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閣中。
陳岳看著金花老祖用自己煉製的金色符籙展示了幾種變化之後,誇讚道:「道友好手段,通過一張殘缺奇物就能悟出這般玄妙的符籙,但是在下雜事纏身,實在無暇留在亂星海和道友共同參悟此寶。」
「不如這樣,本會將在天星城安排一名執事常駐,道友有本會的貴賓令牌,到時候每隔百年聯繫那名執事傳音,送一份自己的參悟心得過來就行,這樣在下也不用經常去打擾道友了。」
「道友要放棄參悟此寶的機會?」
金花老祖一愣,不敢相信地問道:「道友就不怕在下言而無信,就此帶著寶物銷聲匿跡?」
陳岳笑著說道:「若是金花道友真有此念,在下也沒有辦法。」
金花老祖沉默片刻,鄭重說道:「金某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修行至今,只要做出的承諾,除非遇到生死險境,尚未有過毀諾之舉,請道友放心,每隔百年,金某必定準時送上參悟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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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岳點了點頭:「那就麻煩道友了。」
金花老祖拱手一禮,起身就要告辭,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從儲物袋裡掏出兩張金色符籙,道:「這次交易金某占了大便宜,可惜身上也沒有別的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這些年參悟那件奇寶總共煉製出了三張寶符,這兩張送給道友,還望道友莫要嫌棄。」
陳岳道了聲謝,為了以示尊重,肅然起身接過了符籙。
金花老祖這才開口告辭,轉身走出了大殿。
「這位還挺有趣的。」
陳岳將符籙收進袖袍,掃過面前座位,抬手一揮,將中間一張座位和旁邊一席交換了一下,然後發出了最後一道傳音。
幾息過後,那個自稱是六道極聖的年輕道人走了進來,此人穿過禁制之後,周身霧氣一閃,變成了一個面色桀驁、年約四十歲的中年男子。
還真是六道極聖。
陳岳面色淡然的看著此人迎面走來,星宮雙聖給他看過六道極聖的畫像,畫像上的人和眼前之人長得一模一樣,起身稽首一禮,道:「道友請坐。」
「溫某有禮了。」
六道極聖稽首還禮,掃過幾張桌案,見只有中間的一張擺著一枚令牌,神色微動,上前坐定下來。
陳岳提壺給他倒了杯靈茶,笑道:「道友請用。」
六道極聖道了聲謝,舉杯品了一口,眼神微亮,脫口贊道:「好茶!」
陳岳呵呵一笑,將剩下的最後那顆延壽丹遞了過去,道:「道友拍下的靈丹在此。」
六道極聖沒有馬上去看丹藥,而是取出一枚玉簡和一個長頸銅瓶遞給陳岳,隨口問道:「聽說道友兩個月後還會往魁星島一行?」
「是有這麼回事。」
陳岳神識掃過玉簡和銅瓶,就收進了袖中,然後說道:「此番我河神會眾人匆忙來到亂星海,雖說有星宮幫忙主持拍賣大會,但時間還是有些倉促,難免有些道友準備不足,加之兩個月後眾人就要前往天沙大陸,考慮到諸多道友盛情捧場,所以我們臨時決定,在離去之前借魁星島的雲夢閣再辦一次小型私人交易會。」
「那溫某到時候也來湊個熱鬧。」
六道極聖見陳岳收下了東西,伸手拿起了裝有延壽丹的瓷瓶,打開將丹藥取出,眼中精光閃爍,直接吞進了嘴裡,道:「聽說此丹延壽的效果因人而異,道友可知我那小妹增加了多少壽元?」
陳岳故作疑惑:「道友的小妹?」
六道極聖嘆息道:「差點忘了,我那妹子因為早年一些誤會,對溫某成見極深,自是不會在外人面前提起我和她的關係,好叫道友得知,這亂星海威名赫赫的天星雙聖當中的女聖主溫青,正是溫某的親妹妹。」
陳岳佯裝吃驚,滿臉詫異地說道:「想不到溫道友和星宮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六道極聖大笑一聲,道:「是啊,誰能想到呢,當初一次我帶著妹妹去闖那虛天殿,在虛天殿偶遇凌嘯風之後,我帶著小妹多次和他一起聯手闖關,一路上不僅得到了不少機緣,還拿到了傳說中的補天丹。」
「若無這補天丹,我等三人也難以進階元嬰後期,但最令我沒想到的是,在離開虛天殿之後,小妹竟對那凌嘯風情根深種,後來還真就和我那好妹夫結下了一段良緣。」
陳岳面上「恍然大悟」,心中卻是暗自好笑。
這六道極聖自來熟地說起自家隱私,重點卻全放在他和雙聖在虛天殿獲得的諸多好處上。
「他大概認定星宮沒有將虛天殿的相關事宜告知自己,想藉此引動我的貪念,以此達到挑撥離間的目的。」
可惜的是此人的心思註定落空。
星宮雙聖在拿到陳岳願意分享回陽水的承諾之後,不僅道出了虛天殿的詳細情況,還講明了補天丹的真正功效,另外還送了他幾張虛天殘圖,說若是河神會對虛天殿感興趣,可以下次和他們星宮的長老一起進去。
陳岳念頭閃動,搖頭道:「星宮兩位道友並未提及這些私密之事,不過那虛天殿,他們卻是多次提及,說虛天殿乃是亂星海第一秘境,裡面機緣無數。」
「在下和隨行幾位師兄在天星城做客的時候,不少星宮長老也屢次提及虛天殿,並約好下次帶我們商會幾位管事進去一觀究竟。」
六道極聖聞言笑容一頓,接著面不改色地說道:「有我那妹夫安排,屆時河神會定然大有收穫。」
「那就承道友吉言了。」
陳岳笑了笑,就此轉過話題,介紹起了河神會在售的物品和貴賓令牌的用法,六道不時旁敲側擊,詢問河神會是否已經和星宮結盟,見陳岳予以否認,立刻轉頭打聽天南和大晉修仙界的事,又被陳岳幾句話就敷衍了過去。
聊了差不多有半個時辰,六道極聖留下了一塊聖魔島的令牌,邀請陳岳有時間過去做客,便起身告辭了,在走出門口時,他再次變成了之前那個年輕修士的面孔。
陳岳通過外面的化身,看到六道極聖出去之後,就和幾個魔道元嬰修士離開了會場,但是場中的其他修士還沒有離開,都坐在位置上盯著自己所在的摘星閣。
撤去殿中的桌案茶具,陳岳起身走出大殿,回到之前的看台對眾人說道:「有勞諸位久等,六枚靈丹已經順利完成了交易。」
凌嘯風當即讓一名長老到台前宣布拍賣會就此結束,眾人這才陸續離場。
這時溫青來到陳岳跟前,問道:「高道友,最後進殿的那人可曾表明身份?」
陳岳和凌嘯風對視一眼,頷首道:「正如凌道友之前猜測,他的確是六道極聖。」
「我就知道是這魔頭!」
溫青冷哼一聲,想要再問幾句,卻被旁邊的凌嘯風打斷,凌嘯風說道:「剛才有幾位長老說,道友過段時間還會在魁星島辦一場小型交易會?」
陳岳見星宮長老都離場了,便道:「是有此事,之前我在雲夢閣預訂了一些靈獸卵,約定在兩個月後離開亂星海的時候去取貨,剛才競拍延壽丹的時候,我見有幾位長老傳音說他們時間倉促準備不足,想著還有兩個月的時間,我就答應他們,到時候可以去魁星島再做交易。」
「不過這個消息,正魔兩道和不少散修也都知道,六道極聖剛才也說會去捧場,兩位最好還是提醒一下那些長老。」
凌嘯風肅然道:「多謝道友提醒。」
「不必客氣。」
陳岳和雙聖說了幾句話,過了不久,一位星宮長老捧著一個儲物袋過來,袋子裡裝的是拍賣靈草所得靈石,陳岳收好靈石,就帶著兩具化身飛向了迎賓殿。
溫青等他離開之後,皺眉道:「夫君,魁星島的交易會,我們還要派人去嗎?」
「六道都去了,我們當然也要去。」
凌嘯風若有所思,緩緩說道:「從剛才的競拍結果來看,魔道得到延壽丹的人數比正道多,之前我們論功行賞,有幾位長老因為沒有拿到延壽丹,心中肯定怨氣不小,好在高道友還願意拿出丹藥交易,那我們就幫幫那些長老,儘量讓他們都能服用延壽丹,總之不能便宜了正魔兩道的人。」
溫青默默點頭。
......
兩個月後。
亂星海外海的一處無名荒島上空,一道赤色長虹從天而降,停在荒島西北角的海面上,火光散開,顯出了陳岳的身影。
「確如星宮所言,這個時候附近並無妖獸。」
陳岳放出神識籠罩方圓百里,一拍腰間靈獸袋,放出全部十級妖獸化身,各自領了一面大旗,在整座荒島周圍散開,遁入海中,布下了九幽冥水大陣。
接著本體並指一點,下面海水立刻分開,斜斜朝下,形成了一條百餘丈深的通道,通道盡頭剛好可以看到一個禁制光幕遮蔽的洞窟。
陳岳降落在通道中,腳下盪起一團水花,自動托著他往下而行,上面海面無聲合攏,他很快就來到了洞窟前,沒有破除禁制,周身黃芒一閃,直接遁入石壁之中,通過震木法訣鎖定了一股草木精氣,穿過數條通道,破土而出,看到了一株數丈高的果樹。
「這就是龍鱗果樹,我只需要移植一截根部,不知道妙音門的移植之法到底靈不靈。」
陳岳住進天星城不久,便按照書中的情報,請星宮雙聖幫忙尋找這棵果樹,沒用多少時間,星宮就找到了此地。
幾天前他在魁星島完成了最後的交易會,賣出去十二顆延壽丹,又得到了許多五行之精,事後當著星宮和正魔兩道修士的面告辭離開,在海上轉了兩天,確定無人跟蹤才來到此地。
陳岳圍著果樹轉了幾圈,丟出幾根丈許高的青色大柱,沒入三丈外的地下,掐動法訣,一道禁制靈光瞬間將他和整株果樹罩住,對著果樹打出了數十道複雜法訣,隨後抬手一抓,一條蜿蜒扭曲的樹根冒了出來,身前金光一閃,切下來一截樹根。
陳岳目光一亮,見切下的樹根鮮活依舊,當即取下一個遍布符文的玉桶,往裡面倒入一堆調製好的靈土,把樹根大半埋了進去,然後提起玉桶一步踏出了禁制光罩。
「還真有用。」
陳岳見樹根安好,鬆了口氣,放在地上,拿出一個掌天瓶,滴了一滴混合的參天造化露,樹根頓時蠕動幾下,瞬間長出了密密麻麻的嬌嫩枝葉。
「現在可以回天南了。」
陳岳面露笑意,把這截樹根裝進儲物袋,回頭收了剛才布置的禁制,捲起一道光芒遁入岩壁。
沒過一會兒,水面衝出一道長虹,徑直縱入了雲穹之中。
七天之後,陳岳回到了布置傳送陣的那個海島,進入山腹看了一眼韓立的那個傳送陣,法陣仍然完好無損。
「都過去四個多月了,韓立還沒過來,難道出了什麼意外?」
陳岳閃過念頭,就此激活傳送陣回到了天南。
而在他離開半個月後,隔壁那個傳送陣亮起了黃色光芒。
————
安雲國。
轟隆隆!!
最近二十多天以來,巨屏山脈雷鳴不斷,仿佛有什麼絕世妖魔出世一般。
不過住在山脈附近的幾家修士卻倒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不僅毫不驚訝,很多人此刻還在山中圍著一張石桌聚賭。
「莫師兄準備好了嗎!小弟押十塊靈石,賭這次的雷劫暫停的時間比上一次短!」
一個眼神狡黠的築基弟子抬頭問道。
「三十塊靈石!於師弟,我賭這次暫停的時間比上次長!」
對面有個穿著錦衣的清秀青年,惡狠狠地往桌上拍出了一把靈石。
於師弟眼中閃過貪婪之色,嘴上卻假惺惺地勸道:「押這麼大,師兄輸了可別後悔啊!」
莫師兄哼道:「少說廢話,我就不信一次都贏不了你!」
於師弟哈哈大笑:「既然師兄執意如此,那小弟只能奉陪到底了。」
兩個時辰後,雷聲停了下來,圍在賭桌上的人默默計數。
一盞茶過後。
於師弟面色微變,莫師兄神色激動。
很快一刻鐘到了,外面還是沒有動靜。
於師弟這會兒已經滿頭大汗,焦急的盯著天上,一副翹首以盼的神情。
莫師兄則是仰天狂笑起來。
「別看了於師弟,你已經輸了!!」
……
與此同時,陳岳出現在了慕蘭草原和九國盟疆域交界的一處無人緩衝區。
「不知道天瀾人準備的怎麼樣。」
陳岳像大半年之前那樣,放出眾多化身,祭起大陣化作一道長河,徑直朝慕蘭草原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