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爆雷前3

  「謝謝你,樊霄……有你在,我真的很幸福。」

  游書朗的聲音輕得像一縷快要消散的風,微弱、溫柔,帶著耗盡所有力氣的繾綣。

  只是說完沒多久,他靠在樊霄懷中的身體驟然輕輕一沉。

  最後一點溫熱的呼吸,也徹底散盡了。

  樊霄死死摟著懷裡的人,手臂繃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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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晰地感知著那點僅剩的溫度,一寸寸、慢慢褪去。

  溫熱的指尖漸漸冰涼,柔軟的軀體一點點變冷、變僵。

  他沒有動,沒有哭,甚至沒有眨眼。

  一雙往日桀驁偏執的眼眸,徹底失去了所有光亮。

  空洞地凝望著虛空,死寂得沒有一絲波瀾。

  病房外的腳步聲、勸慰聲斷斷續續響起。

  有人推門進來,低聲安撫,有人輕聲嘆息,試圖上前攙扶。

  可樊霄像是一尊凍僵的石像。

  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徹底隔絕。

  漫長的死寂漫過整間病房。

  不知道過了多久,樊霄終於緩緩動了動乾澀的眼眸。

  他垂眼,靜靜望著懷裡安安靜靜、再也不會睜眼的人。

  蒼白乾裂的唇瓣,極其緩慢地、微微向上勾起。

  那笑意極淡,極苦,裹著徹骨的荒蕪。

  「書朗……」沙啞破碎的嗓音低低響起,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空洞。

  像是揉碎了血與淚,每一個字都帶著沉沉的孤寂。

  「說好陪我一輩子……我活著,還算什麼一輩子?」

  他眼底沒有淚,卻盛滿了壓垮神魂的絕望。

  獨活於世,於他而言,從來不是餘生,是無盡酷刑。

  視線緩緩偏移,落在床頭櫃的果盤上。

  蘋果旁,靜靜躺著一把水果刀。

  樊霄抬手,抓起水果刀,緩緩握緊。

  金屬的寒意順著指尖竄遍四肢百骸,卻抵不過心口的萬分之一冰涼。

  「我的菩薩……」

  他低頭,唇輕輕抵著游書朗冰冷的額角,語氣溫柔到偏執。

  「一輩子,我們做到了。」

  話音落,沒有絲毫猶豫。

  鋒利的刀刃,狠狠刺入溫熱的胸膛。

  溫熱的血液瞬間湧出,浸透衣衫,蜿蜒流淌。

  樊霄沒有半點痛苦的神色,臉上甚至還凝著那片淺淺的笑。

  他反而收緊雙臂,更緊、更妥帖地將懷中的人擁入懷裡。

  死死抱住,不肯鬆開分毫,像是要以此定格永恆。

  心口的劇痛遠不及愛人離世的荒蕪空洞。

  世間再無游書郎,他的餘生,本就該隨他落幕。

  「書朗……」

  他氣息漸弱,嗓音輕得幾不可聞:「下輩子,別遇見我了。」

  別再遇見我,別再讓我傷害你,別再……愛我。

  病房徹底歸於死寂。

  暖融融的陽光透過明淨的玻璃窗灑落,溫柔又明亮。

  細細密密的光塵浮動,輕輕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照亮滿地猩紅,也照亮這場窮盡一生、雙向奔赴的盛大落幕。

  ……

  胸口的銳痛還在反覆撕扯殘存的意識。

  濃重的黑暗席捲而來,吞滅了所有光影。

  無邊的冰冷裹著失重感,將他徹底拖拽下沉。

  「書郎……書郎……」

  他殘存的意識里,只剩這一個名字。

  斷斷續續,反覆呢喃。

  微弱的聲息散在黑暗中,是他唯一的執念,唯一的救贖。

  他以為,就這樣徹底落幕了。

  再也沒有人會溫柔應他,再也沒有人會伸手撫平他的恐懼。

  絕望漫頂,意識瀕臨潰散,他快要徹底放棄。

  可就在神魂即將沉淪的瞬間,一道熟悉到刻骨的聲線,驟然撞入耳畔。

  溫柔、清軟,鮮活又真切。

  是剛剛那個耗盡氣息、死在他懷裡的人的聲音。

  「樊霄……寶貝?你怎麼了?樊霄……」

  樊霄瀕死的意識猛地一顫。

  那不是臨終前微弱病態的氣音。

  這聲音清亮溫潤,裹著淺淺的疑惑,還帶著一絲慵懶的媚意。

  書郎?

  這兩個字瘋狂撞擊著他破碎的心神。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掀開沉重的眼帘。

  模糊的光影漸漸聚攏、清晰。

  入眼的,是他日思夜想的那張臉。

  游書朗眼尾染著淺淺緋紅,額間覆著一層薄汗,透亮的眼眸里,盛滿真切又慌亂的擔憂。

  鮮活、溫熱、好好地,完整地看著他。

  「書郎……」

  樊霄喉間滾出顫抖的哽咽。

  漆黑的瞳孔劇烈震顫,盛滿不敢置信的怔忡與狂喜,混雜著未散的極致悲慟。

  這是夢嗎?還是……

  樊霄不敢去碰游書朗,怕自己一碰,眼前的人就消散了。

  只是在樊霄身下的游書朗看著眼前失神的愛人,滿臉的疑惑和不解。

  也不知道怎麼了,從剛剛開始,樊霄不動,就一直閉著眼喊他的名字,身體也在顫抖著,似乎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