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
靈獸山。
涵雲芝拱手而拜。
「多謝老祖解惑。」
「你我同出一脈,何必多言謝呢?」
綠袍的靈獸山元嬰老祖結束了三十年的閉關,消化了從御靈門的所得後也更進一層。
涵雲芝從御靈門返回靈獸山已經數年了,在御靈門的多次催促之下勉強應付,而後快速突破了結丹中期名震全宗。
靈獸山元嬰老祖也頗感欣慰的看著涵雲芝。
在越國這般窮苦地界,修士想要突破金丹,只能靠著時間硬磨。
他知曉涵雲芝背後有一股勢力,還掌握了一條規模不小的商脈,因此涵雲芝應該不怎麼缺平常資源,但是能這麼快突破金丹中期,還是讓他都有一點點吃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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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涵雲芝背後的那股勢力,靈獸山老祖也沒有太在意。
只以為是涵冰燕給涵雲芝所留,而後與御靈宗涵氏一族合流之後,才能拉起這麼大規模的商業脈絡,壓根就不曾想到這乃是李素當年隨手布置的。
靈獸山這邊以為涵雲芝是依靠御靈宗,而御靈宗那邊也知曉涵雲芝的商路,猜測其可能是依靠靈獸山內部力量。
這兩邊的互相猜忌,這才讓涵雲芝遊刃有餘居中漁利!
李素在突破元嬰失敗了之後,深感自己的前路無人指點,便把一些問題轉交給涵雲芝,讓她與靈獸山和御靈門解決。
涵雲芝拜了一位元嬰師傅,雖然其常年在天羅國坐鎮,但兩邊乃是血脈同源親故,因此其對涵雲芝也有問必答。
靈獸山的元嬰老祖更是近在遲尺。
因為涵冰燕戰死,其心中也有虧欠,便對涵雲芝格外照顧。
這一日,解答完涵雲芝疑惑之後,靈獸山老祖心中也有些奇怪,問道:「這些問題當在你於金丹後期遇見,乃至你需要突破元嬰之前,方才需要了解的,為何這麼早便開始參悟和了解了?」
涵雲芝聞言一愣,恭敬解釋道:「雲芝翻閱先師傳承,其中有頗多記載不甚明了,故而斗膽前來叨擾老祖……」
老祖聞言一愣,而後輕聲嘆息。
若是涵冰燕留下的傳承,其中記載了一些金丹心得,讓涵雲芝看了心生困惑,故而前來求問便也不奇怪了……
涵冰燕畢竟離突破元嬰只差一絲了,故而靈獸山老祖便被這番回答湖弄過去了。
而涵雲芝心中從忐忑漸漸微定。
李素定時與其傳信,自然也傳來了消息,說其即將衝擊元嬰。
得知這般喜事,涵雲芝心中歡喜。
恨不得就此趕過去。
不過,而後,得知底蘊欠缺,衝擊元嬰失敗後,涵雲芝更是心神牽動。
前些日子,辛如音來信,讓她多與人交流。→69🅂🄷🅄🅇.🄲🄾🄼
本不太樂於交際的涵雲芝,這才不得不開始與人交流。
修行路上,財法侶地。
涵雲芝與越國金丹多番交流之後,所得感悟也盡數通過信符交予李素。
雖然這些信息僅是一些金丹間的小知識,但這額外的知識交流渠道卻讓李素大呼值得。
從築基開始,李素便叛離靈獸山,一直少有同階修士交流。
前些年,蝸居天星城時,還與一些修士交流。
後來,得罪天星城金家後,李素便斷了這番交流渠道。
一些修行之中的困頓只能自己思考。
雖然靠著雄渾的靈物資源,把自己一路堆到金丹後期。
可底蘊知識還是欠缺了一絲。
要知道,很多有用的知識,金丹修士可從不會落於筆墨的。
口口相傳雖然容易失傳,但知識壟斷的益處更大!
涵雲芝從靈獸山的元嬰洞府出來。
便遇上了一位門內師兄。
此人正是當日涵雲芝被涵冰燕收入門下,前去主持典禮並且來道賀的龍姓老者。
「龍師叔。」
涵雲芝問候道。
「當不得,同輩相稱。」
此人已然老邁衰敗,一副殘軀散發著死氣。
越國一戰,靈獸山死傷六七位金丹,但也冒出了一批新的金丹修士。
龍師叔便是那一戰中傷殘的一位,而涵雲芝恰好是新生金丹那一批。
因為其本命靈獸被斬,標誌的龍頭拐棍被碎,其戰力都衰敗至假丹境界了。
而涵雲芝水漲船高,自突破了金丹中期,便被認作新晉金丹中的翹楚,下一個靈獸山的「涵冰仙子」。
多半是龍師叔在說,涵雲芝點頭應答。
可涵雲芝心中卻不以為意。
因為龍師叔與其說的不是修行,而是其家族的資源和商路交易等。
涵雲芝也看的出來,龍師叔命不久矣了。
「看來是想要在死前安排好家族!」
礙於顏面和早年的一些交情,涵雲芝答應下了其大半條件。
龍師叔蒼髯老臉上也笑開了花。
若是能夠和涵雲芝交好打通商路,哪怕自己死了其家族也能三百年不衰!
至於死了三百年後,便不是他能管的了!
涵雲芝此番進退有據,早已不復了當年稚嫩。
說完請託之後,像是鬆了一口氣,其自嘲的笑著道:「涵師妹,斗膽叫你一聲師妹,老朽這番作態讓你笑話了,不過家中那些子孫不成器,可越是老了越是割捨不得,若不是知曉你不願收納徒弟,老朽怎麼也要舍了這番顏面,讓一位子孫拜與你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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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越國貧瘠,哪怕是煉丹大派,清虛門每年也僅僅能煉四五爐供給金丹修士的丹藥……
並非不想多煉,而是沒有材料!
想來,等她撞破南牆之後,便會知曉其中的困難了。→
涵雲芝神識掃過一堆玉簡。
「《靈藥百解》、《丹經》、《丹道爐火·孕爐篇》……」
不愧是煉藥大派,一堆丹道典籍。
龍師叔也沒有藏私。
沖入清虛門之後,他也只喝了點湯,大多收藏全被鬼靈門和御靈宗人掠走了。
這些典籍他全都看了一遍,有不少是很有價值的傳承。
但對他這樣一位重傷將死的金丹修士沒用。
對他的家族也沒有什麼用處!
不如換些好處。
涵雲芝面無表情的看完一切,心中思慮再三溫和對其說:「多謝龍師兄了,雲芝受益頗深,聽聞龍師兄之孫乃天賜美玉,此物便作為龍師兄孫兒的回禮可好?」
龍姓老者接過一隻玉瓶,打開一看愣了一下心道:「築基丹。」
一瓶之中竟然有八顆築基丹。
差不多是一爐。
在魔道占領越國之後,血色禁地已經被霸占,靈獸山的築基丹被鉗制,即便沒有被鉗制之前,越國的每一派十年也不過煉製十幾爐築基丹。
不過,前些年,涵雲芝不知從哪兒弄來築基丹渠道,一舉在靈獸山內部打開了市場而後擴散到越國。
龍師叔也有耳聞,不過經他的猜測,涵雲芝的築基丹是從天羅國而來。
應該原本是御靈門內部有些勢力想要壓制併吞並靈獸山,所以在源頭上卡住了靈獸山修士的築基丹供應,而一些御靈門的內部勢力不想這個消化過程太順利,所以故意供給涵雲芝築基丹以擾亂這個消化計劃。
在一番腦補之後,做實涵雲芝背景。
「這八顆?」
「全當謝禮了。」
涵雲芝心知這些典籍,完全不值八顆築基丹,但其想要「千金買馬骨」。
自從魔道一方卡住築基丹供應之後,越國本土坊市之中的築基丹一路水漲船高,而李素用亂星海妖獸內丹煉製了不少築基丹,通過「龍門」一路傳送過來再讓涵雲芝分銷。
兩邊的商業網絡交易,很多商品都是個幌子,唯有築基丹利潤最多!
轉手便是幾十倍的利潤,而且築基丹還供不應求……
涵雲芝還可以通過供應築基丹,驅使一些越國本土勢力為她做事。
此番,給予龍師叔八顆築基丹,便可為其家族增添數位築基,未來便極大增加了其家族底蘊,讓其家族誕生金丹的概率大增。
「大恩不言謝。」
老者弓腰行了一個大禮。
顯然,涵雲芝的此番土豪作為,可算讓這位老牌金丹心服口服了。
「既然涵師妹渴求此物,老朽便賣著老臉為你搜集。」
「不敢,此番……多謝師兄了。」
涵雲芝雙手虛虛一扶讓老者起身,此番做派兩者初步達成主從關係。
數月之後。
原來的百花峰花月容來報。
「峰主,第四批了。」
涵雲芝從閉關中醒來,單手攝過一隻儲物袋。
裡面裝著一些雜物,一隻破碎的煉丹爐,一塊滿是血跡的牌匾,一盞擦拭乾淨的銅燈。
「都是這些嗎?」
自從涵雲芝收購「清虛門」傳承後,這數月來便一連收了不少破爛東西。
「是。」
花月容打量面
前的冰宮。
比之自己的百花峰,多了一絲肅穆森然。
只不過,這麼多年以來,自己一直卡在築基圓滿修為,涵雲芝卻早已成為金丹中期修士了。
在師傅涵冰燕死後,涵雲芝繼承了遺產。
峰主之位便是其中之一。
「叮噹。」
瞧著涵雲芝把一些破爛丟的倒出都是,花月蓉有些心疼的對涵雲芝建言道:「峰主,不如停止收購,咱們的築基丹不多了。」
「哦,花出去了多少?」
「今年的築基丹,花出足足三成,一共三十六顆。」
「唔,既然如此,便增加供應好了!」
涵雲芝對此毫不在意的說道。
「這……」
花月容有些大腦短路。
築基丹這種東西是想要增加便能增加的嗎?
可不等她多想,一隻黃玉葫蘆落入手中,沉甸甸的手感配合著涵雲芝澹然的表情道:「裡面一共四十枚築基丹,一直給我收購下去,哦,我聽說,越國不少金丹修士戰死,我要求購一些金丹殘骸……」
「這……」
花月容張了張嘴,只能拜服低頭道。
「是。」
等花月容離去了,涵雲芝微微蹙眉,嘆息道:「可惜,不能讓她成為金丹,因為我的結丹靈物出處不好說……」
「手頭的人才不夠用啊!」
若非龍老者在死前為家族謀劃,涵雲芝也一時還收攏不住他。
「築基丹倒是不用太在意,李郎說亂星海的妖獸眾多,一顆內丹還沒越國築基丹值錢,一顆內丹可煉製一爐築基丹。」
「越國七派最巔峰的時候,也不過每十年煉製十幾爐。」
「七派每十年對內供應近兩百顆築基丹。」
「我與辛如音搭建的商業網絡,每年對外便銷售了上百顆,幾乎有當年越國七派的一半了,一些元武國和紫金國的修士,也在偷偷潛入越國求購築基丹……」
「呵呵,其中不少還是越國逃亡的七派修士!」
「李化元的屍身和浮雲子的劍!」
「既然是李郎要了,那便一定要得到……」
……
於此同時。
越國一處坊市之中。
穿著罩袍帶著斗笠的修士,面無表情從「拍賣會」出來。
身側一位修士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只等兩人走出了坊市,這位修士才開口說道:「師兄,這些日子,越國的地下拍賣會裡,原越國七派修士的法寶殘片和屍身水漲船高,甚至出現了一些築基丹和結丹靈物……」
頭戴斗笠的修士摘下斗笠,露出了一張俊秀的面龐,其上劃著名道道猙獰恐怖的傷痕,正是黃楓谷陳巧倩之兄「陳師兄」。
「陳家隨著老祖一路撤退到西邊,但是我們還有不少人要生活的啊!」
年紀稍小的修士有些憤憤。
都是戰爭之中經歷過來的,說什麼情誼和恩義就假了。
當日,黃楓谷讓不少弟子當誘餌,而帶走了全部的門內精英,早已讓他們這些普通弟子寒了心,後來雖然陳師兄又拯救眾人整合離散力量,一直帶著他們潛伏在紫金國等地等待時局變化。
可是這些普通弟子早已不講師門恩義了,若不是與魔道早已結下了深仇大恨,這些弟子恐怕早就鳥獸散離開了。
「這可是結丹靈物啊!」
聽著這位弟子的勸說,陳師兄心也為之一顫。
越國七派逃離了越國之後,雖然開啟了一些宗門寶庫,穩住了門內的高層修士,
但是底層消耗卻一點沒少,更危險的是築基修士越來越少。
若不是這些年,越國的地下拍賣會,時不時流傳出一些築基丹,他們冒死越境過來走私了一些,那些練氣弟子早就已經逃走大半了。
想到地下坊市背後的主人,竟然拋出了結丹靈物誘惑。
陳師兄哪怕是君子之風也心動了!
兩人心中複雜的出了越國。
然後,當陳師兄還糾結之時,便聽一位弟子急匆匆的匯報導:「師兄,豐師兄挖了豐、李兩師叔的墳,一路朝著越國方向逃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