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堡的實質是三角形的組合,而沃邦選擇攻擊的不是尖角,而是斜線。
由於棱堡是露天結構,炮彈以大仰角從守軍的側面射入。
炮彈會沿著棱堡的直線結構上彈跳,對守軍和火炮造成致命的濺射和破壞。
有時候,這種彈跳的炮彈能殺傷一整排棱堡上的士兵和火炮。
就算守軍躲在城牆後方,這種炮彈也能打得他們血肉橫飛。
「原來如此,這便是塹壕攻城體系啊!」
「看起來雖然耗時,但能減少大量的傷亡。」
「某看未必耗時,畢竟正面進攻堅城,不僅傷亡大,亦非短時可下。」
「只是炸開城門,我軍亦難以輕易突入,且會有較大的傷亡。」
「城牆乃石頭壘砌,足有八尺厚。就是海軍重炮,亦難以短時間內轟開。」
「敵人城上有火炮,我軍重炮要想推進,怕是要承受較大損失。」
軍官們議論著,都覺得不太好攻打,跳彈攻擊則是一種新的思路。
但他們都沒有畏難或頹喪之氣,還是充滿鬥志,意氣昂揚。
不過是孤城一座,剩下數百隻能被動防守的敵人。
就是最笨的辦法——長期圍困,也能把敵人餓死。
陳安平也不插話,就聽著他們自由地交流探討。
其實,塹壕迫近、跳彈攻擊,還不算是最後的殺手鐧。
陳安平最想演練的是坑道爆破,通過實戰來培養起土營,或者說是工兵。
或許不是專門劃出的建制,但《步兵操典》上將加入土木作業,將士們都將掌握這一技能。
書面學習幾十遍,不如實際操作一遍。
「既然沒有異議,那便分頭行動。挖掘塹壕也會有專人指點,保證工作效率和掘進速度。」
陳安平伸手招過幾名礦工頭兒,將他們分配到城池四面的軍隊。
好半晌,等到將領們議論得差不多,陳安平才開口繼續下令。
「除圍城部隊外,其餘軍隊向周邊展開,擴大占領區,搶糧食,並擄掠土著為勞力。」
眾將轟然領命,大步而去。
各司其職,進軍、圍城,都已經布置完畢,不用再多作安排。
「你們也去看看,實地踏勘,多觀察棱堡的結構,多琢磨攻防之法。以後,攻城的機會不多,防守倒有不少。」
陳安平微笑著對軍官觀摩團成員說道:「與韃清作戰,在陸地構築堡壘,步步推進,將是下一步的作戰重點。」
眾軍官躬身領命,紛紛離開。
陳安平放鬆下來,坐進椅中,喝著茶水,和蘇利閒聊起來。
「陳帥反清復明矢志不移,令蘇某慚愧。」蘇利以茶代酒,舉杯向陳安平示意。
陳安平也舉杯示意,淡淡地笑道:「形勢如此,不得不奮力前行。只是穩固占領區,便需要從國內遷徙大量人口。」
「所以,與韃清開戰是必然的。而且,越戰越強的訣竅,某家已經掌握。」
停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道:「韃清雖竊據中華,但根基也不算穩固。十年之內,將有大亂。到時,還需蘇兄助一臂之力。」
「陳帥但有所需,蘇某定全力相助,絕不失言。」蘇利痛快地應承,甚至有賭咒發誓的意思。
陳安平也只是隨口一說,但他相信,只要機會出現,蘇利多少會出動些兵力。
不為別的,只是為呂宋再遷徙些漢人,就足夠讓他心動。
當然,這要韃清的動亂夠大,讓蘇利看到希望。
派兵相助肯定要有利可圖,而不是連番激戰、損兵折將。
「陳帥之人品,肯定也做不出損害友軍之事。碣石之戰,對我部,以及楊彥迪、冼彪都極為照顧。」
蘇利對此倒是很篤定,此次討伐呂宋,陳安平也帶著精兵強將,陣陣爭先。
「攻克馬尼拉城,呂宋島便大局已定。至於其它島嶼的西班牙駐兵,出動數百兵力,一兩艘船,便足以消滅。」
陳安平思慮著,給蘇利提著建議,「蘇兄可借鑑西班牙人的手段,駐守少量軍隊,也招募土著附庸兵。」
「呂宋民族眾多,可拉此擊彼,充分利用附庸武裝,逐步削弱土著,最後完成清洗。」
呂宋島嶼眾多,但消滅西班牙人之後,便控制了大局,並不急於占領其它島嶼。
當然,像宿務島、棉蘭老島、薩馬島這幾大島嶼,還是要儘量駐兵駐守。
以其它島上的土著附庸軍,來鎮壓清洗呂宋島的土著,或是另外島上的。
這是完全行之有效的手段,也最為實用。
「別說是分屬不同民族,就是同民族之間,也可以分而治之。就說明鄉,現在已開始招募越人和真臘人為兵。」
「只要讓他們能養家餬口、衣食無憂,或者說比原來的生活更好,他們就能為我所用。」
什麼國家、民族的概念,在當時人們的心中,觀念很淡薄。
甚至可以說,是根本不存在的。
應該是在十九世紀二十年代,隨著資產階級革命,才逐漸形成。
「即便如此,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也要牢記不忘。漢人數量不夠,就要堅定不移地進行歸化、同化。」
陳安平語氣溫和地向蘇利傳授著經驗,但實現的過程卻將是血淋淋的大清洗。
甚至,還會有血腥殘酷的屠殺。
……………
西班牙人的慘敗,完全出乎了總督馬里納斯的意料。
四百多人出城迎戰,回來的已不足二百,包括傷員在內。
弗朗西斯科和安赫爾雙雙陣亡,城中軍階最高的,只剩下少尉席爾瓦。
「敵人的火炮射程很遠,幾乎與城上重炮相當。還有威力大、射程遠的火槍,完全壓制了我軍火器。」
「還有能密集發射的開花彈,不知是什麼武器。」
兩個僥倖逃回的西班牙兵還驚魂未定,向馬里納斯描述著敵人的強大,以及慘敗的經過。
馬里納斯陰沉著臉,聽完講述,揮手讓人離開。
思索了半晌,馬里納斯抬頭看向新任城防指揮席爾瓦,詢問道:「少尉,你覺得能夠堅守城池嗎?」
席爾瓦挺直了腰板,慨然道:「雖然我軍兵力不足,但城防堅固。敵人就是數倍兵力,也難攻破。」
馬里納斯點了點頭,說道:「很好,你去布置防禦作戰。我派人與敵人談判,試探敵人的底線。」
席爾瓦立正垂首,轉身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