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恕我直言，晨曦科技的後續融資最好是由投資機構參與，而不是像騰訊、谷歌和推特這樣的網際網路企業。」
投資看的是圈子，好項目一般給同圈子的人，優質資金也優先供應同圈子的人。
因此在經濟上行期，諸如長江商學院、中歐商學院之流層出不窮，這幫商學院為的就是給不是燕大水木出身的創始人，一個重新融入圈子的機會。
前者由李超人作為關係紐帶，後者則靠的是華國國有資本。
湖畔學院和泰山會當初也是為了這個目的成立的，把人和項目給聚集在一起。
但陳曦崛起速度太快，還沒有圈子來得及和他建立足夠的聯繫。
因此當吳義斌想方設法通過長三角地區的投資人和陳曦父親建立起聯繫，進而獲得了和陳曦單獨見面機會時，他以為是自己有辦法，手腕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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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他不找上門來，陳曦也會想方設法找到他。
因為他的身份——淡馬錫大中華區的主席，平日裡直接和淡馬錫控股的CEO狄瀾匯報工作。
李家已經儘可能在淡馬錫的版圖裡淡去痕跡了，何晶把位置給了狄瀾。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剛才說的三家企業都有自己的野心，要想從他們那獲得無保留支持的最低前提是，我接受他們的控股。
如果我不接受控股，只是投資，控制權仍然牢牢掌握在我自己手裡，那麼他們不但沒辦法給我提供助力，反而會提供阻力。
這點我早就感受到了，你知道外面員工的來歷嗎？」
陳曦指了指透明辦公室外面的工位，坐滿了人。
和一個月前的散兵游勇比起來，現在這些人的自覺性要翻了不知道多少倍，都想留在晨曦科技跟著起飛。
「我聽說過，業內關於晨曦科技的傳說很多，我知道騰訊給的投資是以資源的形式，門外的員工好像是用投資額進行抵扣的勞務派遣員工。
這倒挺罕見的，之前只聽說過外包公司派人去騰訊幹活，這還是頭一回見到，騰訊派員工跑到其他企業去幹活。」吳義斌開了個玩笑。
但陳曦絲毫沒有笑意：「他們中沒有一個是真正從事LLM的，從騰訊給我這些人的簡歷那一刻，我就知道，騰訊只會是阻力。
我只是需要證明自己，光靠BetaCode還不夠。
我證明了自己，你不就來了嗎。」
吳義斌臉上浮現出笑容：「那是，我們是全球範圍的專業投資機構。」
陳曦擺了擺手：「你們專業不專業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能給我什麼，我又能給你們什麼。
我願意把晨曦科技搬到獅城。」
這句話一出，辦公室里的氣壓驟然降低，吳義斌整個人已經開始興奮了，投資和搬走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我知道騰訊為什麼不急，因為如果讓CX-01發布了，那麼CX會搶占用戶心智，用戶會默認CX就是最好的國產大模型。
未來只要我們和競爭對手沒有本質差距，用戶偏向於使用CX的機率至少能高30個百分點。
但騰訊不知道我為什麼不急，我不急的緣故是，我希望搬到獅城。
發布之後，可就不好搬走了。」
吳義斌深呼吸了兩下，他知道原本就在對方手上的主動權，現在更加嚴重了，自己手上半點主動權都沒有，但他還是咬牙問道：「為什麼是獅城？」
「去矽谷只能做阿美莉卡的生意，留在華國只能做華國的生意，我想要兩邊的生意都做，正如獅城的信條一樣，因此獅城很合適。
但獅城不是唯一的目標，首爾、倫敦、巴黎都能成為選擇。
只是從文化的角度，獅城畢竟還是一個以華人為主體的國家，我從情感上傾向於獅城。」
坐在辦公室里，從吳義斌出現開始一言不發的趙佩璇聽到之後，默默看著吳義斌，心想：任你猜破腦袋也猜不透陳曦到底想要什麼。
吳義斌說：「好！好！好！陳總，您這認知無敵了。
我喜歡您的思考，所以您想要什麼？」
陳曦敲了敲桌子，趙佩璇起身開口道：「吳總，我們希望以200億美元，從淡馬錫手裡融20億美元。」
「太多了。」吳義斌下意識想反駁。
陳曦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繼續聽。
「考慮到20億現金我們還要自己採購，實在太麻煩了。
萬國數據，STT GDC是萬國數據的單一最大股東，而STT GDC又是由ST Telemedia全資持有，ST Telemedia是淡馬錫的全資子公司。」
吳義斌已經反應過來了：「萬國數據當下的市值大概在30億美元，我們有的只是A類股，B類股依然在他們的創始人手上，在萬國數據的股權結構方面，A股每一股只有1票，B股每一股是20票。
如果晨曦科技想要全資收購萬國的話，收購都是需要承擔一定溢價的，而且考慮到交易費，過橋融資和償債準備的話，現金最少要準備30億美元。」
企業之間的併購，並不是純看估值。
晨曦科技估值一百億美元也好，兩百億美元也好，它都無法幫助它完成對萬國數據這樣一家市值只有30億美元的老牌企業的吞併。
「所以這是遠期目標，當下我們希望能獲得萬國在整個東南亞的數據中心。
這部分的資產，哪怕考慮到最近計算卡價格暴漲，它的帳面價格也不會超過7億美元。」
根據萬國數據的財報顯示，他們截止到2023年一季度末，累計國際業務投入在50億rmb，折合美元7億，數據中心包括了香江、獅城、大馬的柔佛州和印尼的巴淡島。
「我想去獅城，但獅城同樣也要展現出誠意才行。」陳曦淡淡道：「對獅城而言，擁有一家能夠對標OpenAI的企業，我相信你能想明白這其中的意義。
搞定萬國數據，對淡馬錫來說不是難事。」
吳義斌走了，趙佩璇問：「他會答應嗎？」
「我不知道。」陳曦說：「按照正常邏輯，用資產入股對他們而言，要比現金划算太多了。
而且晨曦科技搬到獅城，這點，我不信他們不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