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怨魄【二更】
糯米雖然也不好對第一雲的所作所為多說什麼，可聽到第一雲那掙取靈石的手段以後，還是覺得十分感慨。
她同柱子都是老實的，就連身邊的秦廣嵐蕭景言這樣的傢伙，哪怕再缺靈石又或是再歡喜錢銀，都從來沒有想過能用這樣的法子來掙靈石，也只是老老實實地做買賣罷了。這時候突然聽見了這樣的法子，糯米甚至都覺得好像是面前被展開了一個新世界一樣。
「你……若是要這樣做的話，何苦自稱玄天閣的外門弟子？」糯米忍不住搖搖頭，講，「自稱內門弟子可不是更好更叫人容易相信麼。」
「我、我倒是想要自稱內門弟子。可上仙您瞧，我現在的修為層次擺在這兒。別說是內門弟子了，其實就連玄天閣的雜役都夠嗆。說是外門弟子，說不準還有人相信，說是內門弟子，您瞧……這個……」說起這個，第一雲也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模樣來。
糯米頓時就更無奈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可唯獨是這個原因她是從來沒有想過的，更不會想到。可聽完第一雲這麼講以後，她才發現這果然才是唯一的可能性，於是也就只能是無奈地笑笑，繼續聽著第一雲的話。
根據第一雲所講的事情看來，他先前就已經欺騙過不少修士了。他就是依靠著這事情過日子，漸漸地連修煉的興致也並不很大了。要不是在騙人的時候還會需要借住修為層次同法術，他甚至可能早就已經放棄修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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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自己的講法，便是，「我本就不是個有天賦的，就是再怎麼努力修煉，也根本不可能有啥子結果。倒不如是趕緊存點兒靈石，說不準還能騙來個媳婦兒，然後給後代存點兒靈石，也好叫他們的日子過得舒坦一些，又何苦在修煉上邊花費那樣多閒工夫。」
這樣的想法倒也算不上錯，糯米所知道的許多修士心中都有著這樣的想法。特別是一些散修又或是大門派家族裡邊的雜役體修，更是容易產生這樣的想法。有時候，就連大門派裡邊的外門弟子，可能都會抱著這樣的想法。
實在是現在的修仙界同上古的時候再不一樣了，想要白日飛升，幾乎可以說是做夢。他們沒辦法達到那個境界，只好將自己的心思放到別的地方去。
然而，知道有這樣的修士存在是一回事兒，可像第一雲這樣，用的是坑蒙拐騙的方式來為後代謀福，糯米倒是第一次見到。
以前她所接觸到的那些修士，即便做買賣的時候比較計較，卻也從來沒有哪個是像第一雲這樣，做的是這種無本的生意。
「你這麼做，倒也不怕給子孫拖累了麼？人人都要做些積德的事兒，可你這樣……」糯米瞧著第一雲，微微皺了皺眉頭。
她這樣講了，第一雲馬上就是面上一紅，道，「都活不下去了，哪裡還管什麼積德。」
糯米便無話可說了。
她也明白，當人活不下去的時候，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堅持著自己的那點兒底線的。在「活下去」這個大前提面前，所有的理性和道德似乎都是那樣的脆弱。那些能夠堅持下來的，說不準第二日就已經餓死了，哪裡還有講話的機會。
至於到了後來，第一雲已經就習慣了這樣不用花費本錢和精力的掙錢方式了，又哪裡會願意再付出什麼。
這樣一想，糯米只能是暗自搖頭。
她所關心的並不是第一雲的心思。因而耐著性子聽完了第一雲的絮叨以後，糯米便忍不住問起他重點來。
第一雲聽糯米一問，一下子又笑了出來。
只是，這次他笑的時候，笑容裡邊已經不再是那種諂媚了，而是一種淡淡的得意，就好像是在為自己的選擇和發現滿足一樣。
柱子都已經有些忍不住想將這人拎著丟開了。
糯米又催了他一次，第一雲這才慢吞吞地將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第一雲剛一靠近仙逸城，就已經見到了那些被插在木樁上的腦袋了。
那些腦袋這時候已經完全不成個形狀了。也不知道是因為風乾得太久，還是附近飛鳥啄食，腦袋根本已經瞧不出 原來的模樣，五官幾乎都被磨平，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個圓球。而那個圓球上邊甚至都沒有血肉，干縮成一團。不認真看，根本就分辨不清。
第一雲卻還是看出了那些東西來。
他因為需要四處行騙，因而見識倒也算是廣博，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他並沒有同四周的修士打招呼，而是自己悄悄地觀察了一下圍堵在仙逸城周圍的修士，又仔細看了看仙逸城所能見到的一點兒情形。
這麼一打量，他便一下子發現了問題。
這兩邊的修士雖然瞧上去都只是圍在附近罷了，並沒有什麼動作，又在熙熙攘攘的講話，可外頭這些修士明顯是在懼怕著什麼。
剛開始的時候，第一雲只以為那些修士是在害怕面前的那些被木樁插著的腦袋同內臟一類的東西。可他很快就發現並不是那樣的。就連著在仙逸城裡邊巡邏著的修士，其實也並不是當真在巡邏。
他們只不過是在走著罷了，就連仙逸城裡邊的修士，好像都在顧忌著什麼一樣。
「開始我還真以為他們只是將腦袋插在木樁上嚇唬人。」第一雲一邊說著，一邊舔了舔嘴唇，「可很快我就發現根本不是那樣。那些東西同嚇唬人沒有一點兒關係。那東西本身就是些十分邪惡的東西。」
那是一種十分罕見的邪陣。其中的陣法並不像尋常的陣法那樣，是經由外頭的靈氣來操控的。反倒是通過怨氣來去驅使。因為在陣法當中融合入了怨氣，所以在傷人方面便是做得特別的好。
然而，這樣的法術想也可知，不可能是什麼名門正派裡邊出來的東西。
第一雲雖然人的這邪門的怨陣，可其實卻並不知道這怨陣的原理，更不懂的仙逸城所產生出來的這個怨陣，到底是因為這裡積累了太多的怨氣而偶然形成的，還是仙逸城裡邊的修士刻意為之。
若要說這地方是因為積聚了太多怨氣，所以天然就產生出了一片死地來的話，這倒也還是說得過去。可怕就怕在這仙逸城當中並不那樣的單純，而是當真就有邪修的存在。
第一雲是個沒有什麼道德觀的傢伙，正道邪道對他而言根本就沒有什麼關係。然而，這仙逸城裡邊當真有個邪修的話，恐怕就不會是那樣簡單的事情了。
他一邊講著，一邊抬手擦了擦額頭上邊的汗珠，顫聲道，「邪修就是在以前也是常常吃人心的。若是、若是在這種時候再碰上邪修，那可不是連骨髓都要被吸乾淨了？可萬萬不能到那裡邊去。我想起上仙您來，一看您果然不在，就知道您肯定是知道內情的。所以、所以……嘿嘿……」
糯米頓時有些無奈。
她其實哪裡知道仙逸城裡邊是不是有邪修。沒有衝上前去擠熱鬧，不過是因為她根本就沒有一點兒要加入到仙逸城去的意思罷了。比起仙逸城，她對那個曾經的前城主還更感興趣，只可惜沒辦法見到罷了。
可仙子阿聽了第一雲的話以後，糯米也對仙逸城起了點兒興趣。
邪修——
她馬上就想到了先前秦廣嵐同她講的那些狀似傀儡的修士。
當初她可不敢確定那些修士當真就是被煉製成了傀儡。可若是這仙逸城裡邊本來就已經盤踞了一個邪修的話，想要鍛造出以修士肉身為原料的傀儡來，恐怕不是什麼難事。能夠確定這一點，至少回到門派裡邊去也能有個交代了。
這樣一想，糯米便點點頭，拉了拉柱子的袖子，小聲講，「師兄，我們也去看看吧。」
她這話說的雖然是徵求意見的意思，可柱子從來就不會反駁她的話，於是這便等同於結論了。
第一雲本來是過來討好糯米的，這時候見糯米完全不搭理他，轉身就準備朝著仙逸城那邊去，不由就愣了愣，緊接著就跑過去想要拉住糯米，一邊小聲喝道：
「上仙上仙，哎，上仙。你你……你過去要做什麼？」
結果他的手還沒能碰到糯米的袖角，就已經被柱子給擋住了。
糯米回頭看了他一眼，講，「你不是說那邊有個邪陣麼，我去看看。」
「不行不行啊！上仙！」第一雲一聽，面色頓時變得蒼白。他也不管柱子是什麼個反應了，拉不到糯米，他就去扯住了柱子的手，一邊大驚道，「那個怨陣碰不得啊。上仙您還是趕緊將我帶回門派裡邊去吧。我一定會好好做事，好好做事。」
才沒幾句話呢，第一雲就又將話題扯回到了自己身上去。
糯米一看他這樣就有些無奈。
她現在已經不想去問第一雲是怎麼瞧出兩人是門派裡邊出來的修士了，反正第一雲嘴裡邊的恐怕就沒幾句是真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