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放亮。
柳老爺子柳靖雲,就把家裡的老媽子,還有門房兒老秦叔,都給轟了起來。
「去,到管家那裡,支取銀兩,去置辦結婚用的東西。」
結婚,在誰的耳朵里聽起來,都是一件大事兒。
老秦叔的嘴快,馬上嘟嚕了一句。
「老爺,你是不是給東生,想討一個童養媳呢?」
「可是,我怎麼記得幾年以前,少爺已經同雲城的姜老爺家,訂了娃娃兒親的!」
老秦叔的話,讓柳老爺子,嘬開了牙花子。
「老秦哪,你也就別多話了,我他媽的著了人家的道兒了!」
「今天,你們不是為你們家的少爺,在置辦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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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他媽的為你們家的老爺,我,柳靖雲,置辦婚禮!」
看著柳靖雲一臉的苦逼相,澆汁的丫頭,臉上倒是樂開了花。
而且,為了不讓柳老爺子變卦,還要時不時地給柳老爺子,施加一點兒心理上的壓力。
柳老爺子,把下人們要辦的事情,吩咐完了。
自己,則頹然地坐在了院子裡石凳上。
「東生,你爹又在動甩掉你娘的歪主意,你說,怎麼樣,才能再給他一點兒顏色看看呢?」
小東生默默地站在門邊兒,仍然是雙手的食指,緊緊地並在一起,靠在自己的嘴唇兒上。
非常明顯,那一雙嘴唇,又在默默地蠕動。
這是又他媽的開始念咒語了。
但是,柳老爺子,自信今天,並沒有得罪澆汁的丫頭,所以,心裡,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緊張氣氛。
可是,當小東生的嘴裡,嘣出那個『疾』字之後,柳老爺子就知道,自己的厄運,又他娘的來了。
啪嗒一聲,自己的眼前,突然落下了一隻死雞。
當然,這隻雞,死的時間,肯定還特別長了。
畢竟,不知道,從雞身上的什麼部位,在向外散發著惡臭的氣味兒。
柳老爺子知道,這是那個澆汁的丫頭,又要整自己的蠱。
只不過,不知道怎麼個整法罷了。
柳老爺子,還在呆頭呆腦地看著地上的死雞發呆。
自己的身前,身後,又出現了好多的大耗子。
耗子,都不是知道,是吃什麼長大的。
一個個,又肥又大。
皮毛,都他媽的成了油亮的黑色皮毛。
成群的耗子,在柳老爺子的腳下,爬來爬去。
而且,嘴裡,還不停地發出那吱吱的叫聲。
當然,僅是這樣的情景,還不至於讓柳老爺子的心裡,有一種到達了極點的恐怖感。
最他媽的讓人感覺到恐怖的事情,就是這些大耗子的嘴裡,還會時不時地發出那咯吱、咯吱的,特別滲人的磨牙的聲音。
這種聲音,給人的感覺,那就是說不定什麼時候,它就會一嘴,咬到你的腳上,或者是腳踝上。
當然,也有可能,輕輕地往起一跳,一嘴叼在自己的小腿兒上,那肌肉最他媽的發達的地方。
柳老爺子有點兒,讓自己心裡想像出來的結果,給嚇傻了的樣子。
後面,還有故事,這也是柳老爺子,心裡知道的事情。
因為,自己的面前,畢竟是先落下了一隻死雞。
落下這隻死雞的目的,並不只是為了噁心自己。
果然,柳老爺子想到什麼地方,馬上有什麼樣的事情,緊接著就會發生。
立刻,就從死雞的身體裡,爬出了無數隻,身體的鱗片兒上,閃著金光,體型碩大的蜈蚣。
這麼大的蜈蚣,說句實話,柳老爺子從來都沒有見過。
畢竟,在自己生長的這塊土地上,能夠看見蜈蚣的時候,都非常地少。
畢竟,自己所在這塊兒地方,是他媽的十分乾燥的缺水的地區。
柳爺知道,自己死不了。
那個娘兒們,就是為了讓自己聽命於她。
娘的,這個娘兒們,有點兒過於怕失去了自己。
果然,那些體型碩大的金蜈蚣,也在學著大耗子的樣子,開始磨牙。
可能,這些金蜈蚣,是嫌自己的牙齒,不夠鋒利。
當這些體型碩大的金蜈蚣,把牙齒,磨的足夠鋒利的時候,突然,都騰空飛了起來。
每一隻金蜈蚣,都瞅准了一隻大耗子。
而且,在落下去的時候,都是十分準確地落到了大耗子的腦袋上。
那鋒利地牙齒,一下子,就咬在了大耗子的頂門心上。
看著這樣的情景,柳老爺子的身上,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因為,直到大耗子死去的時候,柳老爺子才知道。
原來,這些體型碩大的蜈蚣,是專門在吸食這些大耗子的腦漿。
也就是一眨眼的時間,這些大耗子,就都他媽的翹了辮子。
而那些金蜈蚣,則一個個地都在快樂地吧嗒著嘴。
好像,還是回味著剛才的美味兒。
當然,在吧嗒嘴兒的同時,還不忘了,把自己的一雙觸角,轉向柳老爺子的方向。
柳老爺子,又開始了對恐怖場面的想像。
假如這些大蜈蚣,他媽一下子,都騰地一下,飛到自己的頭上,來吸食自己的腦漿。
自己必須得仔細地算一下了,自己的腦漿,如果被吸食殆盡的話,得需要多長的時間。
柳老爺子服了,柳老爺子徹底地服了。
原來,這死亡,並不是人間最可怕的事情。
人間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在死亡沒有到來的時候,對死亡的恐怖,展開一番豐富的想像,才是他媽的最可怕的事情。
「你個臭娘兒們,我已經答應你了,你還要怎麼樣呢?」
一陣兒咯、咯、咯的笑聲,傳進了柳老爺子的耳朵里。
「服了,就行了。」
「答應了,也就完了。」
仍然是澆汁的丫頭,嘴裡說話的聲音。
一聲尖銳的口哨兒的呼嘯聲,從小東生的嘴裡,發了出來。
地上的大耗子不見了,那些體型碩大的金蜈蚣,也他媽的不見了。
好像,柳老爺子的膽子,又壯了起來。
「臭娘們,不要搞什麼障眼法,這些都是虛的。」
「別他媽的總整這些東西,來嚇唬我!」
柳老爺子,只不過是為了,找一些臉面回來而已。
可是,澆汁的丫頭,卻動了真怒。
「東生,給這個說話不算話的人,來上一點兒真格的,讓他知道一下,咱們玩兒的法術,到底是不是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