發創造發明,他不能衝破時代的局限,但是許多概念性的東西,他只需要稍稍提及,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應。
科學的東西就是這麼簡單,找准了方向,其實就象捅破一層窗戶紙一樣簡單。只不過,人類漫長的歷程,大多數是在尋常方向的路上。
咱們天朝的子民,歷來就是最擅長學習,要不然咱們就不可能能成為四大文明古國僅存的碩果。
所以,彭劍鋒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後世的見識,幫助今人捅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至於如何操作,他也沒有見過,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們才行。
就好比造紙術,他可是知道,最困難的一環就是把各種植物的纖維,更有效率的煮製出來。所以,他和孔傑說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桐柏山尋礦。他貌似記得,桐柏的天然鹼礦,就位於後世的桐柏縣吳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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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時隔千年,此時的桐柏是後世的桐柏,後世的吳城鎮未必就叫做吳城。但離縣城十里以東的地方,想必孔傑很快的就能發現。
至於說鹼煮之後加工,當今和後代的差別,也只是一個手工作業和工業化操作的分別而己。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等到春暖花開的到來了,只要有大量的紙張面世,他首先要給自己家裡留下來許多的廁紙。因為就算是李康,從李嬌那裡聽說,他們家居然用紙如廁後,狠狠的罵了彭劍鋒一頓,就是他對書紙文章大為不敬。
這一點彭劍鋒十分的相信,他小的時候,奶奶如廁的紙,只要有字的紙張,都是堅決的不用,生怕就褻瀆了神靈。
彭劍鋒覺得,這種優良的傳統一定值得好好的保存。就因為有對知識對文化的敬畏之心,咱們的華夏文明才能生生不息,萬年長存。
至於說將之視為洪水猛獸,鼓吹無知者光榮的野心者,他們無非就是見不得文化人的眼光犀利,直指他們那虛偽的、想要成神的邪惡用心。
彭劍鋒對於李嬌和宋飛雪的指責,當然會有想法。他理直氣壯地說:「你們幾個,不是藉口要帶娃,就以怕影響腹中的娃兒為名,就連正常的公糧都無處可交,你們還好意思說我不陪你們?」
李嬌覺得更加的委屈,帶著哭腔說:「你能不能就有點正經,難道夫妻之間就只剩下敦倫的事情,陪我們說說話兒怎麼就不行。讓我們親自帶娃,不要累壞了那幾個丫頭,可是你自己說過的話,莫非你對那幾個未成年的丫頭也想抬入家門。」
彭劍鋒似乎留意到,本來就在隔壁收拾東西,弄得格外大的響聲的某丫環,似乎不自覺的放緩了手中的動作,彭劍鋒就算沒有看見,也能想像她們豎起耳朵偷聽的模樣。
彭劍鋒趕快嚇得落荒而逃,這些丫環人家可都是良家人兒,人家是來彭府學習文化知識禮儀的。不過,如果把這批人放出去當帳房,倒確實是能夠放心。但如果自己睡了她們,不只是自己的老腰吃受不住,似乎也違背了自己的本意。
這世間還有那麼多的光棍,彭劍鋒不能自私得不管別人的飽暖,做人還是要講點良心。
曲阜來的千戶人家,給他們騰出一千來個單間,也是一件繁重的工程。趙廣益已經有些年紀,寫寫畫畫的文字工作,確實有些難為了他老人家,彭劍鋒通過暗中觀察,幫他在孔家人中物色了一個穩重低調的老人,讓他協助趙廣田處理這些人的安頓事宜。
不過,為了接收來自各地投奔而來的流民,東海縣一直保留幾百間臨時的安置房間。當然比不上他們在曲阜的房舍,但在這裡能吃有喝,他們若是還記得當初被秦宗權趕得躲進大山的情形,他們就不應該抱怨趙廣田不夠貼心。
這個叫孔令的傢伙,據說按輩份還是孔傑的重孫,他雖然沒有成為牧民主官,可就算作為暫任的東海縣主薄,也讓不少孔家人看了心情激盪。既然現在已經暫時安頓,夢想走得更高一點,也是人之常情。
做實事的人還是太少啊,更多的孔家人,他們還只是想動動嘴皮子,要不就是夢想有一天鳳凰飛上枝頭,成為某地的地方官員。現在朝廷說的話基本上不作什麼數,他們可是知道,彭劍鋒的治下,還缺少不少的知府和縣令。
彭劍鋒才懶得管他們是什麼心思,只要這群人不放低姿態,他才不會給這些人授官。孔令之所以獲得自己的信賴,關鍵還在於這老頭子低調而且能幹事情。光憑一張嘴炮就以為能讓天下歸心的人,彭劍鋒直接會告訴他們出門右轉。
還是孔傑和孔固安這樣的人靠譜能幹事情。假以時日,彭劍鋒不介意任命他們擔當一些實職官員。雖然這樣的人不多,但是,為富者自然會有不仁,窮者未必就是良善之輩,就比如那位叫戴二黑的傢伙。
「為什么姓孔的人都能住現在的房子,我們卻要寒冬臘月里自己建房?」聽說趙廣田將未來的戴家莊和孔家莊分開,他們家想要住單間的話,只能自己去修建的時候,戴二黑立即就跳起來道。
「孔家人也在自己建,你們自己為什麼不能建?再說了,現在房子不夠住,兩戶人家擠住一間,這也是權宜之計,你們想住得寬裕一點,自己去建又怎麼了?」
「孔家人留在城裡的人,不也是一家一間,憑什麼我們就要兩戶擠住一起?」戴二黑鼻子哼,不滿的繼續抱怨。
「人家未來不是要當先生,就是當帳房的人,自然要住在城裡了。孔家人住在鄉下的,人家也在自己修建房屋,你們為什麼就不能自己修建。」趙廣田繼續勸慰。
「他們孔家人有錢,我們都是窮人,」戴二黑說得理直氣壯。
「呵呵,窮還有理,窮還光榮了,問問他們,他們要臉不?」當彭劍鋒聽趙廣田說起此事的時候,突然笑了起來,「他們既然不反思自己為什麼會窮,那活該他們祖祖代代會窮下去的。不對,窮不過三代,他們家,到了第四代應該不會再窮了。」
「這又是為何?」趙廣田不解的問道。
「他們這樣懶,這樣以自己的窮為榮,到第四代的時候,還有哪個女人願意嫁給他們家兒子,那是真正的瞎了眼了,媳婦都娶不到,他們哪來的第四代。」彭劍鋒的臉上,帶著壞壞的笑容。
「哦,原來是這樣,」趙廣田也頓時明白過來,「受窮不可怕,但受窮不尋思改變就活該他們窮不過三代。在別的地方我不敢說,但在咱們東海縣,若是再在受窮,只能怪他們自己不努力。也不想想,大家都是靠自己的努力,他們有腳有手的,憑什麼就認為別人就該欠他們的。」
「果然是窮生奸計,富長良心,」彭劍鋒恨恨地說。
其實上輩子的彭劍鋒,自己也算是窮人,可是他真的見不得那些以為自己窮就該享受別人幫助的人。可沒辦法,上面有一個扭曲的風氣,保護懶人壓制有理想的人,大概符合他們那色厲內茬的性格。可是在彭劍鋒這裡,顯然不會容情。
「告訴他們去,哪裡有天下掉餡餅的事情,讓他們告訴我們一聲,我們也想占點便宜,」彭劍鋒揮揮手,就算是對此事作了最終的判定,「他們不喜歡可以選擇離開東海,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絕對不會養任何閒人。人家那些孤寡的老人都想靠自己的雙手賺點零花,他們憑什麼就認為別人應該什麼都幫他們安排妥當?」
當然,戴二黑的事情,也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這個冬天對彭劍鋒來說,確實活得非常的充實,充實得都忘記了應納的公糧。李致推著輪椅都在和五十個先生共商教育大計,他身為地方主官,斷沒有閒坐不幹事情的閒情。
又一場大雪消融之後,天空終於完全一片晴空無雲。
看到徐敏帶人四處採購,彭劍鋒才恍然發現,後天就將是新的一年了?
這些年大家都吃了不少的苦頭,現在日子好過了一點,彭劍鋒覺得,不管是自己家裡,還是東海的百姓,確實是有理由過一個快樂的新年。至少,得讓家裡人每人都添上一件新衣。
齊守儉的酒坊開始出酒的同時,彭劍鋒便讓家裡的農莊興建了一排的豬圈。這時代的豬據說都是吃糞水長大的,所以極其的遭人嫌棄。可彭家的豬都是吃酒糟長大,還餵養了不少的青飼料,自然味道和別家的不一樣。
「咱們家的豬兒,吃的比以前的人還好,它們要是不長內,可真的對不起這一車車的酒糟了。」楊福負責整個豬圈的管理,這似乎讓他忘記了在彭城曾經過的失職,重新煥發了工作的熱情。
眼看著這幾百頭豬被宰殺一空,他甚至還有些不捨得。
為了這個新年,彭劍鋒一聲令下,將豬殺掉了一半,家家戶戶都能在市場上買到廉價的豬肉。賣酒的錢都能讓他們賺得盆缽滿,酒槽白送給彭家,齊守儉是一點都不會心疼。
彭劍鋒甚至還讓人給孔家每戶都送去了兩斤豬肉,過個新年不吃點肉食可是不行。至於戴家的人,他們若是還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他們若是還不努力奮進。那等過了這個年,彭劍鋒不介意請他們出門右轉。
大年初二,彭劍鋒家剛打開大門,就見到一身草原人打扮的漢子對著他笑意盈盈:「大人,新的一年,恭喜您升官又發財。」
彭劍鋒表示從未見這些人,卻見李克寧匆匆的跑出來說:「鋒哥,他們不是外人,他們特意是從草原上過來,給我們來祝賀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