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遵空對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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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的是,此時無酒。不但無酒,甚至大米飯都好久沒吃了。這段日子以來,大家可都是吃著粗糧過日子的。哪怕是彭劍鋒自己,也啃了好幾個糠餅。不過,那東西雖然難以下咽,但吃了之後,似乎腸胃還變得好了。以前困擾他多年的痔瘡似乎沒了。
「恭喜大哥,太為大哥感到高興了。只是遺憾的是,大哥這個時候還要陪著我打仗,麻煩大哥了。」彭劍鋒真誠地說。
「你說的什麼話,這還是親兄弟麼,」朱瑾瞪他一眼,「正因為我有兒子了,我就更應該和你把這仗打好啊,要不然,咱們的孩子,以後怎麼能有安生的日子好過。哈哈,我太開心了,老齊,謝謝,謝謝你啊,給我帶來了這麼好的消息。」
隨即,也不管齊守儉能不能接受,狠狠的摟著人家,只差沒有啃了,直到人家喘不過氣來,才把人家鬆開。
「喂,朱兄弟,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子,俺老齊取向很正常,才不好你這一口。」摟得齊克儉連連求饒,被朱瑾鬆開後還在不停的抱怨。
「高興,我這是高興,齊兄,見諒,見諒啊。」朱瑾訕訕地笑道。
「恭喜朱兄弟了,」齊守儉艷羨地說。「可惜,這個時候沒有啥好酒。我這個舅哥啊,他就光顧著你們這些義兄了。答應我的幫我造酒的,可幾個月過去了,還不見他的一滴酒。」
彭劍鋒這才想起來,這位舅哥是在艷羨朱瑾有了孩子了呢。他比朱瑾只小兩歲。可老齊家的他們兩兄弟,還一無所出。老二更是連媳婦都不想娶,也難怪他會失落了。
「大舅哥,你放心,和你說的事,我記著呢,等這次糧食打出來,哪怕不吃飯,我也要釀出來幾百斤酒來讓你喝個夠。可是,我有個小建議。大哥若是真的想這兩年生個孩子下來的話,這酒還不得不戒。」
「啊,這兩年都不能喝酒啊。」齊守儉露出失望的神色道,「可是我看你也經常喝酒啊,你家裡還不是都懷上了?這次來的時候,我聽說那位高夫人也有了?」
「啊,是麼?」彭劍鋒一愣,也開心起來。可是一想到齊守儉的態度,又覺得不妥。安慰道,「大哥這事也不要著急,朱大哥以前不是也沒有麼,他比你還大兩歲。這不,說來他就來了。大哥這兩年把身體調理一下,估計是前虧空了身子了,把身子養好了,自然就不是事了。」
「好了,好了,就不要說我的事了,快去把你們的東西卸下來吧。告訴你們,這次可得多謝李夫人,她擔心你們吃不飽飯,纏著趙廣田,讓他送來了這幾車的乾糧,料想能讓你們管一陣子了。快卸完貨我要回去了。我是聽說這哪裡誰手上有點硝石,我得找找去。」一想又覺得不合適,趕快打住了話頭。
「大哥,朱兄弟不是外人,儘管直說。」彭劍鋒道。
「也沒有啥,就是我最近又找到了些硝石,製作了些手榴彈,料想你們用得上,給你們帶來了。」齊守儉說完,已經打著哈欠,躲到車後躺下了。
「哈哈,太好了,」彭劍鋒劍眉上的皺紋徹底舒展開了,「我們還在擔心如何攻城呢,這回不怕了。大哥,你這一來簡直太及時了。」
乾糧很快被卸了下來,望著眼前這小小的一堆,朱瑾捏出一小塊扔進了嘴裡道:「三弟,齊兄弟這麼大老遠的就送來這麼點兒糧食,這能夠我們這麼多人吃麼。」
因為就眼前的這點來看,最多也不到三千斤乾糧啊。他們這六七千人,怕是一頓都不能管飽的。
「大哥,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彭劍鋒扒了一塊塞進了自己的嘴裡道,「這傢伙雖然不夠多,可是管夠。象我這樣的食量,只要不做劇烈的運動,一天有一兩多一點,就能管著不覺得餓了。你別不信,到時候吃了你就知道了。」
雖然全天下大多數人都仍吃不飽,但彭城,尤其是東海縣的百姓們,已經開始有些挑食了。
得了揚州的幾條大船,他們打魚的範圍越來越遠了,已經能到離岸百幾十里外的深海大魚了。不過,彭劍鋒不知道他們的去向。要是知道了,就會發現,他們應該差不多快接近東洋島國了吧。
有了豐富的魚苗,他們現在製作魚粉魚乾的時候,已經嫌棄的將魚骨魚腸魚內臟甚至魚頭都挑了出來,只取魚肉的部分。曬乾了之後,碾磨成粉,再加上少量的米糠或者雜糧作為粘合劑。所以說,現在的乾糧,比之以前的口味更純正,營養也更高了。甚至彭劍鋒吃了之後都忍不住又拿了一小塊塞進了嘴裡了。
儘管都有些將信將疑,朱瑾還是連夜讓大家每個人都搬了一小塊塞進了嘴裡。眾兵士們果然吃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可是,當他們忍不住想多吃一口的時候,卻齊齊被將領們給制止了。
「彭大人可是說了,不是捨不得讓你們吃,可你們若是吃撐了,晚上睡不著覺了,可就別怪沒有人提醒你們。明天一早咱們可還要打仗的。不睡好覺,我看你們哪來的勁去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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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忍住了,可是小部分人,他們這段時間都沒有飽飽的吃過飯。瞅著沒有人看管,他們偷偷的多拿了一塊放進了袖子裡。趁著沒有人的時候塞進了嘴裡。
果然是人間美味啊。雖然有一些米糠的味道,可更多的是魚肉的香味和甘甜,他們甚至覺得生活從未有過的美好。甚至有些羨慕起彭城人民的生活了。
但他們是朱瑾的兵,朱瑾對他們也不錯。這個念頭,他們也只能偷偷的想想罷了。
那些偷吃的傢伙們,雖然當時覺得自己占了便宜。但當夜深人靜,所有人都入睡後,他們悲催了。
儘管眼皮早就睜不開,早就想睡覺了。可是肚子裡撐著就是睡不著。想跑到林子裡拉出來吧,卻又拉不出來。
於是,次日隊伍中,就多了幾十號熊貓的兵士,讓彭劍鋒看得真的是哭笑不得。指著他朱瑾說:「大哥,瞧見了吧,那幾個指定是昨天晚上偷吃的。不聽我的話吧。問問他們,是不是撐得睡不著了?今天的仗,就只好便宜他們了。不要讓他們影響別人了。」
朱瑾還有點不信,讓人一問他們,果然,這些傢伙招架不住,馬上就招認了,自己多拿了一份糧食吃了,都快到亮了,才睡著了。這不,個個都頂著個熊貓眼。讓彭劍鋒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回,朱瑾對彭劍鋒的話自然深信不疑了。他甚至暗下決定,等打完了仗,一定要好好的問一下彭劍鋒,這個軍糧的做法。不只能管飽,而且還有氣力。最重要的是,甚至都不要埋鍋做飯了,快捷,喝上幾口涼水就能咽下去了。當然,更重要的是,它不占地方,只要幾十匹馬的駝運量,就能管他這支五千人的大軍十天的軍糧了,這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不過,次日的早餐,卻不再是吃這種乾糧了,反正手是的軍糧也能管上幾天了。他們索性將所有的糧食一鍋煮了,吃了個飽飯去打仗,也省得再帶著那麼多糧食隨軍而行了。畢竟,帶著乾糧,就是兵士們自己都能帶足幾天的了,這樣還不費事。
大傢伙吃飯的當兒,彭劍鋒已經吩咐宋濤將投彈兵再次組織了起來。
硝石仍是極其的難得,齊守儉也只能送來不到兩百枚的手榴彈。指望這些炸藥把揚州城轟開是不可能的。就指望他們能把楊行密嚇走就行了。
從兗州開始,再到東海縣、到彭城,再到光州,這一招他們屢試不爽。也不知道在揚州,還有沒有以前那麼好的運氣了。
宋濤帶著自己的投彈兵,又擴招了五十名。至於借給李克用和朱瑾的投彈兵,他們是打死都不肯還了——還帶著彭劍鋒的本部一千人馬,卻是塞了塊乾糧,就駕著馬出發了。
攻打揚州,他們才是主軍,而朱瑾只是前來助陣的客軍。所以,這衝鋒陷陣的事情,還得宋濤他們自己來干。
這回,宋濤知道手榴彈光靠手,是扔不上城牆了。他們第一次把彭劍鋒讓人做的床弩給組裝了起來。架設在了離城幾百外的高台上。城牆上的人,雖然發現了他們的存在,卻是縮在城裡不敢出來。
「這不是楊行密的節奏啊,」宋濤甚至還納悶的想道。
也不管了,宋濤大喝一聲:「給我放,炸他丫的。朝著城樓上放。」
於是,十幾個被捆在一塊的手榴彈,被點著了火之後,藉助床弩強大的慣性,飛一般的投向幾百步開外的城樓。
「炸了,炸著了,」兵士們一陣驚呼。這麼遠的地方,還能扔上向城牆上,這足以讓他們感到開心了。雖然不是炸著城樓的位置,但只要能扔上城牆,就能嚇一嚇楊行密等人。
當煙塵漸漸散去,宋濤卻驀然的發現,原本城樓上還有幾個人影在走動的,這回一看,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了。除了還有幾面旗幟歪歪扭扭的飄揚外。
「狗東西,這就嚇著了?」宋濤愣了一下。他可沒有學過空城計,不理會那麼多。於是頭腦一熱,大喝一聲,「兄弟們,既然楊行密不敢和我們對陣,那跟我殺出去,打他丫的。」
於是,宋濤不等彭劍鋒和朱瑾等人趕來,率著他的一千多人,居然就開始沖城了。
吱嘎一聲,城門在他們的衝擊下很快應聲而開。
可當看到城內的一幕時,宋濤也愣住了。只見城內已經空無一個了,甚至連原本有的老百姓,也不見了蹤影。
遠遠的,似乎只看到另一邊的城門處,有幾個匆匆消失的背影,然後就看到了對面那個敞開的城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