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彭劍鋒從這群小伙子的身上,找到了一種似乎失去了很久的東西,那兩個字叫做:血性。♨😂 69𝕊𝕙ỮЖ.℃๏ᵐ 😺ൠ
或許,說得不好聽一點,叫做野性,叫做騖傲不馴。可是,這年頭,彭劍鋒就是需要這樣的人兒。關鍵就看他自己能不能馴服這樣的人了。
彭劍鋒打算拿這幾個人來試試,並將他們當作種子,期待他們能開花、結果。
「我們為什麼要跟著你干,你還沒有賠我們的漁網呢,」有小伙子立即不服氣的反駁道。
可領頭的這小伙子,卻望著漸漸在拉開的漁網,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狗子,讓大傢伙開工了,讓這幾位弟兄們見識一下我們是怎樣捕魚的。」彭劍鋒喚過彭力,「還有,給這幾位弟兄們鬆了綁,這以後說不定就是一家人了呢。」
「我們才懶得和你們這群強盜一家人呢。」狗子一邊解著繩子,仍有人不服氣的頂嘴道。
「住嘴,先不要多說了,」頭領嚴厲的瞥了自己的同伴一眼,嚇得那說話的小伙子趕快不敢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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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弟,你別不識好歹,能跟著我彭哥干,可是你們的福氣。別說只是吃飽肚子,以後吃香喝辣的都不是問題,」狗子一邊解著繩子,一邊不滿的抱怨道。
當然,狗子怎麼也不會明白,這幾個傢伙明顯那麼騖傲難馴,為什麼彭哥還要放了他們?不過,現在船上是他們自己的人多,他倒也不怕他們敢如何。
「大兄弟,力氣不小啊,我狗子力氣不小了,都沒有打贏你,你打中我的背部的地方,現在還疼呢,要不找個時間咱們再練練?」狗子接著給領頭的小伙子解繩子的時候,有些幽怨地說。
「兄弟,現在先不說這些,畢竟是你們錯在先的,就算這海是公的,可是,這裡是我們布下漁網的地方,你們把我們的漁網撞破了,總得給個說法吧。」頭領咬了咬嘴唇,似乎是在努力的壓制自己的火氣,淡淡的和狗子說了一句。
然後,便再不理狗子了,他將目光投向了海里,他看到,那道五丈余長的漁網,雖然已經破了幾個大洞了,但大部分仍是完好的,此時已經漸漸拉開了。
彭劍鋒滿意的點了點頭,雖然這夥人臉上難掩他們的騖傲之色,但從這頭領的話中,卻能聽出,他是一個知道進退的人,是這樣就好辦了。
血性,在和平的時期,可能朝廷不會太喜歡他們,因為他們經常會鬥狠耍橫。哪怕受了一丁點委屈,他們都想要找回公道。這樣的人,不甘於被奴役,不甘於受欺負,所以在統治階級的眼裡,他們是一群刁民,是統治階級欲除之而後快的刁民。
當然,在某一個時期,他們還有一個更加高大上的稱謂,他們被稱之為負能量傳播者,甚至被稱之為暴民。
但在彭劍鋒看來,或者這群人有不少是遊走於街頭打架鬥毆的小混混,但他們更多的人,因為他們的血性未失,因為他們的俠義豪邁,往往就是靠他們還挺起一個群體、一個民族的脊樑。
他們不是騖傲難馴,更不是某人嘴中的刁民,他們是一群敢做敢當的男子漢,他們不是真的要製造不安,他們只是不甘於受奴役受欺負的命運——當然,對於幾千年以來,一直不遺餘力的進行著愚民教育的統治階級來說,他們自然就被黑化成為了刁民了。
當然,這七個漢子,他們到底有沒有彭劍鋒期待的那麼好,還需要時間去驗證。但就憑他們僅憑自己七個人,就敢和彭劍鋒這一百多個人來斗,雖然有些無腦,卻是難得的勇氣,讓彭劍鋒難得的起了招攬之心。
漁網已經全部入水,船隻也漸漸啟動,幾位漁民們奔到船邊上,目不轉睛的望著海中不時跳躍的魚兒,他們多數被網在了網洞上,只有極少數的,跳出了網海外。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
他們不是不知道這兒的漁兒成群,只是,可惜的是,他們的網太少了,也太薄了。哪怕他們傾盡家財,幾戶人家湊錢弄了這副漁網,也只敢放在魚兒不是太密集的地方去網魚。因為,如果放在魚兒經過的密集區域的話,他們不但捕不到魚,他們的漁網還經常被魚兒鑽出一個個大洞來。
因為,魚兒太多太大,而他們的網又太小太弱,他們已經把漁網補了無數次了。幾乎想放棄了。可一想起一家人都要靠這個生活,他們又不得不忍了下來。
這也是他們之所以會豁出去和狗子他們打架的原因。如果沒有這些漁網了。他們那七家人幾十口子就快沒有活路了。
魚群在昨天下午被他們捕過一次後,略為稀疏了些。大概有魚兒也感知到了這裡的危險,遠遠的離開了這片海域。這次,船隻往前行進了百米左右的時候,才感到吃力起來。
不要彭劍鋒發話,大家已經停止了船,然後用船槳划動著使船靠近了一些。
當那一大片魚鱗發出來的光呈現在這群漁民們的眼前,他們目瞪口呆得說不出話來了,原來捕魚還能用這種辦法,若是他們也能有這樣的辦法,那他們就絕對餓不著了。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仗著人多網大麼。」仍有小伙子不服氣的嘟囔道。
「住嘴,」頭領狠狠的瞪了自己的同伴一眼。
然後,令彭劍鋒都有些措手不及的發生了,只見頭領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大人,我們願意跟隨大人左右,請大人收留。」
是單膝著地,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彭劍鋒才發現,他被那些清宮戲給騙了。
除非祭祀之外,這個時候的人們,基本上是不需要跪地行禮的,據說,是從元朝之後,才強行要求人們跪在地上。這個時候,無論是君臣奏對,還是大官和平民,基本上是不要下跪行禮的。跪天跪地跪父母,雖然人們不說,心中還是有這個底限的。
「好,很好,歡迎你加入我們的隊伍。放心吧,我們不是官府,也不是土匪,我們也是一群討生活的人。只要我們一起團結一心,一定能讓更多的人吃飽肚子的。」彭劍鋒強忍著心花怒放的心情道。
有勇,而且還有謀,有眼光,這樣的人,試問又到哪裡去找呢。
可是,彭劍鋒也知道,要收服這樣的人,也是一件極難的事情。要麼,用非常下作的手段去危脅他們,要不,就是讓他們看到自己的強大。因為,他們的騖傲不馴,在比自己更強大的力量面前,他們也是心服口服的。
很幸運的是,彭劍鋒這一次嘗試,成功了,而且還算是非常完美的結局,不需要打打殺殺來露肌肉,自己這麼多人,就算打贏了,也有些勝之不武了,人家也未必真服氣。
這時候,太陽才完全掙破海面,躍出海面的魚兒,在晨霞的映照下,竟還有些熠熠生輝的感覺。
這一網下去,他們的底艙已經完全塞滿了。甚至,裝不完的魚兒,便只能扔在甲板上了。看著還有成群的魚兒在船周圍游驛,他們也只能選擇放棄了。
「這樣吧,既然是我們的船撞壞了你們的船,我們也不是故意的,這船上的魚兒,你們拿回去給家裡人救個急吧。」彭劍鋒看到,這幾個年輕的漁民們,看到這滿船的魚兒,已經眼熱得不要不要的了。
想想也能理解,若不是逼得無奈,他們誰敢駕著一葉單舟,就跑到這處於離岸十幾里外的危險海域來捕魚啊。
「那我們就感謝大人您大人大量了,家裡面還等著這些開鍋呢,」漁民的頭目倒是不客氣的接受下來,「我想讓我的弟兄們把魚兒帶回去,我想跟大人走一趟,大人願意麼。」
就算是求職者找老闆吧,也得找個靠譜的老闆,這小伙子的說法沒有錯。
「行的,你看著辦,去看看也好。」彭劍鋒滿意的點點頭。
彭劍鋒既然打算招攬這些人,也不放心讓他們自己回去了。這裡雖然離岸也才十幾里地,可這浪還是有點大的。因此,也只是讓漁民們把要送給他們的魚兒裝進了小船里。讓他們的人都坐在了船上,然後彭劍鋒打算把他們都送到岸上去。
反正回航也是兩三個時辰的事,也不差在這一時半會了。
回程的路上,兩個多時辰,預計也要到午飯之後才能趕到了。
不需要開船的人們,他們從海里提上水來,就在甲板上將魚兒剖開了,攤開在任何能攤曬的地方將魚兒曬乾。這些事情,他們做起來自是駕輕就熟。只是可惜的是,他們以前鮮少有這樣的機會。因為捕來的魚堪堪也只能填飽肚子,哪裡有多餘的魚來曬乾魚。
眼看著海州的港口越來越近,雖然才離開一天多一點時間,彭劍鋒的心情,卻有些急切起來。
當他們的船隻靠岸的時候,留守的人全部都涌了上來。不用說他們也能知道,從很遠的地方他們就看到了掛得船面上到處都是的魚片,他們就知道這趟出行一定是滿載而歸。
可是,彭劍鋒能明顯的感到,大家的情緒都不高。小灰看到岸上等待的小青,船一靠岸就跳到岸上去了。可是小青似乎情緒不高,根本沒有和它打鬧的興趣。
「汪,」小灰灰狂吠一聲,似乎也感覺出了什麼,箭一般的沖往屋裡去了。
「怎麼回事?」彭劍鋒隱隱感到有些不安,沉聲問走上前來的周朴。
「大人,是我沒有用,你回家看看吧。」周朴幾乎是哭聲對他說。
「小玉?」彭劍鋒腦海突然里感到一陣抽搐,急急的奔向自己的小家。就在他經過的兩邊,能清晰的看到過戰鬥過的痕跡,可是這一會,他已經顧不上去看了。
小玉靜靜的躺在屬於他家的小院子裡,身上蓋上了白布。彭劍鋒迫不及待的揭開白布。小玉嫻靜的躺著,身子一片冰涼。可她那嘴角,明顯的還帶著一絲笑容。
「小玉!」彭劍鋒聲嘶力竭的呼喚道。
這一聲呼喚,撕心裂肺,響徹天地。就在這時,天邊也似乎響起一聲驚雷,回應彭劍鋒此時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