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轉，五年過去。
魔門自上次太元門慘敗後，仿佛蟄伏起來。
並未再組織大規模的全面進攻。
邊境地帶偶有摩擦。
小股魔修騷擾資源點或凡人聚集地，爆發一些局部戰鬥。
這些戰鬥規模有限。
雖然給天玄宗和附屬勢力帶來一些麻煩和損失，但影響不了大局。
林凡在這五年裡，除了修煉，時常離開山門。
在廣袤的安理國故地行走。
他要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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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倖存下來的凡人。
根據零散情報和之前撤離時的記憶，他飛過荒蕪的田野。
掠過空蕩的村鎮。
深入山林，探查峽谷。
結果讓他意外，也讓他心情複雜。
凡人，並沒有被魔門屠戮殆盡。
或者說，魔門的主要目標是修士和靈脈資源。
對於散布各處的凡人，似乎並未進行系統性的滅絕。
這些凡人，在失去宗門庇護後，依靠求生的本能，東躲西藏。
竟也頑強地存活下來。
數量雖無法與鼎盛時期相比，但零零散散加起來，估計仍有數百萬之眾。
只是，他們的生存狀態，極其悲慘。
這一日，林凡根據一份簡陋的、不知傳了幾手的地圖指引，來到安理國北部邊境的一片崇山峻岭之中。
地圖標註，此地有一處名叫「寒鴉谷」的峽谷，可能有凡人聚集。
還未靠近，便能感受到凜冽的寒意。
周圍山脈高聳，擋住大部分陽光。
山谷內氣流特殊，形成一種陰冷的微氣候。
外界已是初夏，草木蔥蘢。
此處卻依然寒意刺骨。
岩石上掛著冰棱，地面有未化的積雪。
林凡收斂氣息，降下飛劍，步行進入峽谷口。
峽谷深邃，兩側崖壁陡峭。
風從谷口灌入，發出嗚嗚的呼嘯。
捲起地上的冰屑雪沫。
谷內地勢並非一馬平川，而是層層疊疊。
有許多天然的石台和岩洞。
就在這些石台和岩洞周圍，林凡看到了人工的痕跡。
大量粗糙的石屋依著岩壁搭建。
屋頂壓著厚重的草墊和獸皮。
石屋排列緊密，中間留出狹窄的通道。
有些石屋甚至直接建在較大的岩洞裡。
洞口懸掛著破舊的毛氈擋風。
這是一個規模不小的聚集地。
看石屋數量，估計有近千戶人家。
谷內中心有一片較為平坦的冰面。
似乎是一個小湖凍結而成。
此刻，冰面上有幾個小小的身影。
是幾個孩童。
他們穿著臃腫、打滿補丁的棉衣。
小臉凍得通紅，但眼神專注。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約莫十歲左右的男孩，正用一柄綁在木棍上的簡陋石片，用力切割冰面。
試圖開出一個洞。
另外幾個更小的孩子圍在旁邊。
不停地把碎冰扒開。
林凡走近的腳步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那個切割冰面的男孩立刻停下動作。
抬起頭，警惕地看向林凡。
他站起身，將石片握在手裡。
雖然那算不上武器。
他上前一步，把其他幾個孩子擋在身後。
林凡停下腳步。
他穿著普通青色道袍，身上沒有顯眼靈光。
但氣質與這冰天雪地、衣衫襤褸的孩童格格不入。
男孩打量林凡。
眼神里有警惕，有好奇。
但更多的是超出年齡的審慎。
他開口，聲音因為寒冷而有些發顫，但語氣努力保持鎮定：「你……你是誰？來我們寒鴉谷做什麼？」
林凡注意到，這男孩雖然面有菜色，但眼神明亮，說話條理清晰。
更關鍵的是，他顯然不認識自己。
這意味著他記住了谷中每一個成年人的樣貌。
對於一個十歲孩子，在這等惡劣環境下，還能保持如此觀察力和記憶力，實屬難得。
「莫怕。」林凡露出一個儘可能溫和的笑容，「我來自天玄宗。你們可曾聽過天玄宗？」
男孩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警惕未消。
「聽過老人們提過。你說你是天玄宗的，有何憑證？」
林凡並未直接展示法術，那可能嚇到孩子。
「憑證在我身上，但需要讓你們管事的人來看。你可否帶我去見你們這裡主事的人？或者，去通報一聲？」
男孩盯著林凡看了幾息。
似乎在判斷他的話是否可信。
然後，他回頭對身後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女孩低聲快速說道。
「小丫，你跑最快，回去告訴我爹，就說谷口來了個生人，自稱天玄宗來的，讓爹帶巡邏隊過來看看。」
他又對另外兩個男孩說，「鐵頭，石頭，你們跟我留在這裡。」
那個叫小丫的女孩點點頭，轉身就跑。
在冰面上有些打滑，但速度不慢。
很快消失在石屋間的巷道里。
被叫做鐵頭和石頭的兩個男孩，也學著大男孩的樣子。
挺起小胸脯，站在他兩側。
緊張地看著林凡。
林凡心中讚嘆。
這男孩不僅早慧，而且有決斷，有組織能力。
在這種嚴酷環境下長大的孩子，生存是第一位。
這份遠超同齡人的成熟，甚至可說是「老練」，令人心酸，也令人驚嘆。
而早慧，往往意味著……
林凡的神識極其輕微地掃過男孩。
果然，在其體內感應到了一絲微弱的、卻異常活躍的火屬性靈機。
火靈根！
竟是極為罕見的單屬性天靈根！
只是這靈根尚未經過靈氣滋養激發，隱而不顯。
林凡心中震動。
沒想到在這苦寒絕地，竟能遇到如此璞玉。
他沒有再試圖靠近或說話，以免加重孩子們的緊張。
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等待。
約莫一盞茶功夫，急促的腳步聲從石屋巷道中傳來。
十幾個人快步走來。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披著一件縫補多次的獸皮大衣。
臉頰瘦削，顴骨突出，但眼神銳利如鷹。
他手中握著一柄磨尖的鐵矛。
身後跟著的人，也都穿著厚實破舊的衣物。
手持簡陋武器。
有木棍綁石片的，有削尖的木矛。
個個精瘦，但眼神兇悍，充滿戒備。
這群人看到站在冰面上的林凡。
尤其是看到他身上那件雖然樸素但乾淨整潔、與他們身上襤褸形成鮮明對比的道袍時，明顯愣了一下。
為首的獸皮大衣男人目光死死盯著林凡的道袍樣式。
似乎在與記憶中的某個形象核對。
他的嘴唇開始哆嗦，握矛的手也在顫抖。
突然，他「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冰冷的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