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平不掩讚賞之色,說道:「說得好,說得好啊!即便是異國他鄉,也不能忘了祖宗,忘了華夏。」
眼見陳安平雖是武人,卻言語和藹、條理清晰,周氏父子也漸漸收起了畏怯之心。
說起來,雖然也算是安居樂業,但周圍都是異族,活得小心謹慎是必然的。
王師常駐,可謂是給他們撐起了腰杆。
儘管還有忐忑和疑慮,並不確定這支明軍是否能永駐島上。
相對於周揚山患得患失的心理,年輕的周廷玉卻甚為激動雀躍。
他可不想一直這麼謹小慎微地活下去,一直到忘了自己的民族、語言、傳統。
陳安平表現出了十足的熱情和禮遇,邀請周氏父子共進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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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什麼豐盛飯菜,卻拉近了與周氏父子的距離。
邊吃邊聊,陳安平也了解了島上的情況,對於落腳立基更有信心。
撥給周氏父子二十名士兵,陳安平便送走了他們。
此時,已是月朗星稀,夜深人靜的時候。
士兵們分散在相當大的範圍內,或支帳篷,或圍篝火。
有的已經倒頭睡去,有的還處在興奮激動中,在竊竊私語。
陳安平躺在一條毯子上,雙手枕在腦後,看似望著深邃幽遠的夜空,可眼睛已經閉上。
意識已經沉入了海島空間,在熟悉的地方,陳安平感覺到格外的安祥寧靜。
無土栽培的辣椒、番茄、黃瓜、生菜等像凝固的假物,倉庫內還存有剩下的種子。
除了這些蔬菜種子,地瓜土豆還沒吃完,剩下了兩個半袋。
至於大米、麵粉等糧食,陳安平只是掃了一眼便搜集起其它有用的東西。
在海船上,淡水是寶貴的,綠色的果蔬更是千金難求。
而果疏生長期短,比如生菜,個把月就能吃上。
儘管地瓜土豆是高產作物,但有一年三熟的水稻,倒不必急於種植。
【玉米還是要種的,我記得在熱帶亞熱帶地區通常是一年種三季糧,兩季水稻和一季玉米。】
陳安平不太清楚這是否有什麼科學原理,但還是在小袋子裡裝了幾把玉米。
出了日用倉庫,陳安平又來到了武器庫。
守島的雷達兵是一個大班,共十二人。
在武器庫中,只剩下一支陳安平所用的精確射手步槍,以及幾箱彈藥。
其他的武器彈藥,都被搬遷至新島的倉庫。
【子彈差不多有兩三百發,還有四十多顆手榴彈。】
作為和平時期的彈藥儲備,基本上都是一個基數。
比如,單兵突擊步槍和精確射手步槍,都為兩三百發。
其實,即便把彈藥再增長十倍,只憑陳安平一人,也絕對推翻不了韃清統治。
對此,陳安平有著清晰的認識,並不會太過倚重。
但在一些戰鬥中,這些不知比當時先進了多少倍的武器,卻能起到關鍵的作用。
比如狙殺敵軍指揮官,就能造成敵人的混亂,甚至是潰敗。
沒錯,陳安平就是一名准狙擊手,射擊的水平不差。
而班裡還有一名真正的狙擊手,行將退役,是陳安平的師傅。
【有這些武器彈藥,干翻韃清是不可能,但若與真臘和廣南阮氏爆發低烈度戰爭,還是很有勝利的把握。】
陳安平把武器裝備都擺放好,方便取出。
熟悉而又冰冷的武器極大地增長著他的信心,或者說是野心。
孱弱的真臘,還有什么正王副王,淪落為暹羅和廣南爭奪的附屬國。
所以,對真臘,陳安平根本沒放在眼裡。
廣南阮氏是陳安平比較重視的對手,但也僅此而已。
在他的記憶中,北鄭南阮的對抗還在持續。
南阮的實力本來就弱,常備軍也只有兩萬多。
而且,幾乎都布置在靈江一線,防禦北鄭的進攻。
這就使得南阮向南擴張的兵力嚴重不足,就算是總動員,萬八千人也頂天了。
只不過,占城國和真臘都太弱,才顯出廣南阮氏的強大。
而在吞併真臘的過程中,廣南國也幾乎沒有遇到抵抗。
【湄公河三角洲這塊大肥肉,是一定要吞下的。廣南阮氏,不僅要痛擊,還要讓其瑟瑟發抖,不敢南望。】
陳安平出了武器庫,望著一點沒有變化,只是少了生氣的環境,輕輕呼出一口長氣。
他的意識就這麼躺在堅硬的礁石上,在明暖的陽光下,慢慢進入了夢鄉。
………………
海船劈開波浪,在不斷的起伏中昂然向前。
幾十艘海船,風帆高漲,仿佛人們迫切的心情,在飛奔向新的希望,新的家園。
陳上川立在船頭,任由海風吹在臉上,面色肅正而威嚴。
他的身旁是無精打采,還面帶苦色的趙濟財。
「好好的,怎麼就去占了真臘的威寧島。」趙濟財簡直不敢相信,目光發呆地嘟囔著。
這下要是得罪了真臘,他在真臘港的日子豈能好過?
陳上川瞟了趙濟財一眼,淡淡地說道:「真臘本就不重視此島,既無官管理,更無兵駐防,如化外之地一般。」
趙濟財胖臉上的肉抽了抽,說道:「話雖如此,可畢竟是人家地盤。未告先占,頗有輕視之意吧?」
「突遇風浪,船隻損毀,人員受傷,不過是借島休整罷了。」陳上川微抿起嘴角,覺得這個藉口簡直太絕了。
至於什麼時候修好船隻,人員什麼時候休整完畢,那就不好說了。
你有實力就來驅趕,沒實力就忍著。
趙濟財有些驚訝,看著陳上川的側臉,感覺自己以前對陳將軍的認知,好像非常的偏差。
【陳將軍這般識文斷字的讀書人,竟然也學會了耍無賴?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啊!】
陳上川是生員出身,而在當時,在大明的遺民中。
別說什麼大明的進士、舉人,就是生員都已剩不多。
所以,在趙濟財這個商賈眼中,陳上川就是妥妥的讀書人,是真正的儒將。
見趙濟財不吭聲了,陳上川有些得意,嘴角也彎了起來。
陳安平昨天派人送來書信,登島行動順利得令人難以置信。
而且,島上的環境也非常適合軍民長期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