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長生咬牙切齒,不得不收起了龍威,剛剛那一瞬間變得有些年輕的身軀轉眼有變回了老態龍鐘的樣子。
「你……」敖長生氣得不輕。
「對不起,但我必須說出來,我相信大家都很想知道。」灰澤說道。
崑崙忽然跪下,重重地朝敖長生磕了三個頭:「對不起,這事關您的生死,恕我逾越,若死我一個能讓您多活一會兒,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自裁。」
「笨蛋啊!」敖長生怒罵道,卻也無可奈何。
「你說吧?」崑崙說道。
「怎麼回事啊?」貪狼焦急地問道。
「還記得你們三個為什麼要隱藏嗎?」灰澤反問道。
貪狼大吼道:「那麼久了,這種事誰還記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
他話音剛落,玄歸就緩緩說道:「我記得你和妖神說過,我們三個對人類有特殊價值,一旦現世必將被那四位九境覬覦,為了不讓邊境牆的悲劇重演,才讓我們隱藏起來。」
「記得很牢嘛。」灰澤稱讚道。
玄歸說:「蟄伏的這些年,我唯一的樂趣,就是回憶往昔。」
「那真是苦了你。」灰澤說道。
「沒事。」玄歸說道:「我其實挺喜歡這樣的生活,多虧這樣我才能正視過去的自己,我很感激。」
「貪狼兄也這麼覺得吧?」玄歸問道。
「我沒什麼要感謝的,你扯那麼遠幹嘛?」貪狼罵道。
「非常抱歉。」灰澤鄭重地致歉道:「我們當時騙了你們。」
「啊?」貪狼愕然地看著他。
「其實真正需要隱藏的是夢回,你們只是我們為了不讓夢回覺得『孤單』的犧牲品。」灰澤繼續說道。
貪狼地嘴巴已經合不攏了。
倒是玄歸依舊淡定。
「真正需要隱藏的只有夢回一個。」
「為什麼?」貪狼用手合上嘴問道。
「因為夢回是世間最後一隻造化天蠶。」灰澤解釋道,目光不留痕跡地瞄了一眼敖誠。
敖長生重重地握緊了拳頭。
「造化天蠶怎麼了?」貪狼問道。
「造化天蠶擁有這世間少有的造化之力。」
「造化之力!」玄歸驚呼道:「那個傳說中創造萬千妖族的造化之力!」
「就是那個,看來你的血脈傳承比我們想得要完整。」灰澤說道:「傳說造化之力創造了我們妖族以及世間大大小小的一切生靈,它是生命的源頭,擁有造化之力的造化天蠶乃是妖獸界的療傷聖手,它們那蘊含了造化之力的蠶絲,可以修補任何創傷,連靈魂與真靈都能修補,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真正意義上的起死人肉白骨,足以媲美這世間已經絕跡的九品神藥!」
「既然可以媲美九品神藥,那一定也可以延壽吧?」崑崙說道。
灰澤點了點頭。
「代價是一命換一命!」
崑崙一臉沉重。
白虎略微皺眉。
玄歸目瞪口呆。
貪狼大驚失色。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貪狼怒吼道,狼嚎聲仿佛直通天際。
「你們若敢那麼做,我就……呃!」
他話沒說完就被玄歸壓住了。
「放開我,放開我!」貪狼掙扎著,現出本相。
「冷靜點吧。」玄歸說道,褪下龜殼將其鎮壓。
「放開他。」敖長生說道。
玄歸收回龜殼,貪狼憤怒地瞪著灰澤和敖長生。
「我不會犧牲夢回的。」敖長生說道: 「就算我願意,夢回的犧牲也無用了,再好的延壽之物,也無法使用第二次。」
「誒,您一起已經用過一次了嗎?」崑崙驚愕道。
「原來如此。」白虎一臉瞭然的神情:「夢行失蹤不是被人類帶走,而是獻祭給你了。」
敖長生一臉慚愧道:「若非他的犧牲,我早在妖域建成百年後就應該壽終正寢了,我這個九品靈藥都未必有用的龍軀,他硬是幫我延續了近五千年的壽命,我答應要幫他照顧好夢回……我,不能違約!」
最後那五個字斬釘截鐵,一下子將最高峰上的氣氛打落回原點。
「並不是一點用都沒有吧。」灰澤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
敖長生瞪著他。
「就算沒辦法再為你延五千年,五六十年還是可以的吧?」
「已經沒用了!」敖長生大喊道。
「你在撒謊!」灰澤說道,一隻小蟲在他的掌心跳動著。
「心言蠱,你……」敖長生又忍不住要動手了。
「你再這樣,我們只能去請夢回幫你延壽了!」灰澤說道。
「你們……」敖長生看著在場的妖聖們,妖聖們的神色各不相同。
「既然您不同意,那就老規矩,舉手表決吧。」灰澤說道:「同意的舉手。」
灰澤,崑崙,玄歸舉起了手。
「你!」貪狼狠狠地瞪著玄歸。
玄歸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站在更多妖的那邊。」
「我不會同意的。」貪狼憤憤道。
白虎沒有說話,但她的動作表明了她的態度。
敖長生也沒有舉手,他不可能舉手。
「三對三,還是僵局!」敖長生說道,看著崑崙:「你如果真為我好,就將手放下。」
崑崙顫抖著,最終還是穩定了情緒:「對不起,我更希望您活著。」
結果依舊是僵局。
「我、我也能算妖聖吧?」敖誠說道。
「你聖軀未成,雖有近乎妖聖之力,卻還不能被妖聖。」灰澤說道,否定了敖誠的妖聖之稱。
「其實我們在這裡爭論是爭不出結果。」灰澤說道:「我們都沒問過夢回的意願。」
敖長生感覺到了什麼,大驚失色。
「夢回你覺得怎麼樣呢?」
「我舉手!」
「誒!」敖誠呆住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舉了起來。
「你……」敖長生瞪著敖誠身後那個虛幻的光影,忽然光影一閃,夢回真身出現在他們面前。
「對不起龍叔,我留在敖誠師兄身上的絲線忘收了。」夢回像個犯錯地孩子似的說道,舉起了手。
「你……」敖長生顫抖著:「在幹什麼啊,這可是會要命的!」
「我都聽到了。」夢回說道。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
「您變成這樣,本就是我害得不是嗎?」夢回憂傷道:「如果不是我貪玩,如果不是我害怕被懲罰,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已經懲罰過你了!」敖長生大吼道。
「我知道,但我要做得是彌補,彌補我捅出的這個大洞。」夢回說道,緩緩朝敖長生走去。
貪狼要衝過去,玄歸和崑崙一左一右壓制住他,白虎眼睜睜看著,雖然眼睛有些濕潤,卻無動於衷。
敖誠想做些什麼,卻被灰澤拉住。
「這不是開玩笑,你會死的!」敖長生大吼道:「你會像你父親一樣消失,再也不會出現了!」
夢回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堅定地踏了出去。
「沒關係,死不過是一場不會醒來睡夢而已,我睡了那麼久早就習慣了!」
「不一樣!」一聲震動整個妖域的龍吟聲。
「死,很痛苦的!」
「就像這樣!」敖長生手指瞬間穿透了夢回的肩膀。
「啊!——」夢回捂著肩膀顫抖著癱坐在地上。
「這就是死得痛苦,你父親死得時候比這還痛苦!」敖長生說道,與其說是勸解,不如說是威脅。
「沒、沒關係!」夢回捂著肩膀站起身,金色的絲線迅速修補著傷口。
「我,我能適應的!」夢回說道:「很快我就不會感受到痛苦了。」
勁風撲面,敖長生險些一巴掌拍在她臉上。
「你……你就這麼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嗎!?」敖長生痛心道:「你父親付出了生命為我延壽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