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血線，自天際掠過。
快如閃電，迅若驚雷。
黑袍人只覺眼前一花，脖頸一涼。
兩顆頭顱，沖天而起。
血噴如泉。
曹琰收劍，落地。
暗霄劍不沾血，劍身暗金，在日光下泛著幽光。
灰袍道人怔怔看著他，半晌，才顫聲道：
「多、多謝道友……」
「不必。」曹琰打斷他，目光落在那杆黑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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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是好幡，三階鬼道法寶，可惜他用不上。
他抬手，攝來兩枚儲物袋，神識一掃。
靈石數千，丹藥若干，還有幾件幽冥殿制式法器。最值錢的，是一枚黑色令牌，刻著「幽冥」二字。
曹琰收起儲物袋，看向灰袍道人。
道人臉色蒼白，斷臂處血流不止，氣息萎靡。
「你手中何物，值得幽冥殿追殺？」曹琰問。
灰袍道人遲疑。
曹琰手中凝聚一道劍氣。
「道友手下留情！」道人急道，「是、是一枚『玄陰果』。」
玄陰果？
曹琰手中劍氣散去。
此物乃天地靈果，生於極陰之地，可滋養神魂，對修煉鬼道、魔道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若煉丹服之，可壯大魂魄，抵禦心魔。
他修《血獄魔經》，殺戮過甚，心魔日重。
此物，正是所需。
「給我。」曹琰轉身，伸手。
灰袍道人臉色變幻，最終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盒，遞過來。
曹琰打開，玉盒中躺著一枚鴿卵大小的果子，通體漆黑，隱有幽光流轉，寒氣逼人。
確是玄陰果。
他合上玉盒，收好，又取出一瓶丹藥，拋給道人。
「三階『生肌續骨丹』，可治你斷臂。」
道人接過，神色複雜。
「道友為何救我？」
「順手。」曹琰淡淡道，「玄陰果對我有用，救你一命，因果兩清。」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血線，消失在天際。
灰袍道人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許久，苦笑一聲，服下丹藥，踉蹌離去。
……
千里外，曹琰尋了處山洞，布下小五行幻陣。
陣法一起，洞口幻化成山壁，與周圍融為一體。
他盤膝坐下，取出玄陰果。
果香沁人，寒氣透骨。
曹琰一口吞下。
果肉入腹，化作一股冰涼氣流，直衝識海。
識海中，養魂鍾輕顫，鐘聲悠揚。
那冰涼氣流湧入鍾內，鐘身光芒大盛，竟凝實了幾分。
神魂傳來陣陣舒泰，如浸溫泉。
曹琰閉目，運轉《太虛煉神訣》。
神魂之力，在玄陰果滋養下，緩緩增長。
三日後，玄陰果藥力煉化完畢。
曹琰睜開眼，目中神光湛湛。
神魂壯大了三成，心魔躁動也平息不少。
養魂鍾懸在識海，鐘身凝實，隱有玄奧紋路浮現。
他滿意點頭，又取出幽冥殿那兩人的儲物袋。
倒出雜物，分門別類。
靈石七千，丹藥二十餘瓶，符籙三十餘張，法器五件。
最值錢的，是那杆黑幡，還有那枚黑色令牌。
黑幡名「百鬼幡」，三階上品，可收攝厲鬼，對敵時放出，噬魂奪魄，威力不俗。
可惜是鬼道法寶，他用不慣。
曹琰將黑幡收起，日後或可交換所需。
那令牌，入手冰涼，非金非木，正面刻「幽冥」二字，背面是數字「七十三」。
應是身份令牌。
曹琰把玩片刻，也收起。
他繼續清點，忽地一頓。
雜物堆中，有枚玉簡，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錄的，是幽冥殿一門秘術——《鬼影遁》。
此術以精血為引，化鬼影遁行，瞬息萬里，堪比血影步。
但代價不小，每施展一次，需損耗三年壽元。
曹琰沉吟。
他的血影步雖快，但消耗魔元甚巨，難以持久。
這鬼影遁，以壽元換速度，倒也算得是保命底牌。
他記下法訣，毀去玉簡。
又翻檢片刻，再無收穫。
曹琰將雜物收起，開始打坐調息。
十日後，傷勢盡復，修為更有精進，已至金丹後期極限，距圓滿只差一線契機。
他出關，撤去陣法，繼續北行。
越往北，人煙越稀。
這一日，行至一處大河前。
河寬百丈，水流湍急，濁浪滔滔。對岸是連綿群山，雲霧繚繞，看不清虛實。
曹琰停在河邊，神識掃過。
河中有妖獸，氣息兇悍，至少三階。
他不想節外生枝，正欲繞行——
「道友留步。」
聲音自後方傳來。
曹琰轉身，只見三道身影自林中走出。
兩男一女，皆著青袍，袖口繡著雲紋。
為首的是個中年文士，面白無須，氣質儒雅。左側是個魁梧大漢，背負巨斧。右側是個美婦人，手持玉笛。
三人修為，皆是金丹中期。
曹琰目光掃過，落在他們袖口雲紋上。
天罡門。
五大勢力之一，以煉體著稱。
「何事？」曹琰問。
「道友可是要渡河？」
中年文士微笑，
「此河名『亂雲渡』，水中有三階妖獸『鐵甲鱷』，兇悍異常。我等三人慾渡河前往對岸『雲夢澤』，若道友不棄，可同行。」
曹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美婦人笑道：「道友放心，我等並無惡意。只是這亂雲渡不好過，多一人，多一分力。」
魁梧大漢瓮聲道：「俺們天罡門，從不做背後捅刀子的事。」
曹琰沉默片刻，點頭。
「可。」
中年文士笑容更甚：「在下天罡門趙明陽，這兩位是李虎，柳如煙。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韓立。」曹琰報出化名。
「原來是韓道友。」趙明陽拱手，「既如此，我等便動身吧。」
四人來到河邊。
趙明陽取出一艘青色飛舟，巴掌大小，往河中一拋。
飛舟迎風見長，化作三丈大小，浮在水面。
「此舟名『渡雲』，可御水而行，避水獸侵擾。」趙明陽率先登舟。
曹琰跟上。
飛舟起航，破浪而行。
舟身泛起青光，形成一層光罩，將河水隔絕在外。水下有黑影游弋，是鐵甲鱷，但被青光所懾，不敢靠近。
趙明陽操控飛舟，李虎、柳如煙一左一右戒備。
曹琰盤坐舟尾，閉目養神。
行至河心，忽生變故。
「轟！」
一道水柱沖天而起，直擊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