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禁地外,越國七派的結丹修士破禁完畢,收回了各自的法寶,而那被打開的通道也沒有消失,仍穩穩立於風系禁制之中,直通禁地,想來是因為禁制的威力已經降至最低點的緣故。
通道打開半個時辰後,中年道士葛沽子率先走了出來。
他目光閃爍,一瞬間掠過將殷歌塵之事和盤托出的念頭,然而此念剛在腦中生出,就被神魂中隱隱傳來的咒紋波動掐滅了,他能感覺到,有一種生死威脅正潛伏在腦海深處,終究是沒敢開口。
出來後,葛沽子先向清虛門的結丹修士浮雲子施了一禮,見後者對自己臉帶笑意、微微頷首,便走到一旁安靜盤坐,靜靜等待其他人。
接下來一個時辰里,七派弟子們先後走出了通道,他們人人都或多或少地帶著傷勢,神情疲憊地走向本門結丹修士所在的方位,很多人都是一臉沮喪,顯然收穫未達預期。
韓立也在這期間走了出來,他很早就候在出口附近,只是不願做第一個離開禁地的修士,故才在大半時辰後,與同門的陳巧倩及其兄長一同離開。
陳氏兄妹對他頗為不屑和鄙夷,認為他一個鍊氣十一層的弟子能安然離開禁地,肯定是根本沒參加過爭鬥,從頭躲藏到尾的膽小鼠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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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立根本不在乎兩人的態度,他目光機警,暗暗打量所有存活的七派弟子,想從他們身上看出究竟是誰對他下的黑手,可惜無論他怎麼看,也難以察覺到半分異狀,心中又是焦慮又是懍然。
又過了一段時間,掩月宗的弟子們也終於走了出來,為首者正是容光煥發、脫胎換骨後的南宮婉。
見狀,掩月宗領隊的嬌艷少婦霓裳仙子這才鬆了口氣,立刻撲上來拽住南宮婉的手臂,關切詢問。南宮婉則含笑回應,神色間透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此刻禁地之內,修士們基本都已經離開,只剩殷歌塵與一位圓滑老者正在入口處交談。
「見過向前輩,不知前輩此行收穫如何?」殷歌塵微笑著向老者行禮。
這位老者自然便是混入禁地內的向之禮,他聞言搖了搖頭,但神色未有絲毫沮喪,反而對殷歌塵笑著道:
「此行雖然收穫寥寥,但老夫半月前已將那頭獨角蚯尋出擒獲,果如小友所言,其獨角確是煉製化界珠的上佳材料,老夫一言九鼎,就此欠你一個人情,小友有什麼需要老夫幫忙的,盡可以提出來。」
「向前輩嚴重了,晚輩目前諸事還算順遂,不敢勞煩前輩。」殷歌塵輕輕搖頭,修仙前路困難險阻重重,一位化神期大能的人情可不能隨便亂用掉。
作為活了兩千年的人精,向之禮也將他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臉上微微露出一絲讚賞,撫須微笑道:
「前些日子老夫已將你們流落天南之事,傳訊給了木曉霞,她得知步丫頭還活在人世後很是欣喜,托老夫轉告,讓你們安心在天南修行,日後她會抽時間來親自接回你們。」
殷歌塵自是連連稱謝,兩人見禁地出口的通道即將關閉,便不再多言,一同進入了通道。
禁地外,「鍊氣十層」的向之禮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模樣狼狽不堪,惹得眾人一陣鄙視揶揄,只道又是一個從頭躲藏到尾的鼠輩。
殷歌塵則在靈隱符的遮掩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通道內緩緩走出,繞開他人的所在,悄然向遠方緩步行去。
下一刻,血色禁地方向一陣劇烈震顫,青光一閃,通道轟然碎裂,徹底隔絕了內外。
「來來來,李小子、牛鼻子,快點過來查看我們打賭的結果!」
一位短髮老者不耐煩地開口了,他穿著打著補丁的藍衫,臉上到處糊著黑色油膩,看起來邋遢之極,卻無一人敢輕視,正是掩月宗的假嬰修士——穹老怪。
聞言,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士與一位黃衫方臉老者湊了過來,正是清虛門的浮雲子和黃楓谷的李化元。
三人分別讓門下弟子挨個展示所獲靈藥,以便他們判斷賭局的輸贏。
清虛門存活的道士只有四人,葛沽子臉色變了又變,腦中重複著預先想好的託辭,第一個上前,將殷歌塵給他的所有靈藥都取了出來……
十株、二十株、五十株、一百株……靈藥的芬芳氣息逐漸瀰漫至數丈之外。
「噝……」無數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霎時間,現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在場修士全都直勾勾地盯著他展示出的那一大堆靈藥,每個人臉上都有著無法形容的震驚和不解,目光呆滯,恍如夢中。
「一百四十三株?你個小牛鼻子怎麼可能獲得這麼多?!」
「這這這……你是如何做到的?」
「哈哈哈哈……幹什麼!你們兩個可不要以大欺小哦!」
如此多的靈藥讓浮雲子都有些失神,但在看到穹老怪和李化元目瞪口呆的模樣後,他忍不住撫掌大笑,一張老臉已樂開了花,只覺生平從未有過如此的稱心快慰。
一人拿出一百多株靈藥,哪怕是自血色禁地開啟以來的歷史上,也屬於鳳毛麟角的情況。
「啟稟師祖,晚輩在禁地內靠近第三層區域時,誤入一處無人踏足過的秘地,裡面生長著大量靈藥,故而……晚輩才能有如此收穫。」
葛沽子垂目稟告,這是他臨時想出的藉口,反正血色禁地的秘地眾多,自己編一個應該也能矇混過關。
「好好好!回去我定為你記上一大功!」
浮雲子哪裡會在意他的話語有幾分真實性,能為他贏下賭約,拿到心儀已久的賭注,還能看李化元和穹老怪兩個老雜毛氣得跳腳,還能有比這更爽快的事嗎?
穹老怪望向掩月宗的隊伍,只見南宮婉向他搖了搖頭,示意不必再比。
他吹鬍子瞪眼,重重「哼」了一聲,卻還是依照約定,將三張畫有七色針的符寶扔給了浮雲子。
「李某會在二十年內,叫人送去鐵精兩塊!」李化元亦是一臉鐵青,咬牙恨恨道。
黃楓谷弟子之中,韓立默默收回了盯著葛沽子的目光,目中驚疑之色一閃即逝,暗忖:
「能採到如此多的靈藥明顯不正常,難道說……暗算我的那人,就是這個中年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