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寶珠鎮虛丹,晉國染猩紅2

  與此同時,距離黑石峪數萬里之遙的晉國邊境。

  天空被一片不祥的血雲籠罩。

  血雲之下,一頭龐然大物正緩緩飛行。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三十丈的猙獰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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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白的骨架泛著金屬般的冷光,每次遊動那龐大的身軀,都捲起腥臭的狂風。

  骨龍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魂火。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脊椎骨上,鑲嵌著一枚枚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結晶,散發出濃郁的血煞魔氣。

  骨龍寬闊的背脊上,搭建著一座由暗紅金屬和某種漆黑骨骼構成的平台。

  平台中央,擺放著一張鋪著不知名妖獸皮毛的寬大寶座。

  血無涯慵懶地斜倚在寶座之上,蒼白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邪魅笑意。

  他修長的手指正把玩著一隻由人顱骨打磨而成的酒杯,杯中盛滿了猩紅的液體。

  在他身後,肅立著兩名身披血色重甲的金丹魔修,他們如同兩尊沉默的殺戮雕像。

  最外圍,則是數十名築基期和上百名鍊氣期的精銳血煞宗弟子,個個眼神嗜血,殺氣騰騰。

  「少主,晉國境內尚未撤離、且值得關注的修仙世家名單在此。」

  一名築基後期的血袍老者恭敬地呈上一枚玉簡。

  血無涯眼皮都未抬,隨意地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玉簡內羅列著十幾個家族的名字、位置、實力評估。

  「天水城,林家?」

  血無涯的指尖停留在玉簡的一個名字上,嘴角的弧度加深,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距離最近,膽子也不小。那就…先去這裡看看。」

  他輕輕放下酒杯,蒼白的手指在寶座扶手上敲了敲。

  下方巨大的骨龍仿佛得到了指令,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幽綠的魂火大盛,龐大的身軀微微調整方向,帶著遮天蔽日的血雲,朝著天水城方向加速飛去。

  所過之處,下方山林中的鳥獸無不驚恐逃竄,連天空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層血色。

  天水城,林家。

  這座依託一條中型靈脈建立的修仙城池,此刻卻籠罩在一片絕望的陰雲之中。

  護城大陣的光幕已經開啟到極致,淡青色的光罩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勉強支撐著。

  但光罩之外,那遮天蔽日的血雲和骨龍投下的巨大陰影,如同末日降臨。

  城牆上,林家家主林震海,一位築基後期的中年修士,此刻面色鐵青,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

  他看著城外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陣仗,尤其是骨龍頭頂平台上那散發著致命氣息的血色身影,心沉到了谷底。

  「爹…我們…我們降了吧!」

  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著錦袍但臉色煞白的青年,正是他的獨子林浩。

  林浩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那是血煞宗的少主!虛丹修士!

  還有那麼多高手…我們擋不住的!

  硬抗下去,林家就完了!全城都要陪葬啊!」

  「住口!」

  林震海猛地轉頭,怒視著自己的兒子,眼中滿是痛心和失望,

  「我林家世代清名,豈能向魔教搖尾乞憐?

  降了?你以為降了就能活命?

  魔教是什麼東西?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他們只會把我們林家當作豬狗血食,當作攻城掠地的炮灰!」

  他環視著周圍同樣面帶恐懼的林家子弟和城中修士,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決絕:

  「天水城是我林氏根基!

  身後是我們的父母妻兒!

  今日,唯死戰而已!

  縱使粉身碎骨,也要崩掉魔崽子幾顆牙!

  開啟『碧波覆海陣』!準備死戰!」

  隨著林震海的怒吼,城內數處陣眼同時亮起刺目的青光!

  護城光罩猛地向內收縮,變得更加凝實厚重,光罩表面甚至浮現出層層疊疊的水波漣漪,散發出強大的防禦波動。

  「冥頑不靈。」

  骨龍背上的血無涯看著下方亮起的陣法光芒,輕輕嗤笑一聲,如同看到螻蟻徒勞的掙扎。

  他優雅地抬起右手,伸出蒼白的食指,對著天水城的方向,輕輕一點。

  「破。」

  他身後,一名身披血甲的金丹魔修一步踏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拳轟出!

  轟——!

  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的血色拳罡,如同隕星天降,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砸在「碧波覆海陣」光罩之上!

  咔嚓嚓——!

  令人心膽俱裂的碎裂聲響徹全城!

  那足以抵擋普通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擊的護城大陣,在這血色拳罡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

  光罩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光芒急劇黯淡!

  主持陣法的林震海和幾位築基長老如遭重擊,齊齊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

  光罩,搖搖欲墜!

  「不——!」

  林震海目眥欲裂,絕望的嘶吼。

  「爹!你非要害死所有人嗎?!」

  就在這絕望關頭,林浩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猛地抽出腰間一柄淬著幽藍寒光的匕首,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狠狠捅進了毫無防備的林震海後心!

  噗嗤!

  匕首透體而出!

  林震海身體猛地一僵,艱難地扭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親生兒子,此刻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變得如此陌生的。

  「浩…兒…你…」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悲痛和不解。

  「我不想像狗一樣死!我要活!」

  林浩歇斯底里地大喊,猛地抽出匕首,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

  他看也不看父親倒下的身體,高舉著染血的匕首,對著城牆上驚恐呆滯的眾人嘶喊:

  「開陣!投降!恭迎血煞宗少主入城!違令者,殺無赦!」

  林震海魁梧的身軀轟然倒地,鮮血染紅了城牆的磚石,他瞪大的雙眼空洞地望著血色的天空,死不瞑目。

  護城大陣的光芒徹底熄滅。

  城門,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緩緩打開。

  骨龍背上,血無涯看著城牆上那弒父求生的身影,聽著那歇斯底里的投降宣言,發出一陣低沉而愉悅的笑聲,如同欣賞一出絕妙的戲劇。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他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殘忍的興奮光芒,如同看到了最有趣的玩具。

  他輕輕揮手。

  骨龍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載著漫天血雲和死亡的陰影,緩緩降向那座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城池。

  猩紅的血色,開始真正浸染晉國的土地。

  而在距離血煞宗山門百里之外,一片看似尋常的亂石林中,幾個氣息收斂到極致的身影,正將一枚閃爍著微光的傳訊紙鶴小心翼翼地放入袖中。

  他們正是五派聯盟潛伏在此的暗探,為的就是掌握魔教三宗的動向。

  此刻他們望著血無涯骨龍消失的方向,斗篷陰影下,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