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罪把這個疑問壓下去,微微彎腰,「凌師兄。」
凌玄道點了點頭。
林詩涵鬆開林罪的手,隨後從懷裡拿出一個布包,塞進林罪懷裡,「林哥哥,我已經快突破一骨人仙了,厲不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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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又重新挽了林罪的胳膊,看起來很開心。
林罪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胳膊上拿了下來。
林詩涵愣了一下。
她以為只是有外人,所以需要保持點距離。
「林哥哥?」
林罪沒有看她。
他退後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隨後說道,「林師姐,你是內門弟子,殿主傳人,而我只是一個雜役弟子,你我之間,確實不該有太多的交往。」
林詩涵站在原地,臉上有些僵硬,笑容緩緩消失。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很輕。
林罪沒有回答。
從懷裡拿出那個布包,打開看了一眼。
裡面是幾顆丹藥,品相比合氣丹好了不止一籌,還有幾塊風乾的獸肉,肉乾上隱約能看到紋路。
都是好東西。
他把布包重新紮好,遞了回去。
「這些資源是宗門用來培養你的,不屬於我,不用給我送東西。」
「林哥哥」,林詩涵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添麻煩了?不要我了?」
林罪搖了搖頭,聲音很平淡。
「林師姐,以前的回憶,就當做年少無知吧。」
林詩涵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滑落,在臉頰上留下一道濕痕。
「你到底怎麼了?你還是我認識的林哥哥嗎?」
林罪抬起頭看她。
她哭了,無比傷心。
在他的印象里,這個小丫頭基本沒有哭過。
即使在安陽村,被狗追,磕破皮,她都沒有哭過。
而現在,讓她哭的人是他自己。
林罪心中無比心疼,差一點就伸手去擦她的眼淚了。
但他沒有。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林師姐,入門半個多月,你就要突破一骨人仙了,你也看到了,我是一骨雛形,修煉半個月連仙骨位置都感覺不到,別人十年破凡,我可能需要二十年,甚至更久。」
「二十年之後,你恐怕已經修到了五骨人仙,甚至逆天改命,誕生更多的仙骨,壽元無數,永葆青春,站到更高的地方去。」
「而百年之後,你風華正茂,而我已經老態龍鍾。」
「到時候你來看我,是想讓我叫你一聲林師姐,還是叫你一聲前輩?」
林詩涵站在原地,她沒有去擦眼淚。
嘴唇在發抖,聲音也有些發抖。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說好一起修仙的,你說你會一直看著我的。」
她往前走了半步,想伸手去抓他的袖子。
林罪退了半步,她的手抓了個空。
「林罪」。
林詩涵叫林罪的名字,這是她第一次叫他全名,淚流滿面,聲音發抖,「我恨你。」
她轉身往台階上跑去。
跑到一半踉蹌了一下,膝蓋磕在石階上,但她沒有停,爬起來繼續跑。
身影迅速消失在林罪眼前。
石階上只剩下幾滴濕痕,混在金杏的落葉里。
林罪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他握著掃帚的手指慢慢收緊,然後他把掃帚扛到肩上,轉過身。
凌玄道還站在那裡。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意,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
兩人對視了一瞬。
「林師弟,」凌玄道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跟一個認識很久的老朋友打招呼,「預見未來的眼光不錯。」
林罪沒有說話。
凌玄道從他身邊走過,腳步不急不慢。
走出幾步之後又停下來,那雙眼睛裡依舊只有一種極其純粹的,溫和的笑意。
「有些人,註定是要站在雲端的,你能看清這一點,比大多數人都強。」
然後他過身。
月色長袍微動,就像是瞬移一般,消失在林罪眼前。
林罪扛著掃帚往回走。
雖然烈日懸空,但是他感覺莫名的有些冷。
他的未來充滿不確定性,而林詩涵的未來,不能被他牽連。
林詩涵,是這個世界他唯一的親人了。
……
回到雜役殿,路過的雜役弟子都在看著他。
眼神裡帶著好奇。
聽著那些竊竊私語的話,林罪搖了搖頭。
回到破屋,他把掃帚靠在牆上,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涼水潑在臉上。
他把瓢扔回缸里,兩隻手撐著缸沿,低著頭,看水面上的倒影。
倒影里是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雜役弟子,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沒什麼光。
樣貌不算丑,也不算太好看。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直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臉,往竹林的方向走去。
……
另一邊。
凌玄道走到內門山道的岔路口,看到了靠在石壁上的林詩涵。
林詩涵眼裡的淚水沒有完全消失。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停下。
「師妹,林罪說的沒有錯,你和他距離太近,對你們雙方都不是好事。」
林詩涵看向凌玄道,「我知道,我對他,也沒有那麼愛,只是以前的記憶在作祟罷了。」
「他只是雜役弟子,配不上我。」
凌玄道微微一笑,「你能這麼想就對了,修仙,最忌兒女情長,你有太曦之體,有我輔助,未來至少也是百骨人仙,壽元無數。」
說完,他伸手拉住林詩涵的袖子。
林詩涵沒有躲避,但僅僅是三秒,她就抽開。
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師兄我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轉身離開。
轉過身的瞬間,她的眼神帶著一絲冷意。
「未來,換我庇佑你吧!」
「你所有的顧忌,我會為你清空。」
「那個時候,我們就永遠不會分開了。」
「我的林哥哥。」
……
凌玄道站在原地,目送她走遠。
等她徹底消失在石道的拐角處之後,他臉上的溫和才慢慢的收了起來。
不是變得猙獰,不是變得陰冷。
而是變成了一種面無表情的平靜。
什麼都沒有,沒有一絲溫度。
「也算有自知之明。」
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不在場的人說話。
「但讓她哭,就是你的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