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的時候，張培峰在辦公室接到了董事會負責交易的董事的電話：「培峰。」
「嗯?」張培峰內心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秒後，預感成真：「晨曦那邊有消息了，他們不打算繼續推進Vantage的收購。」
「哦。」張培峰說，接著他又打起精神來：「沒有陳曦，還有下一個投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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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這個年紀，經歷了起起落落，一次收購，還只是意向。
推進到簽字階段然後又無疾而終的收購案，他也不是沒遇到過。
「他們是不投了，還是有了意向機構？」張培峰順嘴問道。
「好像是Asterion Biologics。」董事想了一會後說：「估計是價格，你知道的Asterion Biologics這個廠和老羅那個人，他們要的價格肯定比我們低不少。」
張培峰皺眉想了一會，這個名字他知道，獅城不比華國，地方就這麼大，生物醫藥的圈子更是小到沒邊。
「Asterion Biologics要價比我們低，但他們也沒價值啊。
收購Asterion Biologics？那不如到華國去隨便找一家實驗室，性價比還更高。」張培峰吐槽道。
「我也不懂啊。」董事說：「那邊已經決定了，誰都無法猜到一個十八歲的百億富豪是怎麼想的。」
張培峰思緒飄到了昨天上午，在辦公室陳曦說的。
孟德爾？沃森？達爾文？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張培峰心中似有千斤重。
「培峰！培峰！你還好吧？」他半晌沒說話，董事的聲音傳來。
「沒事。」
「沒事就好，別往心裡去。」
掛斷電話後，張培峰關掉電腦，關掉燈光，準備回家，說不失望是假的，畢竟背靠晨曦這樣的資本，公司現金壓力一次性解決不說，長期還有了不斷輸血的母公司。
對生物醫藥公司而言，有錢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競爭優勢。
但此刻，比起公司很快要沒錢了，縈繞在他心頭的是，陳曦的巨大自信到底從哪裡來。
在這座城市的另外一邊，從黃琦玉口中得知這一好消息之後的羅永全則是激動得睡不著。
創業為的是什麼？
一開始肯定為的是上市，進而成為一方人物，但比起Vantage，Asterion Biologics早就沒有了這方面的潛力，羅永全本人也早就沒了這方面的想法。
員工數少，四十三個人，幾台二手設備，五十升的小型反應器。
兩個自研項目已經拖了好幾年，羅永全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進入到臨床階段。
背後的投資人也越來越不耐煩，每次開董事會的時候，自己就跟受刑一樣。
他們已經落魄到，要去接代工業務，來維繫現金流了。
投資人都不願意再追加資金。
因此，當羅永全面對陳曦的提問時，他的回答和張培峰大差不差：「達爾文？我覺得我成為達爾文他爹的可能性比我自己成為達爾文要大一點。」
但命運的弔詭之處就在於此，便宜和落魄成為了優勢，趙佩璇隨口一句話導致了他的人生即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
「陳兄，我一陣好等，本來昨天就想立刻見到你，結果一直拖到今天。」
陳曦出現在開源科技部，李弘毅早就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從在官邸達成意向，到和李弘毅對話，再到晨曦科技的員工去開源科技部，配合他們，將晨曦科技內部還在測試的代碼工具開放給李弘毅團隊使用。
從李弘毅和其團隊拿到測試帳號和安裝包之後，他們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而對陳曦的稱呼也從陳先生，變成了陳兄。
「弘毅，你這有點太熱情了。」陳曦心想，要是按肉身年紀算，我可比你小了二十歲還有多，你叫我陳兄，我感覺你在占我便宜。
「這兩天一直在忙，真熱情得請你吃飯那才叫真熱情。
來，你看。」李弘毅指了指會議室前方的幕布。
「這是我們用A-Code開發的公務員培訓課程管理系統。
這是內部一直想做，但在優先級上一直排不上號的項目。
不同部門每年會組織大量的培訓，有些面向公務員，有的只針對特定的職級。
報名需要主管批准，然後部分課程存在先修要求，名額滿了之後還要進入到候補序列中。
過去我們管理它，主要是靠現有的系統和郵件。
大量的表格需要公務員去手填。
因為這是一個很具體，很細碎，又很不急迫的需求。
我們昨天上午十點開始，三個半小時，產品經理和工程師兩個人，業務規則是臨時拉人來幫我們梳理的。
今天已經跑出了一個能用的軟體。
陳兄，什麼叫科技改變生活，這就叫科技改變生活。
OpenAI的CodeX，我們在讓另外一個組做測試。
在單一函數上，沒有差距，但一旦把項目從單一函數擴展到整個應用，A-Code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上下文維持的更好，前後端之間也很少出現各自為戰的情況。
總結一下，就是你們的效率更高，交付的代碼質量更好。
不愧是做BetaCode出身的天才，我心服口服。」
李弘毅絮絮叨叨，開源科技部的職員一直在屏幕上展示著他們開發的應用。
陳曦淡淡道：「最重要的難道不是，OpenAI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允許獅城做本地化部署，你們用ChatGPT和CodeX，就等於把一切暴露在了OpenAI的眼皮下面。
而晨曦科技會百分百配合獅城政府，完成本地化部署交付，獅城方面能在信息安全方面放一萬個心嗎？」
李弘毅點頭：「當然，這是晨曦科技最大的優勢，也是我們採購晨曦科技的理由。
我還想問一句，模型權重能開放給我們嗎？那樣才能實現最大程度的信息安全。」
陳曦眯起眼睛：「不可能，我們是閉源模型。」
李弘毅轉移話題道：「是我唐突了，價格怎麼算？」
「五千萬美元一年，我們提供部署和後續升級服務，因為模型都是安裝在獅城政府的數據中心，調用你們自己的算力。」陳曦說。
李弘毅搖頭：「太貴了。」
「借一步說話？」陳曦示意這裡人多。
李弘毅點頭：「好。」
「或者幫我搞定郭廣昌，我想從他手裡把利拉魯肽項目買過來，那我只象徵性地收一美元。」只有兩人的時候，陳曦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