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家宴

  第744章 家宴

  幽影瘴林的環境,對雷蒙而言是絕佳的加持。

  但對於擅長潛行的赫伯特,同樣是有利地形,能讓他更完美地融入昏暗的環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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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無法被視覺捕捉,還能屏蔽自身的魔力波動,難以被感知。

  哪怕雷蒙身具灰精靈血脈,魔力感知遠超常人,也難以捕捉到他的蹤跡。

  赫伯特隱匿在幽影瘴林的陰影之中,如同暗夜中的獵手,一次次悄然靠近雷蒙與瓦爾築法師,發動突襲。

  僅憑一人之力,便完成了對兩名四環法師的牽制,為遠處的康拉德創造了絕佳的進攻機會。

  而康拉德,則是用法術塑形一柄雷弓。

  弓弦由純粹的雷系魔力編織而成,每一次拉弓,都有啪作響的雷光縈繞。

  他不斷凝聚魔力,射出一枚枚鋒利的雷箭,精準落在雷蒙與瓦爾築法師身邊。

  既是遠程騷擾,也是持續施壓,兩人一遠一近、一隱一攻,配合得默契無間。

  這場戰鬥打得尤為精彩,雙方足足鏖戰了十數分鐘。

  直到最後,磐石城邦的那位瓦爾築法師因法力消耗過大,出現了片刻的疏忽,被康拉德抓住破綻。

  一枚雷箭破空而出,精準擊穿了他的防護法術。

  瓦爾築法師瞬間魔力紊亂,無力再戰,被裁判法師判定出局。

  雙人對抗失去一人,大局已定。

  剩下的雷蒙縱然實力強悍,擅長自然與幻術雙系法術,卻也難以以一敵二。

  面對赫伯特的近距離牽制與康拉德的遠程壓制,早已沒了翻盤的可能。

  他勉強支撐了兩三分鐘,也被赫伯特送出局。

  這一局看著十分常規,號稱武器塑形多面手的康拉德,自始至終只展現了雷弓這一種形態,並未顯露更多底牌。

  但高德全程開啟了曼多拉魔眼,在腦海中快速建立起康拉德的模型,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不易察覺的細節。

  最值得關注的,便是康拉德對雷蒙的幻術系法術抵抗能力較弱。

  每一次被幻術波及,他周身的魔力都會出現較為強烈的波動,精神層面的震顫難以掩飾。

  顯然,精神強度是他的相對而言的短板。

  緊接著,第三局車輪戰拉開帷幕。

  這一局近乎為一場碾壓局。

  作為神聖帝國的替補隊員,白諾德上場後,就一人擊敗了磐石城邦的兩名四環法師。

  待雷蒙上場後,白諾德就直接以法力枯竭為由認輸下場,換赫伯特再次登場。

  赫伯特上場後,與雷蒙再次展開了一場鏖戰,兩人依舊打得難解難分。

  但最終,赫伯特還是憑藉第一局奪旗戰中展露的影遁能力,完成了致勝一擊。

  顯而易見,在這短暫的時間裡,磐石城邦一方並未找到破解影遁的有效方法。

  至於磐石城邦最後剩下的那位三環法師,實力與赫伯特差距懸殊。

  上場不過片刻,便被輕鬆擊敗,純粹只是上場體驗了一番大賽氛圍。

  至此,三場比賽盡數結束。

  神聖帝國以三比零的比分乾淨利落地橫掃磐石城邦,順利鎖定第一個四強席位,延續了本屆天下無雙法斗大賽的全勝記錄。

  只是看完這場對決,金雀花王朝的隊員們多少有些失望。

  他們覺得這場比賽看似花里胡哨,實則並未展現出太多有價值的情報。

  說到底,磐石城邦的紙面實力雖尚可,但除了隊長雷蒙之外,另外兩位四環法師的實際戰力終究不夠看。

  就連神聖帝國的替補隊員白諾德,都能完成一穿二的戰績。

  甚至連弗里茨都輕輕皺眉,顯然也持同樣的看法。

  磐石城邦表現雖有亮點,可整體實力差距擺在那,他們的戰鬥卻是很難帶來太多的啟發。

  不過,高德並未隱瞞自己的發現。

  他第一時間將通過曼多拉魔眼捕捉到的隱秘信息一一分享給眾人。

  聽完高德提供的細節,隊員們開始思索如何利用這些訊息的同時紛紛嘖嘖驚奇。

  驚奇於高德的洞察能力。

  同樣觀賽,高德竟然能捕捉到這麼多他們未發現的東西。

  比賽結束,高德依然是和流熒一同通過選手通道離開龍脊競技場。

  剛離開龍脊競技場,就看見了早已等候在那裡的馬庫斯。

  只是這一回,馬庫斯接到流熒後,並沒有立刻轉身領她離開。

  而是上前一步,對著高德微微躬身,發出了一個意外的邀請:「高德法師,大公今日在府中設下一個簡單的午宴,想邀請您赴宴,還望您能賞光。」

  「大公說,此前您對流熒殿下有救命之恩,一直未能當面致謝,今日恰逢空閒,想親自向您表達謝意。」

  王冕大公的邀請?

  高德有些驚訝,下意識側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身邊的流熒。

  流熒瞪大了眼睛,清澈的眼眸中滿是「無辜」。

  她也並不知情。

  不過眼底的無辜之中,還夾雜著一絲期盼,亮晶晶地看著高德。

  顯然,少女很想高德能夠與自己的父親「認識」一下。

  面對流熒的期待,高德表示沒招。

  他想了想,點頭應了下來,「既然是大公的邀請,那我便叨擾了,走吧。」

  王冕大公特地設宴,他並不會覺得就僅僅是為了當面感謝一下他。

  但是內里還有什麼緣由,那就只有赴宴了才能知曉。

  畢竟這等人物的心思確實沒那麼好猜。

  既然是設宴,宴會的地點,自然就設立在王冕內廷中。

  作為金雀花王朝最頂級的貴族,按理說,即便只是簡單的午宴,排場也絕不會小。

  但讓高德沒想到的是,這場午宴,遠比他想像中低調。

  說是宴會,倒更像是一頓尋常的家庭聚餐。

  在馬庫斯的帶領下,高德與流熒來到了王冕大公與家人平日用餐的餐廳,而非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餐廳布置得干分雅致,角落裡擺著一盆王冕夫人喜愛的植物,散發著淡淡清香。

  餐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擺放著精緻的銀質餐具,一切都顯得簡約而不失貴族格調。

  而在高德與流熒抵達之前,王冕大公與王冕夫人早已在餐廳旁的休息室等候。

  按照金雀花王朝的貴族宴會禮儀,提前在休息廳等候客人到來,這是對客人的尊重。

  王冕大公與王冕夫人如此身份,對高德這樣一個「平頭」法師還用上如此禮儀,具體用意另說,至少是給足了體面。

  休息室中。

  王冕大公坐在一張鋪著深色絨布的椅上,神色沉穩,眉頭微蹙。

  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腦海中一直在思索著關於高德的一切。

  他身著一身深紫色的貴族常服,那份久居上位的威嚴,無需刻意展露,便讓人心生敬畏。

  哪怕只是靜坐,也自帶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王冕夫人則坐在一旁的絲絨沙發上,身著一身淡藍色的刺繡長裙。

  「馬庫斯應該快帶他們回來了。」王冕夫人對王冕大公說道,帶著幾分叮囑:「你別嚇著人家。」

  王冕大公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思緒一閃而逝,淡淡點頭:「我自有分寸。」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馬庫斯的通報聲:「大公,夫人,流熒殿下與高德法師到了。」

  王冕大公緩緩站起身,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袍,王冕夫人也跟著起身,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兩人一起走到休息室門口。

  主人親自到休息室門口迎接客人,這是對客人的基本尊重。

  「見過大公與夫人。」看見王冕大公與王冕夫人,高德微微躬身行禮道。

  「不用客氣,先去餐廳吧,時候也到了。」王冕夫人輕聲道。

  高德與流熒到來,宴會便準備開始。

  眾人一同前往餐廳就座。

  座位也很講究。

  王冕大公坐在主位之上,王冕夫人坐在他的左側,流熒則坐在母親身邊。

  而高德則被安排在流熒的對面。

  這個位置,既方便與眾人交談,也能讓王冕大公隨時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他們才剛坐下,餐廳大門被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身形高大,面容俊朗。

  正是流熒的哥哥,李察。

  「抱歉,有些事耽擱了,來遲了一步。」

  李察的到來,讓高德心中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連李察都會出席這場午宴。

  王冕家族全家這齣動,這場宴會看似簡單,實則規格極高。

  隨著李察入座,王冕夫人對僕人點了點頭,示意開始上菜。

  高德則是默默觀察情況。

  王冕夫人與李察他先前已經見過了,這位傳聞中的王冕大公高德倒是頭一回見。

  看著雖然威嚴,但是表現出來的,卻似乎是干分和善。

  此刻侍從們端著托盤,有序地走進餐廳,開始上菜。

  雖然低調,但作為宴會,還是十分嚴謹的,上菜的順序與規格,都嚴格遵循金雀花王朝古典貴族的規矩。

  先上開胃湯,並且由侍從親自端到客人面前,動作輕柔,保持沉默,不打擾眾人交談。

  待侍從們上完開胃湯,退到餐廳兩側待命後,王冕大公端起面前的湯碗,輕輕抿了一口。

  隨後他看向高德,語氣平和地開口,打破了餐桌上的寂靜:「高德法師,你與流熒在幽寂枯魂域中的事,我已經知曉,多虧了你,流熒才能平安歸來。」

  「若不是你,後果不堪設想。」

  「前段時間,我因要事纏身,一直耽擱了,沒能當面感謝你,如今終於空出時間,特意邀請你來赴宴,略表謝意,還望你勿怪我的怠慢。」

  高德連忙放下湯勺,語氣誠懇地說道:「大公言重了,晚輩實在不敢當。」

  王冕大公微微點頭,目光依舊落在高德身上。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我看這屆天下無雙法斗大賽的戰力榜,至今你還排在第三的位置?」

  「年紀輕輕,便能有這般戰力還能在高手雲集的大賽中脫穎而出,著實難得。」

  高德緩緩說道:「大公過獎了,當下的排名,這不過是暫時而已,神聖帝國與臨海城的諸多好手,為了保存實力,至今還未全力出手。」

  「像是今日這一場淘汰賽結束,戰力榜一更新,我就要掉出前五了。」高德沒有誇大自己的實力,也沒有刻意貶低自己,語氣沉穩。

  王冕大公深深看了高德一眼,然後又瞥了眼在旁一直一言不發好似事不關己的流熒。

  他又怎能察覺不到流熒對高德所持的那一份不同尋常的情感?

  別的不說,單單在自己詢問問題時,她時不時看向高德的如同春日嫩芽般的目光,就讓王冕大公看得心慌。

  作為父親,王冕大公對此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抗拒與戒備。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是父親的護犢反應。

  流熒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虧欠最多、最疼愛的女兒。

  而高德,出身平凡,沒有強大的家族背景,還有些「來歷不明」,如今也只是一名三環法師。

  雖然天賦出眾,但與流熒之間還是有著雲泥之別。

  可在這份本能的抗拒與戒備之後,便是慎重的考量。

  一方面,他本就不是那種蠻橫專斷、獨斷獨行的父親。

  他不願強行干涉女兒的想法,更不想因為自己的阻攔,與流熒產生間隙。

  另一方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流熒的體質特殊。

  這麼多年來,流熒始終無法與旁人建立親近的關係,靠著斂光法袍才能與外界有偶爾的交流,如今好不容易遇到高德這樣一個「另類」。

  若是他硬生生從中阻攔,流熒以後還能再遇到第二個高德嗎?

  正是出於這種種考量,王冕大公的態度,其實更偏向於中立。

  他沒有堅決抵制流熒靠近高德,同時也沒有輕易認可兩人之間的情誼。

  他只是按照自己多年的做事習慣,派人去詳細了解高德的一切。

  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搜集一個人的情報,簡直易如反掌。

  關於高德的出身、成長經歷、法師天賦、戰鬥體系,甚至是他在法斗大賽上的表現,都被詳盡地呈送到了他的面前。

  只是,這份詳盡到極致的情報,卻讓王冕大公不住地皺眉,心中的矛盾愈發深刻。

  情報上清晰地顯示,高德出身低微,無父無母。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並非金雀花王朝的平民,而是出身在一個偏遠弱小的公國之中。

  而那個公國早已覆滅,如今已淪為神聖帝國的一個行省。

  可就是這樣一個草根法師,竟然在西恩公國那種環境與資源下,早早晉升一環。

  在長途跋涉來到金雀花王朝,加入海哨兵之後,更是徹底展露了自己強大的天賦與能力。

  短短數年時間,他便從一名不起眼的一環法師,一路晉升到三環。

  甚至能憑藉三環的法師等級,正面擊敗四環法師。

  這份晉升速度與戰力水準,在整個金雀花王朝的年輕法師中,都算得上是罕見的奇才。

  可其中也有諸多模糊矛盾之處,始終無法解開。

  高德的天賦異稟這是肯定的。

  但最明顯的矛盾就是,在這種遠超常人的修行速度下,還能具備如此豐富的法術體系。

  尋常法師,能專精一系法術,便已是不易。

  即便天賦出眾,也難以在極速晉升的同時,兼顧多方面的能力。

  其中必然還藏著什麼秘密。

  王冕大公的目光,再次落在高德身上。

  眼底的審視愈發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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