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剛才在愧疚些什麼東西啊

  「前輩,你這桃花山就沒別的東西了嘛?」

  身邊的威壓逐漸減退了,江離甩了甩尾巴。

  江離確實是想不到這桃花山漂漂亮亮的,螭龍的東西怎麼這麼破爛。

  「本座清心寡欲,從不在意身外之物,唯一的龍甲還給你師父換了你,唉,罷了罷了,或許本座是一個沒用的龍吧,身邊都是些沒用的東西....」

  螭龍說的一臉平和,但是言語中竟然還有點委屈。

  但是聽到這,江離心裡卻有了愧疚之意。

  先前那股理直氣壯的勁兒忽然泄了大半。

  好像是個被詐騙的老龍一樣,有點委屈。

  念及此處,江離忽然覺得,對著這堆破爛挑三揀四,似乎是有點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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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畢竟吃龍嘴短,拿龍手短。

  那就勉為其難再看看吧。

  而後江離挪動身子,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那堆破爛。

  這.....

  而只是剛看了兩眼,江離便猛地一甩頭。

  根本就吃不了啊!

  自己剛才都在愧疚些什麼東西啊??

  一股更強烈的清醒感涌了上來。

  江離看著螭龍。

  怎麼感覺有點不對?

  龍甲交易是螭龍與師父之間的事,一碼歸一碼。

  這老龍竟然還敢道德綁架自己?

  還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真是好深的算計!

  差點就被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給唬住了!

  「不行。」

  江離果斷地吐出了兩個氣泡。

  而後扭過身子去了。

  螭龍愣了一下。

  沒想到這小銀魚,竟然軟硬不吃!

  此時,螭龍也沒了辦法。

  就在這一龍一魚僵持不下之際。

  「大王。」

  悅耳的鳥鳴響起。

  一直靜靜棲在岸邊枝頭的那隻藍雀,忽然振翅飛到了水面上。

  它羽色鮮亮,宛如裁下的一角晴空。

  藍雀歪著小腦袋,啁啾啾、啾啁啁,極快地說了一陣,仿佛在說著什麼。

  「大王,我有一計......」

  螭龍原本已經沒有什麼辦法了。

  但隨著藍雀的鳴叫,他的眼睛倏然一亮!

  隨後,螭龍巨大的頭顱微微側向藍雀,聽得極為認真。

  「速去!」

  待藍雀鳴聲稍歇,螭龍毫不猶豫地看了看藍雀。

  藍雀得令,毫不遲疑,「嗖」地一聲便破開林間薄靄,轉瞬間便消失在桃花山中。

  潭邊重歸寂靜。

  日影悄然偏移,流雲緩渡。

  江離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水底的細沙,時不時瞥一眼沉默如山的螭龍。

  這老龍怎麼放棄了?

  管他呢。

  江離不管這老龍,繼續開始吞日。

  《游火無待法》運轉起來。

  只是江離火種太小,這法子現在吞日確實太慢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一縷奇異的香氣鑽入了江離的鼻腔。

  那是一種醇厚綿長的香氣!

  【是酒,是酒啊!】

  這香氣仿佛擁有魔力,初聞清雅,再品馥郁,勾得魚腹中饞蟲蠢蠢欲動。

  只見水波蕩漾處,那藍雀去而復返。

  它小小的爪子上,此刻竟抓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酒壺!

  酒壺雖小,那醉人的香氣卻正是從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藍雀飛得有些搖晃,顯然那酒壺對它而言不算輕省。

  【快哉快哉!】

  這酒香對江離而言,簡直如同致命的誘惑。

  它那原本清醒堅定的小小魚腦,在這馥郁醇香的包圍下,瞬間變得有些暈暈乎乎起來。

  「喝!喝喝!」

  江離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仰起腦袋,對著酒壺急切地吐出幾個字。

  螭龍伸出爪子,將壺口傾斜,一道清亮如泉的酒液,落入江離張開的魚嘴之中。

  「咕嘟……咕嘟……」

  江離迫不及待地吞咽著。

  「好喝,好喝啊!」

  江離太久沒有喝過酒了。

  那酒液初入口時清冽甘爽,滑入喉中後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江離的眼神越發迷離恍惚,整條魚像是踩在了雲端,軟綿綿的。

  螭龍見狀湊近了些,聲音放得異常柔和。

  「小傢伙,你看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歷經歲月,內蘊精華。」

  「其實東西是能吃的,就是味道沒有那麼好罷了。」

  事實也正是如此。

  物老成靈也。

  凡金石骨木,器皿遺物,年深久遠,感召日月之華,吸納天地之靈,便能聚氣通魂也。

  這些東西放了這麼久,沾染了許多龍氣,真要吸收,也是大有捭益的。

  螭龍一邊說著,一邊用爪尖輕輕推了推那堆破爛。

  醉眼朦朧的江離順著龍爪的方向看去。

  在它此刻暈陶陶的視線里,那些斷裂的玉符仿佛閃爍著光,連那小劍都顯得古樸可愛起來。

  「吃……吃吃!」

  江離大著舌頭,含糊地應著,它搖搖晃晃地游向那堆破爛。

  【不吃不吃不吃!】

  腹中的聲音掙扎出來。

  然而,酒意上頭的江離哪裡聽得進去?它只覺得東西吞下去後,腹中那股暖洋洋的酒意似乎更舒暢了。

  「嗝兒~~~!」

  螭龍見狀,龍顏大悅!

  他一邊緊盯著江離,生怕它噎突然清醒罷工,一邊立刻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時機,全力運轉著《坎水真解》,如饑似渴地吸納著江離打出的每一個飽嗝。

  藍雀則一直餵著江離喝酒,引導著江離吃那一堆破破爛。

  一魚一龍一個吃破爛,一個吸二手飽嗝。

  根本沒有一點龍的樣子了。

  ......

  沉香山下溫香鎮。

  沉香山腳下的土地,如今已煥發新生。

  老道士已經帶著人群遷徙到了這裡。

  結實的木屋整齊排列,新開墾的田地里秧苗青青,蜿蜒的小溪旁,婦人浣衣,孩童嬉戲,炊煙裊裊升起,一派安寧祥和。

  老道士謝蒼松,換上了一身舊道袍。

  他正手持一根樹枝,在泥地上劃拉著,向幾位工匠講解著什麼,語氣平和,條理清晰,指揮著挖掘引水溝渠。

  陽光落在他花白的鬍鬚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然而,在這片看似平靜的復甦景象之下,無人察覺的陰影正在悄然萌動。

  沉香山深處,一塊不起眼的灰色岩石下。

  一隻通體漆黑的小蟲,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動它的觸鬚。

  緊接著,它那六隻肢足,一節一節地,從蜷縮的狀態舒展開來,在潮濕的泥土上,留下了幾個印痕。

  它靜靜地趴伏了片刻,仿佛在適應,在聆聽。

  而後,開始觀望起了四周。

  那蟲子的身上散發著些許腐爛氣味。

  最後,那蟲子似乎是做了什麼決定一般,向著山下溫香鎮的方向,緩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