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寧築基成功的消息，像一陣風，刮過天玄宗的山門。
弟子們低聲交談，語氣里有羨慕，有敬佩，也有被激勵的決心。
石桌旁，茶水溫熱，幾名外門弟子結束了一日的雜役，聚在一處。
一個瘦高的弟子先開口，聲音壓得低，但掩不住興奮：「聽說了嗎？那位在凡人城鎮守了七十二年的袁師兄，得了太上長老親自賜下的絕品築基丹，一舉功成了。」
旁邊圓臉弟子立刻接話：「何止聽說。洞府上方的靈氣漩渦，我當日當值，親眼所見。持續了整整一日。」
他邊說邊用手比劃著名，「那麼大的漩渦，靈氣濃得化不開。」
第三個弟子是個方臉，他咂咂嘴，感嘆道：「七十二載……換我，怕是堅持不了三年。聽說那裡魔災不斷，物資匱乏，修煉都得靠硬熬。」
瘦高弟子點頭：「所以太上長老才賜下四紋絕品丹。宗門這是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功必賞，過必罰。有多大付出，就有多大回報。」
圓臉弟子握了握拳：「說得是。我明日要多接一個巡視任務。」
方臉弟子也道：「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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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論聲漸漸低下去。
弟子們各自散去，回到自己居所，或是打坐，或是研讀功法玉簡。
天玄宗的夜晚，並不安靜。
煉器堂方向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煉丹堂飄出淡淡的藥香。
靈田裡，值守的弟子提著特製的燈籠，檢查靈谷的長勢。
演武場上，仍有不甘疲倦的身影在對練，劍光閃爍，呼喝聲短促有力。
極元峰上，一切如常，卻又在平靜之下涌動著突破的波瀾。
哈莉盤坐在自己洞府的靜室內。
她面前懸浮著一枚深藍色的玉簡，玉簡表面有水流般的紋路緩緩轉動。
她的呼吸綿長，每一次吸氣，洞府內濃郁的風靈氣便向她匯聚，在她周身形成一層淡藍色的光暈。
紫府八層的修為已經穩固，她正在參悟一門得自小世界秘境的秘術。
她的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划動，勾勒出繁複的靈氣軌跡。
另一處洞府，綰綰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她的氣息圓融飽滿，已然達到紫府大圓滿的極限，進無可進。
但她臉上沒有多少喜悅，反而籠著一層淡淡的郁色。
她攤開手掌，掌心一縷淡金色的鋒芒緩緩旋轉。
這是她紫府期孕育出的唯一一道金性。
「只有一道……」她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洞府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手指收緊，金芒消散。
她想起林凡，想起小緋，想起林凡身邊的那些靈寵。
它們都是凝聚了二十多道金性，才去選擇突破金丹……
說不羨慕，是假的……
她為天靈根，資質絕頂，豈能甘心只以數道金性奠基，去結那最普通的金丹？
未來的道途，豈非要步步落後？
她站了很久，夜風吹動她的髮絲。
最終，她轉身，走向洞府深處，開始收拾簡單的行裝。
幾套換洗衣物，一些療傷和恢復先天真元的丹藥，幾枚記錄地圖和妖獸資料的玉簡。
動作不快，很仔細。
每一樣東西都檢查過，才放入儲物戒指。
收拾妥當後，她靜立片刻，然後走出洞府，徑直來到林凡閉關的院落外。
院門無聲開啟。
林凡站在一株古樹下，似乎知道她會來。
「決定了？」
林凡問。
他的目光平靜，落在綰綰臉上。
綰綰點頭，走到林凡面前。
她抬起頭，看著林凡的眼睛。
「紫府一層到紫府大圓滿，我只領悟了一道金性。」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不能就這樣草率的去結丹。」
林凡沉默了一下，才道。
「小世界規則壓制，遠不如神州世界，你去那邊，領悟金性的難度會大上不少。」
他的語氣里有關切，也有提醒。
「我知道。」綰綰說，她咬了咬下唇。
「但我沒得選擇。我既然選擇了你，那我就不會再去接觸魔門……」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卻一字一句砸在夜色里。
「你身邊……厲害的人越來越多了。我不想變成沒用的人。」
林凡看著她。
綰綰的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裡面有倔強，有不甘，還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
「好。你去吧。領悟到滿意的金性為止。」
他頓了頓。
「此去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面，總之祝你一切順利。」
綰綰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這是她頭一次，聽到來自林凡的關心。
果然，她的感覺沒有錯，林凡真的變了，變得通人性了……
她忽然踮起腳尖，速度很快，嘴唇在林凡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一觸即分。
溫軟的觸感，帶著綰綰特有的清香。
林凡愣了一下。
「別以為找了個妖精，我就會死心。」綰綰退後兩步，臉上有些發紅，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凡，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心裡。
「我的體質，你以後會知道的。等時機到了，我一定……吃了你。」
說完，她不等林凡反應，轉身就走，步伐很快，像是怕被叫住，又像是怕自己會後悔。
林凡抬手摸了摸被親到的地方，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濕意。
他搖頭失笑。
「這丫頭……」
聲音里有些無奈，也有些別的複雜情緒。
幾日後，宗門傳送陣亮起。
不止綰綰，蘇蕁也一同站在陣中。
她如今氣息同樣圓滿，顯然也是為尋求更多金性，準備前往小世界歷練。
蘇蕁朝著送行的林凡揮了揮手。
「林師弟，我會照顧好綰綰！」
綰綰對著林凡笑個不停，似乎已經憧憬到自己再次歸來的時候，和林凡在一起纏綿的樣子。
「我走了，林凡！」
傳送的光芒亮起，吞沒了兩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