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進退不能

  「前面那個,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彭劍鋒?」雖然杜陵的親兵就在幾十步開外,可是朱瑾身上強大的煞氣,卻讓他們根本不敢靠近。🐸☆ ➅➈şĤuⓧ.𝒸Ỗ𝓶 ♢🍬

  可是,他們也絕對不敢走。就算他們沒有保護得了主子,是主子自己逞強送死的,不關他們的事,可若是他們連主子的屍體都不帶回去的話,那他們也就不要活了。因此,他們也只敢遠遠的站著,互相之間交頭接耳。

  「應該不是,」另外一個士兵說,「我聽說,那位姓彭的雖然更兇殘無比,卻是一個白面小將,據說長得還挺俊的,要不然,連周寶那麼漂亮的女兒都願意去給他當小的。」

  「沒有,我怎麼聽說,彭劍鋒是一個黑面的冷麵屠伕,」又有士兵反駁道。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若是彭劍鋒聽到這一些,不知是哭還是笑的好。也不能怪人家亂猜。畢竟,親手殺死黃巢一家的消息傳到江湖上後,總會引起不少人聯想的。

  誰能想到,曾經的彭劍鋒,是一個殺只雞都會手發抖的白面書生呢。哪怕是現在,手頭上也算有數條人命的他,現在看到流血的場面都會感到發暈。

  「我暈血,」這是彭劍鋒給他的將士們的解釋。不過,大概除了李克用和朱瑾,應該不會有人會信他的。

  「你們幾個,把你們主子的屍體給我拖回去,」朱瑾終於將目光從陌刀上收回來,「告訴錢繆那小子,快點給老子滾離常州,要不然,讓他知道老子的厲害。」

  這時候,朱瑾的親兵們也跟了上來。可是,他也不確認錢繆的兵有多少。能嚇跑他們更好。三弟的話有道理,殺敵一萬自損八千。能不傷人最好不傷人的好。

  「大哥,這個時候真的不是好時候啊,要是再熬上一個月就好了。」分別的時候,彭劍鋒還這樣悄悄的和朱瑾說過。

  還有一個月,他們種下的糧食就能收割了,只要倉庫里有糧食了,他們就能幹更多的事情了。現在許多人連走路都費力,讓他們去打仗,真的是難為他們了。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朱瑾還故意後退了幾十步,和自己的士兵們匯到了一塊,這才停下來。

  「剛才那位將軍,他好帥喔,」十幾個兵士急急的將杜陵的屍體搶上了馬,自然有人幫他撿起了頭顱,甚至還有某位小兵暗暗讚嘆道。

  真不能怪當兵的沒有節操。都說兵是將的膽,將是兵的魂,跟著有本事的大將軍打仗,當兵的哪怕明知道會死,也會陡生幾份膽氣。雖然他們是初次見到朱瑾,心裡卻暗暗在嘀咕了,跟著這樣的大將軍去打仗,才不怕受欺負。

  「啊,杜將軍死了,是哪個不開臉的殺了他的。」錢繆甫一見到杜陵的屍體,就忍不住搶天哭地的。不是演戲,他是真的心疼啊,他錢繆攢這麼幾個能幹的將領容易麼。

  這位杜陵將軍,還是當年周寶看不上眼,他才收留下來的,可這麼一晃眼就沒有了,他能不心疼麼。

  「不知道對面的將軍是誰,據說是從揚州過來的,」小兵嚅嚅道,「大人,他們、他們是不是彭劍鋒的兵?」

  「啊,是他的人?」錢繆立即臉色就變了,心中突然想起了一個江湖傳言來。

  據常州馬路社的報導,周寶的某位如花似玉的女兒,已經成功的成為了彭劍鋒的第九位夫人,又想到自己才剛剛圍了常州三天時間,彭劍鋒的兵就來到了常州城外,更加坐實了這種傳言。

  現在的彭劍鋒雖然仍只是一方小諸侯,但有心人只要一分析就能發現,凡是被他遇到的漂亮女孩子,都被他納入了後宮,凡是他遇到的諸路英雄豪傑們,不是拜倒在了他的帳下,就是被他給滅了。

  連黃巢、秦宗權都沒有落下什麼好的下場,錢繆是個生意人,知道自己小胳膊小腿的,根本不夠彭劍鋒幾下的。他立即便有了主意。

  「這是一場誤會,對了,這一定是一場誤會,命令所有人,立即退兵,咱們連夜撤兵。」錢繆慌張的命令道。

  「可是,大人,已經天黑了呢。」小兵不解的問道。

  「不管那麼多了,趁著那個瘟神的人還沒有到齊,咱們這個時候跑,或許還能落個活路,要是晚了,只怕命都沒了。」

  雖然周寶手中的錢財很重要,但是錢繆知道,自己的小命更加的重要。彭劍鋒他惹不起,那好,那就躲吧。

  錢繆甚至等不及自己的兵士們,帶著自己的幾百名家丁們就開始了後撤。直到跑出幾十里之外,看到自己的人陸續跟了上來,沒有衝到攻擊,這才鬆了口氣。

  「周寶這老小子,一輩子壞事干盡了,想不到生了個好女兒,讓他脫了這個難了。」錢繆甚至有些羨慕起周寶來。只是可惜的是,他錢繆雖然也有女兒,可確實擺不上檯面,只有罷了。

  聽到城外一晚上都在乒乒兵兵乓,周寶可是一晚上都沒有睡著。

  雖然他沒有上城頭,可是站在城裡最高的樓上,他將城外的對戰情形都看了個一清二楚。

  打到這個份上,丁從實已經仁至義盡了,若是丁從實真的把他交給錢繆,他還真的不能怪人家不仗義了。

  →

  如今,他唯一的指望也只有北邊了,還有,也不知道自己散布出去的那個謠言有沒有對錢繆有影響。

  至於女兒的清白?他不管了,他現在活路都沒有了,哪管得著女兒的清白,誰讓她那麼不聽自己的話。

  再者了,就算到時候真沒有那麼回事,他一個順水人情送過去,他就不信那個好色的傢伙,會嫌棄他家的女兒。

  周寶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著,直到一陣驚呼傳來。

  「退兵了,錢繆退兵了,」周寶在睡夢中,突然被一陣陣欣喜的呼叫聲驚醒過來,顧不上自己已經上了些年紀了,立即就騰的彈坐起來。

  胡亂的往身上套了身衣服,趿起鞋子,周寶就往外走。

  「大人,你的外衫,」隨從在身後追過來。

  「不管了,」周寶頭也沒有回。這個時候已經是仲夏了,早上雖然有點涼快,但是周寶顧不上那麼多了。

  當周寶跌跌撞撞奔到城樓上看時,果然,錢繆的人已經退得乾乾淨淨,城外一片戰後的狼藉,出現在他眼前的,就只有一陣整齊的隊伍,領頭的,是一個騎著白馬的年輕將領。

  周寶定眼望去,年輕將領還有些臉熟,他突然一拍腦袋道:「那位是朱賢侄,快,快開門。」

  周寶在揚州也只見過朱瑾一次,二人最多不超過三句話,可是這時候,周寶要說朱瑾是賢侄,那他就是賢侄了。

  「朱某救助來遲,讓老大人受驚了。」周寶奔出城門的時候,朱瑾已經迎了上來,恭敬的雙手抱拳道。

  「沒什麼,朱將軍一路上辛苦了,要不要進城休息一番?」周寶試探著說。

  他怕朱瑾真答應了,又怕人家不答應。這常州現在可是丁從實當家作主,他不能慷他人之慨。

  「不了,我還得趕快到鎮海去,趁熱打鐵,幫老大人把鎮海拿回來。大人若是方便的話,也一塊去吧。」朱瑾搖搖頭道。「我留在這裡,不過是想和大人打個招呼罷了,我這就要工拔了。」

  倒不是他朱瑾多高尚,這人馬一出動,就是人吃馬嚼的,傷不起啊。快點幫周寶收復失地,也算是還了他這個人情了。

  「這樣啊,」周寶臉上略有些失望之色,看到朱瑾真的拔腿要走,急切的問道,「朱將軍是從彭城來的?有沒有聽說彭賢侄和九夫人的事?」

  「沒有啊。」朱瑾不解的搖搖頭。

  雖然他整天和小翠膩在一塊,但若是彭劍鋒又納新歡,不可能瞞住他的。「好了,沒別的什麼事情我就要走了,大人方便的話,隨後趕快來接收鎮海城吧。」

  說罷,竟真的拔腿就奔跑了起來。

  劉浩薛朗是誰,朱瑾真的沒有聽過,小人物而己。所以,對朱瑾來說,拿回鎮海,不過是探囊取物而己。

  但當半天之後,他們趕麼鎮海後,仍是大吃驚。此時的鎮海儼然一座無防之城,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占據了——錢繆從常州退走的時候,就命令他的人退出了鎮海,還是不要和彭劍鋒的人對峙的好。

  周寶雖然上了些年紀,也很快帶著他剩存的人馬匆匆追了上來。一進城,他就直奔自己的府第。

  可當他看到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的周府時,立即就臉如死灰了。

  他這麼多年攢下的家產,全部不見了。

  「該死的東西,」周寶恨恨的罵道。可是,就算他有千般的委屈,都不知道找誰去罵,薛郎麼,劉浩麼,還是錢繆。

  「老爺,」隨從小心翼翼的湊上前來,「大少爺,大少爺他…」

  他們真的不想告訴周寶,當他逃命的時候,他的大兒子正在某女人的肚皮上,死的時候,連衣服都沒有穿。周寶就兩個兒子,一個在老家,告訴他這些,是不是有些太殘忍。

  「命,都是命啊,」周寶悲愴的高呼一聲,然後,然後他出奇的平靜下來了。

  緩緩的步出已經成為廢墟一片的周府,邊走邊說道:「罷了,不要看了,看了添堵,你們誰願意的,跟我去彭城吧,看在我那個女兒的份上,那小子應該會給我養老吧,他當初可是答應過我的。」

  「周大人,鎮海原壁歸趙,您派人看著一下,我們要走了。」朱瑾大步走來說道。

  「不要了,給你了,你看著辦吧。」周寶無力的揮揮手,朱瑾吃驚的看著他。

  「我老了,不想折騰了,這地方,遲早是彭賢侄的,還不如現在就給他,咱也賣他個人情,走了,」周寶邊說著,已經步出了高府已經倒塌了的大門,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感湧上心頭,如今他總算可以放下一切了。

  「這?」朱瑾訥訥的望著周寶愈顯蒼老的背影,卻不知如何是好起來。他本來想著和周寶說一聲,就趕回揚州去的,周寶這樣一摞挑子,卻是讓他進退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