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巨靈早已準備好埃爾斯需要的文件,他高興地完成這份工作,以及另外一份相對更複雜的工作。
「經查,你在協會還有8日全包食宿以及334貢獻分。將貢獻分兌換成物品可能需要三到五天,如果你急著出發,最好能算好提前量。」
埃爾斯接過羊皮紙捲軸,打開快速瀏覽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就收進袖子裡。「多謝提醒,我會儘快提交兌換物品的申請書。順便問一下,最近參加試煉之路的法師有幾個,他們都順利嗎?」
「這半年並沒有踏上試煉之路的法師,最近的一個還是在九個月前,協會不掌握他的近況。」小巨靈說道:「日神殿試煉之路的政策多次發生變化,協會建議法師們多觀望一段時間,不要急於出發。另外,試煉之路傳來消息,又發現穿越者活動,可能有較大風險。」
「嗯,知道了,謝謝。」埃爾斯與小巨靈握握手,便帶著龐屠與波莉按照原計劃前往日鼎高塔。
來自危險穿越者的警告年年都有,光從警告本身無法判斷風險是否為真。實際上試煉之路處處都是危險,多它一個不多,少它一個也不少,這點變化不會讓埃爾斯產生絲毫動搖。再說了,按照日神殿的指示精神,穿越者會破壞穩定的秩序,對和平、繁榮和發展形成阻礙,應該予以消滅,這也是試煉的一部分。
埃爾斯本人也是穿越者,也是「要被消滅的」其中一員,他比誰都更清楚這一點。在「不被消滅」這個話題上,他和其他穿越者有共同語言,其他方面就沒有了。他聽說穿越者有的想要錢,有的想要權,有的想要後宮,還有的只是想遊山玩水,這些傢伙與自己分明沒有共同語言啊!埃爾斯只想獲得永生,那麼話題都不一樣,即便有共同語言也聊不到一塊,何必要聊?
因此埃爾斯並不會對其他穿越者高看或者低看一眼,其實就和他對待其他本地人的態度全無區別:你有你的理想,我有我的日子。「爺要永生,別來煩我」便是他的底線,包括日神殿抓捕穿越者的行動,只要找不到自己頭上,那就不關他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只要離開法師協會的區域,日鼎高塔就會不可避免地出現在視野中。那是一座凝聚了無數信仰與神力的建築奇蹟。寬大的四方底座象徵著神力紮根大地,其上有一座高聳的尖塔,徑直衝向天空,一座黃金日晷位於塔尖頂端。陽光灑在日鼎塔身上,金色的光暈柔和地撫摸每一個凝望的人。從底部到尖塔入口處的三千台階正是連接人和神的橋樑,每一步攀登都能看到其上雕刻的禱文;念誦出來,都是勸人向善、互助、謙虛與虔誠的句子。
每當正午時分,陽光直射下的塔頂便會形成一個明亮的光球,宛如日神在人間再立太陽,展示其無上的威嚴。那璀璨奪目的光輝透過藍天灑向四方,籠罩雙塔城,帶來無盡溫暖、祛除魑魅魍魎。此時,朝聖台階上手持鮮花和香火的信徒便會停下腳步,自覺結成隊伍,高聲吟唱著讚美之歌,將這片區域渲染得愈發莊重而神聖。
此時,位於尖塔側面的太陽神鵰塑便對投下溫柔和讚許的目光,同時也會用神術祝福回應每一位祈禱者。「高陽儀式」每天會持續十五分鐘,其他時間段,那個太陽神的雕像仍會巍然屹立,表情威嚴,目光俯視大地,是守護者與指導者的形象。
如果運氣好,趕上日神殿舉辦大型祭祀活動,參觀者還能看到自高空而來,穿雲降落的的多翼天使祭司。他們總是身披華麗祭袍,散發著祥和氣息,那身形、面容與儀態正是人間所有美好想像的再現。天使們用優雅而莊重的儀式引導信徒們產生內心共鳴,也會用日神賜下的神力撫慰傷口、治癒疾病。
埃爾斯三人正趕上一場這樣的集會,親眼看著長有潔白羽翼的天使從雲端降落。陽光照射在他們身上,聖潔的白色光暈令人目眩神迷。這些天使的身高從兩米到五米都有,都是青年男女的模樣,皮膚潔白,從頭到腳也都穿著白色長袍。為了突出日神的特徵,他們使用金色作為點綴,包括金色的眼影、唇彩和指甲油。一條黃金項鍊垂在胸前,上面掛著金色的日神聖徽。聖徽圖案是個長著眼睛並向外輻射光芒的金色太陽,瞳孔中央又疊加了另一個稍小些的紅色太陽。
日鼎塔周圍烏泱泱全是人,大家都專注於祈求與獲得祝福。埃爾斯帶著另外兩人小心翼翼穿過人群,從邊緣區域繞過擁擠的儀式廣場,然後從日鼎塔側面的樓梯上去。來到底座平台的二層,找到掛著「試煉之門」牌子的門,推開包鐵的大門進去,裡面便是試煉者登記處。
大廳里門可羅雀,三排十米長凳上只躺著一個身穿鏈甲、用頭盔蓋住腦袋呼呼大睡的男人。長凳對面六個辦公桌後只有兩個辦事員,其中一個臉消瘦、長著尖耳朵,眉清目秀是個精靈;另一個有著濃密的頭髮,大把的鬍鬚乾淨整潔,還綁著四根辮兒,慈眉善目的戴眼鏡矮人。埃爾斯思考片刻,考慮到精靈生命悠長、做事拖沓,便直奔矮人而去。
「試煉者?我為你的勇氣、虔誠和信心表示敬佩,試煉之路相當艱難,需要出眾的實力與眾神的祝福。哦?這裡是中級法師的認證證書,我看看……認證時間是今天,這肯定符合要求。如此,咱們就按照中級職業者的標準申請試煉之路。」
埃爾斯點點頭,隨即摘下腰間掛著的捲軸筒,從裡面抽出二十多張各種證明文件,矮人牧師要一件,他就遞一件,配合得相當默契。身份證明、屬地證明、貴族血統證明、非穿越者證明……矮人牧師看到還有這個證明的時候,雙眼明顯睜大了。很少有人會在試煉之路主動前做這個證明,而且就算想做,也沒有門路。
「這個日神殿藍盾騎士是我親弟弟。」埃爾斯說道:「回家探親的時候剛好碰到他,了解到他有審判官職權,就讓他舉行了儀式。」
「那麼這個恐怕不行。他是你親弟弟,這件事應該迴避。」矮人扶了扶眼鏡,說道。
「嗯……要不要聯繫一下法師協會?」埃爾斯的話讓矮人牧師一時間愣住了,所以他立刻解釋道:「太陽神的神術儀式會受到施術者身份的影響而失去證明效力,這是個大漏洞啊!我認識幾位大法師,可以幫日神殿提高一下法術水平。」
「那倒也不必……」
「嗯,給大法師安排活兒要花人情,所以還是談點實際的吧。」埃爾斯面帶笑容,說道:「我不介意日神殿再派人給我做次儀式,只有兩個要求:免費和立即。日鼎塔這邊不認審判官的文件,如果涉及到處罰或者費用,只能是你們內部的事情。申請儀式不便宜,我很清楚這一點。」
矮人牧師想了想,覺得從這個角度讓眼前的法師多出錢可能行不通,如果操作不小心,還有可能給自己惹一身麻煩。「這個問題先放一放,我會向上級詢問。總體而言,我覺得此文件可以被確認有效。」
「好。那還需要其他什麼?」埃爾斯問道。
「除了需要進一步核實的文件外,就只剩下試煉費用和裝備了。」矮人說道:「試煉定路儀以及相關的維修套件收費288金幣,入場費用166金幣,身份證明合訂本24金幣,合計478金幣。」
「嘶!這也太貴了,又漲價了?」埃爾斯問道:「日神殿出了什麼事,這麼需要錢?」
「胡說!日神殿好得很。相關費用隨行就市,有穿越者在世界樹群島搗亂,需要更多聖武士清理那些害蟲,還要僱傭冒險者輔助,這些都是為了確保試煉順利進行而增加的花費。難道你不認同太陽神的權威嗎?」
「太陽神的權威無法動搖!難道你內心認為有誰能夠動搖它的權威嗎?這不太好吧?」埃爾斯眯起眼睛,湊近矮人,說道:「我很清楚提價之後,去試煉之路的人大大減少了,連帶著維修世界樹結界的報酬也在不斷提升。不如這樣,我會修復結界,把那個活兒給我。兩項抵扣,大家都省事。」
「又多了一個要申請的事項,明明多事,怎麼會省事?」矮人問道。
「我需要一個擔保人,最好是日神殿的牧師,我就假設那個人是你。」埃爾斯的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圓圈,暗示一切都是個循環。「擔保人是你,因此你留下擔保金便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結界維護工作最新的報酬是八百金幣每四個結界,材料消耗另算。按照那個合同的規定,會給維修者預付六百金幣的預付報酬,我把這部分錢全都當做保證金。」
矮人的鬍鬚抖了抖,顯然鬍子下面的嘴唇微微翹了翹。「原來是個懂規矩、會辦事的法師,看來你對試煉之路的確有研究。這樣吧,你還是要交288金幣,我把這兩個申請同時跑下來。你覺得如何?」
埃爾斯伸出手,說道:「很好,就這麼說定了。三天之內能辦好嗎?」
「你很幸運,為舉辦秋分祈禱大會,主教們都在,三天的時間很充裕。」
「如果兩天就能辦好,我會送上感謝的小禮物。」埃爾斯微笑著點點頭,留下自己在法師協會的聯繫方式,便帶著兩人儘快離開神殿。
外面的祈福儀式還在進行,溜邊進入會場大家都能理解,如果溜出會場就太顯眼了,天使們會注意到,接著便有可能引起麻煩。於是埃爾斯他們找了一處相對偏僻的角落,靜靜坐著,等旁邊散會。
看著在空中盤旋的天使,波莉眼中放光,滿是艷羨和仰慕。龐屠則無心看鳥人飛翔,他用力抓了抓鬍鬚,低聲對埃爾斯說到:「矮人不是這個樣子的,剛才那個傢伙只是個特例,你別往心裡去。」
「我確實沒往心裡去。」埃爾斯說道:「這世上除了眾神之外,法師才是最關心試煉之路的人。我直言不諱一些:就是為了力量。協會那裡持續記錄試煉之路的各種消息,其中資料最豐富的就是試煉登記處。不光是來這裡的法師有什麼遭遇,其他人見了誰、遇到什麼情況,協會都有記錄。嘿嘿,每個去試煉的團隊都想有個法師當隊友,因此協會的情報就不愁來源。」
「你知道他們會獅子大開口?將近五百金幣,太多了吧?」
「我覺得還行。昨天你們休息的時候,我去看了最新的資料。原本每個要去試煉之路的人都收費,包括試煉者和陪同人員,這導致所有來申請資格的人都說自己獨自去。眾神殿的牧師發現沒辦法這麼收費了,便再次提價,但也不問陪同者的數量。總體而言,我算是省錢了。」
「不是,你沒算過帳來嗎?結界維護者有六百金幣呢!你拿了錢,去交費用,手裡還能剩一些,現在卻是還要花近三百金幣。這怎麼能算省錢呢?」
「時間和生命也算錢啊,龐屠。」埃爾斯席地而坐,抱著胳膊說道:「你不喜歡那矮人,我何嘗不是?變化一下狀態,把這件事儘早解決,然後就去世界樹群島。自然荒野是公平的,儘管它的公平有些殘忍,至少比這邊好一些。我覺得在那邊才能舒舒服服地大展拳腳,你是不是也這麼想?」
「我沒有想法,也不需要想法。我打賭輸給你了,然後被你救了一命,誓言要求我跟著你走,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我允許你離開,你可以不跟著我走試煉之路。」
龐屠猛地扭過頭來,直勾勾凝視埃爾斯。很可惜,他不是眾神殿聖武士審判官,實在無法從埃爾斯的目光里找到能用的信息。龐屠蹲下來,仔細思考權衡一番,搖搖頭說道:「不,我還是會去。如果我這個時候走了,由於你允許我走,所以我對得起你。但是矮人的承諾是給矮人自己聽、自己守的——我走了,我就對不起我自己。你以為我是什麼人?以為我是不自愛的賤貨嗎?!」
「你是個犟種。」埃爾斯笑了笑,仿佛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