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兒,快走!」
陳易沒有愚蠢地說什麼要走一起走,這是他父親好不容易為他爭取來的逃命機會,他一定要逃出去,日後修為大成再報仇!
他奪路狂奔,腳下生風,卻依舊能感受到背後那兩道陰冷的氣息如跗骨之蛆般緊緊相隨。
他不過剛剛踏入修行之路,鍊氣二層的小修士,如何能逃過這些邪道修士的埋伏?
丹田內那點微薄的法力早已運轉到了極致,可雙腿卻越來越沉。
「該死!!就不該在修行未成之時出來的,怎麼一到坊市就遇到了邪修?這越國,竟如此危險嗎?」
身後傳來父親焦急的呼喊,陳易不敢回頭,也不敢停下。
他們陳氏說是家族,實則寒酸到了極點,滿門上下算上他也不過父子二人。
祖父是第一代修士,一輩子散修漂泊,母親倒是出身一個小修士家族,可早年便被那家族召了回去。
為了不給他們惹禍,那個家族之事陳易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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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只剩下了他們二人和一些凡俗親眷。
這就是散修的宿命,無人問津,埋骨何處都不知。
今日,或許便是他的劫數了。
陳易原本知曉他所出生之地是越國,地處天南,修仙界有七大派之時還高興了許久。
這裡是他十分熟悉的凡人修仙傳世界,他知曉許多機緣,說不定還真有長生的機會。
只是沒想到靜極思動,和父親一起出來見識見識修仙界,逛一逛坊市,就被邪修盯上了。
他父親一身修為平平無奇,只有鍊氣八層,面對鍊氣十層的邪修能給他爭得逃命機會已是不易了。
「穿越一場,難道賊老天就讓我這般英年早逝?」
念頭未落,背後一道寒光倏然而至,快得看不清來路。
陳易本能地側身一避,卻還是慢了半拍,那法器透體而過,冰冷刺骨,巨大的衝力將他整個人狠狠釘在了地上。
鮮血從肚子上的傷口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陳易面若死灰,瞳孔漸漸渙散。
便在此時,異變陡生。
他的雙眸驟然化作一片漆黑,深不見底,宛若萬年魔淵。
識海深處,一株奪天地造化而生的黑色蓮花無聲綻放,蓮瓣層層舒展,每一片上都刻畫著無數猙獰魔頭虛影。
陳易心神一盪,彷佛整個天地都陷入了凝滯,風聲、血腥味、背後邪修的獰笑全部消失了。
他的意識沉入那黑蓮之中,無數玄妙法門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一本本典籍的名字從眼前掠過,每一個都勾人心魄、震人心神!
秘魔三參、魔神經、諸天秘魔玄經、天魔解體大法、十二都天神煞、聚獸邪術……
皆是魔道根本大法。
緊接著,是各種魔道至寶的虛影。
玄牝珠、白骨鎖心錘、玄陰聚獸幡、化血神刀、天魔誅仙劍、九子母陰魂劍……
陳易心頭劇震。
這些名字他再熟悉不過,這分明是蜀山世界的魔道法門與至寶!
這黑蓮,竟是蜀山魔道的傳承?
可他心中雖疑,卻來不及細想,因為外界那兩個邪修的聲音再度鑽入耳中。
「咦?此子死了嗎?我明明留手了啊。」
「怎麼可能?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哪兒有空動手!」
「一個鍊氣二層的小子,聊勝於無吧。他那父親才是條大魚,這次若能得手,教主必有重賞。」
二人言語放肆,將陳易視作砧板上的豬玀,任人宰割。
「想辦法……想辦法!」
陳易心中焦急萬分,也顧不上什麼魔不魔的了。
心神一橫,直接沖入黑蓮之中。
一本名為《秘魔三參》的魔道大法映入眼帘,其中法門詭異無比,卻勝在速成,能迅速形成戰力,不過也很危險。
只是魔道功法本就危險重重,修行不到家便會被魔反噬。
不是人在修魔,而是魔在修人。
但此刻,哪裡還顧得上那麼多?
修魔又如何?人豈能以功法正邪來分!
陳易當機立斷,選中了一門煉製六欲陰魔的法門。
可他並不知曉,這蜀山魔道與凡人世界的魔功截然不同,若無遠超常人般的心性,根本入不了魔門正宗,修之唯有身死道消一途。
魔道求的是一個「速」字,卻也求的是一個「險」字。
他按照六欲陰魔的法門,將方才生死之際滋生的恐懼、殺意一點點釋放出來。
不過片刻,心中瞋痴貪念勃然勃發,腦海中魔音繚繞,無數念頭化作六欲之魔,瘋狂襲擾。
殺!
殺!
殺!
報仇!
報仇!
滔天殺意直衝靈台,陳易臉色刷地慘白,渾身精血逆行匯聚,雙眼中滿是血紅瘋狂之色,一道虛幻的身影扭曲掙扎,想要從他體內掙脫而出。
就在他即將發狂、意識沉淪的剎那,丹田內那微薄的法力忽然一動,如清泉注入,湧入了那虛幻身影之中。
陰魔之影一頓,貪婪地吞噬了那道法力,漸漸凝實。
陳易瞳孔中的血色驟然散盡,心中只剩下滿滿的後怕。
「好險……好險……幸好有修為在身,法力及時餵飽了陰魔,否則被它吃干抹淨、意識沉淪,我便徹底淪為了大法中記載的魔仆。」
可他哪裡知道,便是魔道修士修煉此等魔法,也要布下陣法、學習種種制魔法門,才敢喚魔。
哪有像他這樣,直接以自身慾念為引,赤手空拳便去煉魔的?
未被陰魔占據軀殼,已是僥天之幸了。
六欲陰魔煉成,不過瞬息之間。
陳易猛然睜開雙眼,瞳仁深處一道黑影一閃而逝。
他伸手握住刺穿腹部的法器,猛地拔出,鮮血飛濺,他卻彷佛感覺不到疼痛,隨手將法器扔到一邊,掙扎著站了起來。
「咦?你沒死啊。居然還有餘力?」
兩個邪修微微驚訝,卻依舊獰笑著看向他,目光中滿是不屑:「一個練氣二層的小子,能翻出什麼大浪來?」
陳易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腹部的傷口還在淌血,臉色蒼白如紙,但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
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陰魔已經在影響他了。
他心中也陡然生出了一股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