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白馬的,不是唐僧,也不是天使,而是…黑炭頭似的宋濤。😾🐺 ❻9𝓈ⓗᑌ𝕏.𝔠o𝕄 ൠ✌
宋飛雪長得白白淨淨的,而宋濤卻是全身從上到下都是黝黑的,而且不是那種曬黑的,是天然的黑,若不是這兩兄妹反覆確認過,所有人都會懷疑,他們是不是親生的。
可就是這個黑炭頭似的宋濤,卻偏偏挑中了最白的那匹駿馬——他現在是彭劍鋒手下的四大主將之一,還是彭劍鋒的舅哥,他要挑什麼樣的馬,還真的沒有人說他啥。
秦兵四千多人,剛才揍王緒的時候,打得不亦樂乎,可是,猝不及防之下,被宋濤、李克用、朱瑾等人這麼一頓狂毆,立即就暴露了他們只是一群流民,而非正規軍的本質。
投彈隊炸翻的,總共也不過一兩百人,更大的威力,只怕還在於製造恐慌。因為在這個時代里,人們對躲避兵器還是有些本能的,但對於躲避炸藥的危脅,他們沒有任何的辦法。
接下來,李克用和朱瑾帶著一隊生力軍,雖然人數差不多,可人家是挾勢而來,對著這支疲兵,只一陣狂刀亂舞,就把他們揍得不要不要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前後不過頓飯的工夫,形勢急轉直下。
哪怕秦兵都有近千人擁入了城內了,但在愈戰愈戰的王緒的砍殺下,不是成為了屍體,就是被趕了出來。然後,再被李克用帶人在身後一頓狂毆。轉眼間,眼看著秦兵就是躺著的遠多於站著的了。
只有遠離城門的秦兵,沒命的往兩旁直跑,才生生逃出一條命來。
可是當他們看看自己身邊的同伴,不禁悲從中來。四五千人,還活著的,只怕都不到五百人了。
十不存一啊,他們終於第一次感到了什麼是恐懼了。
當身邊的最後一個秦宗權的匪兵被他砍翻在地,王緒也似被抽去了全部的力量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哪怕身邊到處是敵人的、或者同伴的屍體。
直到半晌後回過神來,他才悲愴的發現,他身邊還能喘氣的,也就不到十人了,他衝下城的時候,他的親兵隊本來還有百來人的,也就是說,近一百個年輕的小伙子,在剛才的戰鬥上永遠的離開了他。
多麼好的小伙子啊,他們跟他一塊從老家的小鎮上走過來,還一起夢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可是,他們還沒有開始自己的夢想,還有一些小伙子,他們甚至沒有娶上媳婦,就永遠的離開了人世。
王緒難得的有些傷感起來,甚至眼角不小心還淌下了一些淚滴。直到一陣馬啼聲將他驚醒過來。
「敢問前面可是王刺史王緒大人,」一聲生硬的男人的聲音,王緒抬起頭來,便見到了一黑炭頭似的宋濤,端坐在一匹白馬上的樣子。
「正是某人,」在剩存的親衛的幫助下,王緒掙扎著站了起來,雙手一拱道,「敢問前面是哪路英雄,救命之恩,莫齒難忘,請受在下一拜。」
儘管這個後生比自己年輕了許多,怕是比自己小了一輩了吧,王緒仍然仍是謙卑的彎下了腰,直至接近九十度。他覺得他必須這樣做才顯得自己的真誠。這一禮,不只是為了自己的劫後餘生,更是為了這城內幾萬的父老鄉親。
有了這支不知哪裡冒出來的生力軍,這光州城的百姓,算是得救了吧。
宋濤騎在馬背上,本來還想以拯救者的姿態,威風一把的。可是,看著這個大叔級別的人物,居然恭恭敬敬的向自己行禮,他卻再也坐不住了。
連忙一躍跳下馬背,托住王緒道:「大人,萬萬使不得,萬萬使不得,我不過是彭會府大人制下的一員先鋒小將領而己。我也不過是應按彭大人的命令前來救援光州的父老鄉親們的。些許舉手之勞的事情,大人萬勿放在心上的好。」
「莫非是那位仁義無雙的彭劍鋒彭大人?」王緒疑惑地說。
「正是我家大人,」想不到彭劍鋒的名氣如今如此之大了,宋濤忍不住得意地說。
「謝謝,真的是太感謝了,有彭大人前來助陣,我們不怕了,」王緒徹底放鬆下來,再次恭敬的對宋濤說,「光州還好吧,幸賴小將軍前來助陣,光州數萬父老的命,算是保住了。宋將軍一路辛苦了,還請前去城內歇息一番可好?」
他是真誠的想要請宋濤入城,一盡地主之誼,可一想到自己府中都快揭不開鍋的現狀,他又有些犯難。那位彭大人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他本人真的象傳聞中的那麼好相處麼?若是自己招待不周,他會不會給自己穿小鞋。
江湖傳聞彭劍鋒的仁義無雙,但王緒最佩服彭劍鋒的,卻是他的敢愛敢恨——對自己人能掏出心來對待,但對於壞人,卻是毫無迴旋餘地。
→
儘管彭劍鋒反覆的交待大家保密,他親自殺了黃巢及其家人的消息,還是很快傳遍了大江南北。
儘管大家也算是相信了,消滅黃巢的行動,是李克用主導,彭劍鋒側應的。但是,彭劍鋒帶領他的親兵們,親自滅了黃巢的事情,還是很讓他的親兵們感到一輩子的榮光的。如此大的魔頭都給他們給滅了,他們渴望獲得世人的關注和仰望,這沒有錯。
尤其是,李克用對這些傳言並不否認,更坐實了彭劍鋒殺了黃巢的事實了。若非如此,也就不會有曹燕那丫頭來找彭劍鋒尋仇的事了。
王緒聽說彭劍鋒眼都不眨一下,手刃了黃巢家三十餘名成年男丁的時候,當即就對彭劍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不只彭劍鋒恨黃巢,王緒覺得自己更恨黃巢。自己還只是一名屠伕的時候,十分羨慕那些當官的。但當他自己成為了一方官員之後,他才發現,還是當回以前的屠伕的好。可是,已經回不去了。
都怪那該死的黃巢,若不是他掀起事端,帶領天下的人去造反,哪裡會如此混亂不堪的世道,讓他好好的屠伕都不能當了?王緒想當然的,把原本是王仙芝是首義者的事都選擇性的忘記了。
所以,當王緒聽說彭劍鋒滅了黃巢的事後,恨不得立即就投奔在他手下算了,也只有跟著這樣的主公才爽快啊。能揍自己想揍的人,能守護好自己需要守護的人。人生還有什麼比這更爽快的事情。
大丈夫就當如斯,王緒那時候有了當初劉邦一樣的感慨。只是奈何的是,他已經是朝廷任命的官員了,他必須看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還有這一方的父老鄉親。
他更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偶爾卻在他最無助的時候,親自來救他了,怎能不讓他感動莫名。因此,當他聽宋濤說起他是彭劍鋒的兵後,行畢了禮,馬上迫不及待的問道:「宋將軍,彭大人,彭大人他人呢。」
當然,宋濤作為彭劍鋒的主將和舅哥,絕對不能把彭劍鋒貪生怕死,躲在後面觀陣的事實說了出來。他不以為然的聳聳肩道:「我家大人自然要在外面帶領大家打掃戰場了,這一場仗打下來,又是幾千個人啊。眼看這天氣去熱起來了,我們要是不趕快把這些屍體處理乾淨,很可能會傳播瘟疫。」
宋濤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機智的得體,趕快又說道:「王大人也辛苦了,可是現在還不是歇下來的時候,還是趕快把這城裡安頓好吧。城裡估計現在也是人心惶惶的,我們就不進去打擾了,就此別過。」
說罷,掉轉馬僵,再一刻,已經帶著他的人,踩過無數的死屍,絕塵而去了。
「謝謝,謝謝宋將軍了。彭大人的兵,真的是仁義之師啊,」望著宋濤漸漸遠去的背影,王緒感激地喃喃道。突然暴喝一聲,「左右,打起精神來了,宋將軍說得對,咱們得趕快把這裡清理乾淨了,不能辜負了這光州父老的信任了。」
次第有光州的兵士從其它的地方涌過來,當他們看到王緒安然無恙的樣子,禁不住喜極而泣。眼看城都破了,他們還能把敵人趕出去,還能保全得自己,他們確實有理由痛哭餘生。或許,也是在這樣的劫後餘生之後,他們才愈發感到,他們已經是生死相依的戰友了。
城外,當戰場上已經看不到活著的秦兵後,彭劍鋒才在周應德的簇擁下走下山來。
或許是他的山變冷了,也或許是見過幾次戰場之後,他已經習慣了。當他見到更多的成堆的屍體,以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一幕時,他不再感到反胃了。
「大家辛苦一下,儘快將這些屍體收集起來,一把火燒了,還有,將我們自己人的屍體也找齊了,雖然不能把他們的屍骨帶回去,至少我們也要把他們的骨灰帶回去,至少讓他們的家人有個念想的地方。而且,他們是死在戰場上的勇士,他們還應受到我們後人的香火祭祀的。」
自東海縣開始,彭劍鋒的軍中,已經有了一個不成文的約定,只要有可能的話,所有戰死的將士們,他們的骨灰都會帶到故鄉安葬。甚至有的未成親的將士們,還會有人幫他們收留個孤兒幫他們傳承香火。因此,許多將士們,就算他們死了,他們也覺得自己死得其所。為了彭劍鋒拼了這條命,他們覺得值了。
「三弟,只怕不妙,」李克用追了一陣,將秦兵追出了十幾里之外,可自己手下大部分都是步兵,跟不上他的步伐,只得折回來說。「我看秦宗權似乎要逃跑的架勢,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這傢伙壞事干盡,不能容他了,」看著自己的兵士們死後那難看的樣子,儘管一共也只死了三十幾個士兵,彭劍鋒還是覺得陣陣的肉痛,「他不是挺能扛揍麼,咱們三兄弟一塊上去,揍死他丫的,讓他再也沒有機會橫行霸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