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繆帶著女兒趕來揚州的時候,他的兵士並沒有閒著。╰☆☆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
當然,朱瑾本來就是想藉此機會清掃一下自己的後院的,要不然他當初就不會寫那三封信了。現在董昌自尋死路,他手下的田忠,可不會錯過這個痛打落水的狗的機會。
兩支軍隊,雖然錢繆的人是田忠的人的將近三倍 ,可雙方似乎較著勁似的,誰都不願意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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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可不比北方平原,這裡打仗大部分都是步兵作戰的,雙方交戰全靠一雙腿的。可就算這樣,這兩支部隊追著那湯某的人就跑,根本不給人家喘氣的機會。
也或許是忙中出錯,這湯將軍一逃起來,居然忘記了他們的大本營是在北邊了,居然往東跑去。
好在,東邊也不是別人的地方,東邊正是鎮江縣,這乃是楊行密的地盤。
不過,因為擔心同朱瑾發生正面衝突,而且楊行密的老家是廬州的,因此,他便將鎮江淡化了,只派了一員偏將守著。楊行密現在的地盤大,隨著秦宗權的日益式徽,廬州周邊漸漸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當然,名義上大家都還是大唐的臣子,哪怕只是一員偏將,若是沒有合適的理由,朱瑾也不好打他。
卻不想的是,袁襲也在湯將軍的逃跑的軍中。他不過是想來打打醬油的,可誰曾想董昌的人這麼不經打,他已經有些後悔跑來替楊行密提親了。
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麼差,出門提個親都能遇上打仗。咱袁襲可是讀書人,打仗那麼粗魯的事情,咱怎麼能做得了。
隨著湯臼一邊往後退,袁襲人雖然在馬背上,心思卻不知飄到了哪裡。
袁襲跟著隊伍一起逃跑,直到隊伍停下來,這才發現,他們怎麼跑到鎮江來了?鎮江是自己人的地方啊。
袁襲這時才想起來,現在負責鎮江的,那是自己的堂兄弟啊。只不過,當初投靠楊行密的,他多長了一個心眼,沒有和別人說。但是,他們是實打實的堂兄弟,這是沒錯了。
身逢此亂世,多長個心眼,這絕對沒有錯。有句不好聽的話就叫狡兔三窟。雖然袁襲不認為自己是個兔子,可是,為了能保全自己,多長個心眼這也是不得己的選擇。
湯臼逃跑的時候,也是慌了神,直到跑到近前來了,這才發現,這裡不是自己家的地啊,這不是吳王家的城麼。
猛然想起來,隊伍中還有個來提親的袁襲呢,後面的人追得那麼急,自己是不是該和他打個商量?
正想找人把袁襲喚過來,卻不想,找了半天都不見袁襲的人影。
他哪裡知道,袁襲趁他不留意,已經領著他的隨從們繞到了另外一個城門去了。當然,他以袁邠的親堂哥的身份,很快就被吊籃吊上了城樓。
「大哥,這個非常時期,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外面那些人是你帶來的?」一見到袁襲,袁邠就吃驚的問道。
「這個,說來話長,」袁襲長嘆道,「現在不說這個了,邠弟,現在有一個邀天之功擺在你面前,如何做就看你的了。」
「大功?」袁邠有些不解的問。
因為自己不善逢迎,他都被楊行密發配到了這可有可無的鎮江了,還好在朱瑾師出無名,他才能暫且呆著,自己怎麼可能有立功的機會?
而且,因為擔心別人知道他們是兄弟的關係,袁襲又不好舉薦袁邠,袁邠空有一身本事,又能徒呼奈何。
「因為我的緣故,讓邠弟孤守這鎮江,委屈你了,邠弟是有本事的人,不應該蝸居於此的。」袁襲真誠地說,「但是,吳王不是成大事的人,咱們兄弟倆,得找明主才是。」
「大哥,你怎麼會這樣想?」袁邠緊張的瞥了一眼周圍。還好,都是自己人。可就算這樣,還是讓他冒了身冷汗。
「我跟吳王祥議,幫他來和董昌提親,真的是大錯特錯了,」袁襲痛心疾首地說,「沒想到董昌是這樣鼠目寸光的人。他在這裡,稱不稱帝又有什麼差別?他這一稱帝,這不是和全天下人為敵麼。董昌是完了,我們不能跟著玩啊,吳王也不是成大事的人,現在,咱兄弟兩個棄暗投明的機會來了。邠弟,城外正是董昌的人,他們已經是窮途末路了,只要咱們出城拿下湯臼的人頭,投靠彭劍鋒,榮華富貴還不是指日可待?
「彭劍鋒?他是誰?」袁邠還有些蒙逼。
「邠弟,你還是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了啊,彭劍鋒是誰你都不知道?短短的時間,他將彭城治理得蒸蒸日上,揚州的朱瑾和光州的李克用,都和他同聲連氣。朱瑾是誰你該知道吧?他現在的實力,不比董昌差多少。你說董昌稱帝,是不是自尋死路?」
「朱瑾他算什麼東西,他也能有如此大的能耐?」袁邠不服氣地說道。
「這不關能力的事啊,憑能力,邠弟你的本事,又有多少人能超過你的呢,」袁襲真誠地說,「關鍵還是要跟對人啊,他跟了彭劍鋒,還和彭劍鋒結為了異姓兄弟,這不,當年一個朱瑄手下的小兵頭,現在也能成為揚州地方上呼風喚雨的人物了。邠弟,這是咱們難得的機會了,不要猶豫了。」
「讓我想想,」袁邠緊鎖著眉頭,「他朱瑾能的,我為什麼不能。不行,我也要拼一把,不能再過這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日子了。」
咬了咬嘴唇道:「罷了,我聽哥哥的,要不殺身取禍,要麼就豁出去拼了,為了咱袁家的榮華富貴,咱拼了,哥哥先安歇一下,我這就點齊兵馬殺出去。」
眼看著身後的顧全武和田忠兩支隊伍,一左一右向自己身後圍過來,湯臼愈加的緊張。有心想回殺過去,可若是他的兵有這個實力,他就不至於逃到這裡來了。
正躊躇間要不要叩門求助,卻見城門嘭咚一聲打開,然後一隊威風凜凜的騎兵殺奔出來。當先一位將軍,似乎長得和方才不見的袁襲還有些相象。
「袁將軍來得正好,快來救我一把,顧全武那賊子,馬上就要追過來了,」人在緊張的時候,經常會忙中出錯。此時袁邠的出現,讓湯臼如同找到了救命稻一般,已經顧不上思考了,連忙策馬就迎了上去。
「助紂為虐的狗賊,還不快快拿命來,」湯臼絕對沒有想到,對面甫一見面,對自己居然是喝出這樣的話。他十分的不解,他和對方認識麼,對方為什麼一見面就要殺他?
他已經認出來了,這位將軍雖然長得和袁襲相象 ,卻比袁襲年輕。而且,袁襲是一副文士妝扮,而此人明顯的是一介武夫。
正思慮間,對方已經奔至自己身前,可自己的親兵卻還在幾十步開外。本能之下,他舉起了手中長槍,迎擋過去。
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無論是在熱兵器還是冷兵器時代,都是顛破不了的真理。
袁邠挾勢而來,湯臼只是倉促應戰,雖然他打足了精力,全心應戰。可他都已經逃跑大半天了,哪能是剛剛上馬的袁邠的敵。
二人你來我往,才抵擋了幾個回合,趁著一個錯馬分身之機,袁邠瞅個空子,長槍堪堪的直刺湯臼胸前,湯臼只覺得胸前一陣冰涼,不由自主的低頭一看,隨著泉涌般的鮮血湧出胸膛,他開始搖搖晃晃起來。
右手拿槍,左手本能的想要捂住傷口。可是,力氣就象湧水一般離他逝去,右手的槍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只覺眼前一黑,也倒下了馬背。
這時候,湯臼的兵士們才追過來,可是,湯臼的屍體已經被馬蹄踩成了爛泥,袁邠這時候才想起來要搶下來頭去向揚州邀功,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湯臼的兵正處於逃跑之中,自然沒有陣型的說法,袁邠帶人才一個疾沖,就把湯兵的陣型給沖亂了,迎頭撞上來的『朱』、『錢』大旗鮮艷奪目。
兩隊人稍一會合,袁邠急急的說了分由,很快取得了顧全武的認可,雙方合兵一處,再次兜屁股殺來。
湯臼的兵早上吃飽飯出來,這會馬上就到傍晚了,一直就在逃跑中,肚子中早就餓空了,哪裡是這群生力兵的對手,被對方一掩殺,立即就丟盔棄甲,散作一團。
也不知道多少人成了對方槍下的亡魂,本能的想要反抗一下,可哪裡還使得出力氣。殺到後來,哪怕他們想要舉槍投降,都要表現得利索點,稍遲一點就會被對方殺了。
這一場戰鬥,雖然殺得天昏地暗,甚為慘烈,不過,袁邠和顧全武及田忠的人都沒太大的傷亡。直到天漸黑時才停止戰鬥,這時候,湯臼帶來的五千兵馬,除了一千多名投降的,大部分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顧全武派出快馬給錢繆送信的同時,田忠也悄悄的放出了自己的信鴿。自然,信鴿跑得比快馬要快得多了。
鎮江即下,接下來就是反攻湖州,徹底的消滅董昌這個反動分子了。彭劍鋒也想跟過去看看。當然,他這武力是殺不了人的,他就想跟過去打打醬油而己。
朱瑾還沒有來入及勸說彭劍鋒,卻接到了來自彭城的急信,信中說得很急,就是要求彭劍鋒趕快回去。
好吧,打仗是朱瑾的專業,彭劍鋒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他告別朱瑾一聲,走進錢娥的房間。這丫頭休息了一天,臉上已經有了一些血色。
他還來不及說一聲關心的話,錢娥已經坐了起來,手上還撫著自己疼痛不己的左肩道:「我知道,你的心就在彭城,可是,你休想把我丟在這裡不管了,我不管,你要把我也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