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鼻子抽動了一下。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味道。
那是血腥味。
味道很淡，混在靈水閣周圍潮濕的水汽和稀薄的靈氣里，幾乎難以察覺。
但林凡還是捕捉到了。
這味道很新鮮，說明戰鬥結束的時間不長。
他的目光掃過靈水閣外圍。
幻陣依舊存在，但運轉的靈光有些滯澀，像是剛剛被強大的力量衝擊過，尚未恢復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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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天地靈氣分布呈現出一種異常。
平靜的水屬性靈氣深處，殘留著幾縷尖銳的侵略性波動，以及另一種灼熱的排斥性純淨氣息。
這兩股力量的餘韻糾纏在一起，顯示出剛才交手的雙方，境界都不低。
至少，是金丹層次。
具體是金丹幾層？
光憑這些殘留的痕跡，林凡無法準確判斷。
但其中一股力量的凝練和霸道程度，遠超尋常金丹中期。
他站在原地，閉目凝神，將神識緩緩鋪開。
神識探向靈水閣的方向。
但在距離幻陣還有十丈左右時，他停了下來。
不能打草驚蛇。
裡面的存在，感知必然敏銳。
枯樹道人和青木道人上前一步，準備像之前兩次一樣，配合林凡破陣。
枯樹的手指已經掐起法訣，青木的飛劍也懸浮在身側，劍尖指向靈水閣的護山大陣。
他們的動作熟練，顯然是多次配合形成的默契。
枯樹道人的法訣引動周圍木屬性靈氣，青木道人的飛劍發出低沉的嗡鳴，劍氣隱而不發。
「等等。」林凡伸出右臂，橫在二人身前。
枯樹和青木動作一頓，看向林凡。
他們的眼神帶著疑惑，但更多的是信任。
這一路行來，林凡的判斷從未出錯。
「林師弟？」青木輕聲問道，手中飛劍的靈光稍稍黯淡。
林凡的目光沒有離開靈水閣方向，聲音平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兩位師兄，暫且止步。此地情況有異，已非你們可以介入。」
枯樹和青木的臉色同時一變。
他們二人是金丹修士，貨真價實的金丹一層。
連他們都無法介入的戰鬥？
那該是什麼層次？
金丹後期？
甚至金丹圓滿？
青木道人的喉嚨有些發乾，他壓低聲音問道：「林師弟，你的意思是……裡面鎮守的魔修，是金丹後期的大修士？」
枯樹道人的呼吸也急促了些，眼神里透出緊張。
若真是金丹後期，他們二人別說幫忙，恐怕連靠近都會有性命之憂。
金丹初期與後期的差距，猶如鴻溝。
那不是靠人數就能彌補的，那是本質的差別。
金丹後期修士對天地之力的掌控，對金元的運用，都遠超初期修士。
林凡緩緩點了點頭，又微微搖了搖頭。
「有金丹後期的波動，但氣息很古怪，不完全是魔功的路子。不過，那天地之力攪動的餘韻，很強，不像尋常金丹中期能留下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且，除了那股霸道的灼熱氣息，還有另一股……陰冷隱晦的強大氣息存在。這裡，恐怕不止一個高手。」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話中的內容卻讓枯樹和青木的心沉了下去。
不止一個高手。
能被稱為高手的，至少也是金丹後期。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靈水閣內，可能有兩名甚至更多的金丹後期存在。
這樣的陣容，莫說他們三人，就算是安理國修真界最強的幾個宗門聯手，恐怕也要付出慘重代價才能攻克。
「兩位師兄，你們先退後，找個隱蔽處藏身。沒有我的傳訊，不要靠近。」
林凡的語氣不容反駁。
枯樹和青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和一絲不甘。
他們是來助拳的，此刻卻要先行退避，感覺有些憋屈。
但理智告訴他們，林凡的判斷從無差錯。
連林凡都覺得棘手的存在，他們上去，除了徒增累贅，甚至可能打亂林凡的節奏，別無他用。
「林師弟，千萬小心！」枯樹道人沉聲說道，抱了抱拳。
他的眼神複雜，既有擔憂，也有慚愧。
身為師兄，卻要師弟獨闖險境，這讓他心裡很不好受。
「若有需要，隨時傳訊！」青木道人也鄭重道。
他手中的飛劍收起，但目光卻依舊銳利，掃視著四周，確保退路的安全。
兩人不再猶豫，身形向後飄退，化作兩道黯淡的流光，迅速消失在遠處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
他們的動作很輕，儘量避免引起任何靈氣波動。
待二人氣息遠去，徹底隱匿起來後，林凡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又靜靜地感知了片刻。
他的神識細緻地探查著周圍每一寸空間，分析著殘留的靈氣痕跡。
空氣中的血腥味，源頭在靈水閣內部。
那霸道的灼熱氣息，充滿了侵略性，像是火焰，卻又比火焰更純粹，更光明？
而那股陰冷隱晦的氣息，則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冰冷沉寂，卻又蘊含著某種難言的恐怖。
兩種氣息截然相反，卻在此地激烈碰撞過。
從殘留的痕跡來看，灼熱氣息占據上風，那股陰冷氣息……似乎已經消散了？
不，不是消散，是……被吞噬了？
還是被鎮壓了？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
然後，他向前踏出一步，身體緩緩離地上升。
他沒有使用任何遁光，只是單純地以法力托舉自身，緩緩升高。
這個過程中，他始終保持著警惕，神識鎖定著靈水閣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他升空，距離地面約三丈左右時，異變突生。
靈水閣外圍的幻陣，那層氤氳的水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過，悄然消散。
不是被暴力破開，而是如同潮水退去般自然消失。
緊接著，幾處隱藏的陣眼處靈光也接連熄滅。
防禦陣法、攻擊陣法、預警陣法……層層疊疊的四階護山大陣，竟然在短短兩息之內，自行解除了。
林凡眼神微凝。
這不是因為陣法能量耗盡，而是被主動撤去了。
裡面的人，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到來，並且……毫不在意。
這種姿態，透著強烈的自信。
仿佛這四階的護山大陣，於他而言，有或沒有，並無區別。
又或者，是某種邀請？
示好？
還是……陷阱？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有趣。
不管是什麼，既然對方已經擺出了這樣的姿態，他若再猶豫不前，反倒落了下乘。
他同樣沒有猶豫，身形一動，便朝著靈水閣內，那氣息最為集中的廣場位置落去。
他的速度不快，但很穩。
下落的過程中，他依舊保持著神識的探查，掃過靈水閣內的建築、迴廊、庭院。
靈水閣內很安靜。
靜得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