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前倨後恭

  「兩千年的金精參、龍吟草、烈陽花各十株!」

  「三千年的玉髓芝、天靈果、火龍草、腐骨花、寒菸草各十五株!」

  「八級玄岩龜妖丹五枚!完整材料五套!」

  「以上所有物品將在半個月後正式拍賣,受委託方要求,本次拍賣不對修為進行限制,只要交付三百靈石就能入場!」

  闐天城拍賣行外,數百名修士站在十多丈高的公告欄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就在此時,有六名修士來到了人群後面,為首一人正是之前在正道盟招待過陳岳的至陽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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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神會好大的手筆,竟然真的拿出來這麼多八級妖獸材料拍賣!」

  至陽上人看著公告欄上面光幕閃爍的信息,暗自咂舌不已。

  「大長老,我們還是趕緊去見高道友吧。」

  旁邊一個年輕道人上前小聲說道,旁邊幾個道人也連連點頭。

  至陽上人看了他們一眼,招呼幾人走到一旁角落,無奈道:「我知道諸位師弟在想什麼,可是高道友離開本宗之前就說過,那帝流漿他所帶不多,送給我和你七位師兄那些,就是最後的幾瓶了,而且那帝流漿只能保存半個月,我們是在高道友告辭之後的第二天出發的,趕過來又用了十七天,就算他手上原本還剩下一些,現在也應該都沒了。」

  他話一說完,幾人臉上頓時浮現出失落和不甘之色。

  「唉,要是我們遁速再快一點就好了。」

  「那帝流漿真是奇物,馬師兄他們幾位服用之後,一直難以突破的瓶頸竟然有所鬆動,閉關之前都說有信心衝擊到元嬰中期巔峰啊!」

  「高道友為什麼要來九國盟開拍賣會呢,在我們正道盟一樣可以召開拍賣會啊!」

  至陽上人也有些遺憾,嘆道:「此事並非是高道友能做主的,來九國盟這邊,是他那些同伴的決定。」

  之前開口的年輕道人眼珠子一轉,說道:「興許高道友的那些同伴身上還有帝流漿。」

  旁邊五人聞言又面露希冀之色。

  至陽上人沒好氣地說道:「於師弟,高道友好說話,不等於他的那些同伴也好說話,你別忘了,高道友的那些同伴都是元嬰後期大修士,就算高道友願意幫忙引薦,你們誰敢去找元嬰後期討要那種奇物?」

  此言一出,幾人盡皆低頭不語。

  至陽上人還要再說,忽然目光微凝,抬頭看向前方,只見迎面走來幾人,為首一名青衫老者,老者面帶笑意,目光遙遙看向了至陽上人,在他身後三人,除了一名風度翩翩的青年是結丹修士,剩下一名中年美婦和一個中年道人都是元嬰修士。

  「多年不見,至陽道友別來無恙啊。」

  青衫老者上前一禮,身後五人也都跟著行禮。

  「魏道友來了。」

  至陽上人帶著自家六位長老抬手還禮。

  青衫老者轉頭看了一眼拍賣行公告欄,笑道:「我收到本盟在城中道友通知,說有一家來自海外的商會,不僅拿出了許多難得一見的靈草,還有八級妖獸內丹和材料拍賣,一聽到消息,我馬上就趕過來了,本來以為自己來的就已經夠快,沒想到至陽道友遠在千萬里之外的風都國,竟然比我還早到一步,莫非道友此前就在我們九國盟做客?」

  至陽上人呵呵一笑:「道友誤會了,貧道若是在貴盟疆域行走,又豈敢不來拜訪你這位九國盟的大長老。」

  原來這青衫老者就是九國盟的大長老,和至陽上人並稱天南三大修士之一的魏無涯。

  「那我就真的奇怪了,道友為何來得如此之快?」

  魏無涯面露詫異,目光掃過至陽身側幾位元嬰長老,道:「而且還帶了這麼多位門中長老一起過來。」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道友請隨我來。」

  至陽上人抬手一引,雙方便沿著街道向前,很快來到一片相對幽靜的城區,一進到這裡,眼前就出現了一棟棟精美絕倫的閣樓,這些閣樓空空蕩蕩,籠罩在一片白色光幕之下。

  他們走到其中一座閣樓面前,至陽上人並指在光幕上划過一道金芒,光幕立刻出現了一個丈許大小的口子,和魏無涯並肩走了進去,太真門和化意門的人彼此謙讓一番,才相繼步入了光幕中。

  眾人走進一間客廳,魏無涯和至陽上人都沒有去看主位,而是默契地在廳中兩旁落座,其他元嬰等兩位大長老坐下之後,也都相繼落座,唯獨那個結丹修士默默走到魏無涯身後站好,微微低頭,眼底閃爍著不甘的光芒。

  「......情況就是如此,貧道也是碰巧才認識了河神會的高道友,如果不是高道友恰巧路過風都國,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會來闐天城開拍賣會。」

  至陽上人將河神會的令牌遞給了魏無涯,將如何結識陳岳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他沒有說陳岳贈送帝流漿的事,但是把陳岳需要大量五行之精的事講了出來。

  至陽上人是想到化意門是九國盟實力最強的門派,魏無涯又和自己一樣同為元嬰後期修士,多半也收藏有某種五行之精,到時候引薦魏無涯給陳岳認識,若是能促成他們之間交易,那雙方都能欠下自己一份人情。

  得知河神會來了五十多位元嬰後期修士,魏無涯等人盡皆神情大變,不過等他們聽完太真門後面結交陳岳的經過,神情又放鬆了下來,且臉上皆露出了羨慕之色。

  「貴派真是好運道。」

  魏無涯將令牌還給了至陽上人,語氣有些酸溜溜地說道:「不僅得了幾枚貴賓令牌,還提前拿到了一隻八級妖獸的內丹和材料,同樣的東西,我們卻要和其他道友在拍賣會競爭,就算能拿下,也不知道要花費多大的代價。」

  至陽上人暗自得意,臉上卻謙虛地擺了擺手:「都是機緣巧合罷了。」

  魏無涯和隨行兩位元嬰長老交換了一下眼神,沉吟道:「剛才聽道友說,進城之後就用令牌聯繫上了那位高道友,不知能否引薦我等過去結交一番?」

  至陽上人應道:「這有何難,幾位若是無事,現在就可以與我等一同過去拜會高道友。」

  「那就麻煩道友了。」

  魏無涯心中一喜,起身拱手道謝。

  隨後一行人又出了閣樓,再次來到了拍賣行,可當他們找到拍賣行說要見陳岳的時候,卻得知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拍賣行的管事告知他們,就在一刻鐘之前,有位元嬰修士來到拍賣行,直接提出要見河神會的負責人,見到陳岳之後,說要用一截萬年鐵木交換兩株三千年的火龍草。

  陳岳不同意,說按照他們河神會的規矩,東西都公布了要拍賣,而且相關數目都寫了出去,那就只能在拍賣會上成交,私下交易是失信於人,不符合他們河神會公平交易的規矩。

  但是那位元嬰修士說既然來到了天南,就得照天南的規矩辦事,他的萬年鐵木價值高於兩株火龍草,當場發起了強行交易。

  既然對方提出了要求,陳岳就無法拒絕了,此刻雙方已經跟著拍賣行的見證人去城外鬥法了。

  「雖說強行交易並無不可,但人家河神會遠來是客,那位道友未免太過失禮了。」

  至陽上人面露不悅,隨後對拍賣行的管事問道:「發起強行交易的人是誰?」

  管事答道:「那位前輩自稱天恨道人。」

  「天恨老怪!」

  至陽上人和魏無涯同時皺了一下眉頭。

  魏無涯笑道:「這老怪在修仙界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沒想到竟然來到了闐天城,我記得他在一百多年前還跟至陽道友交過手,僥倖從道友手下逃脫,卻也因此一戰成名,成為了僅次於我和至陽道友,還有合歡道友的存在。」

  至陽上人眼神一閃,道:「這老怪確實神通不小,當初能從我手中逃脫並非僥倖,只怕高道友不是他的對手,雖說強行交易不能傷人性命,但天恨老怪行事向來肆無忌憚,又獨來獨往沒有顧忌,若是重傷了高道友,就怕河神會事後會把這筆帳算在九國盟的頭上。」

  「魏道友別忘了,高道友此行可不是一個人來天南的,他還帶了五十四位元嬰後期同道!」

  「不好!」

  魏無涯臉色一變,看向拍賣行的管事,問道:「那位高道友是獨自應約出城,還是帶了多人同往?」

  管事頭上滲出冷汗,道:「那位高前輩好像並無他人隨行……」

  「走!」

  魏無涯沒有聽完,就對至陽上人遞去一個眼神,二人瞬間化作兩道遁光,強行突破闐天城的禁空禁制,飛向了城外,兩家的幾名元嬰修士緊隨其後。

  那個結丹青年也想追上去,結果駕著遁光飛了不到百丈高,就被禁制靈光「啵」的一聲給彈了下來。

  城中修士本來還在驚訝有人敢違反不許飛行的規定,看到青年被壓了下來,頓時面色古怪,沉默片刻,不少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我遲早也會成為元嬰修士!!」

  青年聽到城裡的笑聲,臉都漲成了豬肝色,眼中冒出凶光,記住了身邊幾個嘲笑自己的人,閃身進了拍賣行。

  ————

  就在魏無涯和至陽上人飛出城的時候,陳岳來到一片灰濛濛的山脈上空,和對面一個鷹眼禿頭的老者隔空相望。

  「天恨道友,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陳岳看百丈之外的老者,緩緩說道:「我們河神會是生意人,生意人做事以和為貴,只是為了兩株靈草,真沒必要走到鬥法這一步,再說道友連稀世罕見的萬年鐵木都拿的出來,還怕競爭不過其他人嗎?」

  天恨老怪冷笑道:「和你直接交易可比跟一群元嬰老怪搶要容易多了,你也用不著假惺惺的,剛才主辦方已經告訴了你強行交易的規矩,不管勝負,你都能得到本人的萬年鐵木,反正你也不吃虧,若是不想受傷,現在認輸還來得及,雖然不能傷你性命,但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陳岳嘆息一聲,背後湧出雲光,準備放出化身布陣,同時將都天錦雲傘祭在頭頂,道:「既然如此,那道友也別怪我不客氣了,若是不小心傷了道友,還望道友海涵。」

  天恨老怪仰天狂笑,叫道:「好大的口氣!老道我縱橫天南數百年,連元嬰後期大修士都不怕,就憑你一個元嬰中期修士,也敢說這樣的大話!我倒想看看你……」

  然而當他看到陳岳頭頂展開的寶傘之後,笑聲忽然戛然而止,張狂的表情也變得無比驚愕。

  「是你!」

  「嗯?」

  陳岳眼神微凝,問道:「道友此前見過在下?」

  話問出口的時候,人已化作一道赤色長虹。

  「不!我沒有見過閣下!」

  天恨老怪剛剛開口否認,就看到陳岳所化長虹在三十里外圍著自己繞了一圈,然後視野中憑空冒出了數十面百丈高的黑色大幡,每面大幡都裹著一層若隱若現的銀芒,從四面八方包圍了自己。

  「不好!」

  天恨老怪面色大變,渾身青光一閃朝下面山脈激射而去。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陳岳放出化身已經布置完了九幽冥水陣,大陣一成,除非天恨老怪有破開空間的寶物,否則絕無逃脫的可能。

  天恨眼看就要衝過兩面大幡,卻見一道巨浪升起,化作一隻幽藍色大手朝自己抓來,他急忙後撤,堪堪從指縫閃出,但是法力護罩被擦了一下,瞬間就冒出了黑煙,腐蝕出一個豁口。

  天恨老怪瞳孔驟縮,轉身想要從別處突破,回頭卻見背後湧來滔天巨浪,要將自己吞噬,他已無處可逃,連忙開口認輸。

  「啊!我認輸了!請道友手下留情!」

  就在天恨開口認輸的同時,天邊也冒出來兩道怒吼。

  「天恨老怪!爾敢傷人!」

  「休傷了高道友!!」

  陳岳立在大陣頂上,一臉古怪的看著遠處,只見八道遁光朝自己飛來,前面兩道遁光並駕齊驅,後面六道遁光慢了一籌。

  其中一道遁光他認識,是至陽上人,另外一個青衫老者,渾身氣機與至陽上人不相上下。

  「在九國盟能比肩至陽上人的,應該就是魏無涯了。」

  陳岳沒有管困在陣法里的天恨老怪,主動朝來人迎了過去,並遠遠朝至陽上人打了招呼。

  「至陽道友。」

  「咦?」

  至陽上人一臉意外的看著陳岳:「道友是否安好?」

  「多謝道友關心,在下無事。」

  陳岳看出他言辭滿含善意,點了點頭,又朝旁邊魏無涯拱手一禮,道:「在下高升,若是沒有猜錯,道友應該就是化意門大長老魏道友吧。」

  「正是魏某。」

  魏無涯含笑回禮,和至陽掃了一眼陳岳後面懸在空中的天河,沒有多問,各自向陳岳介紹起了自家門中的元嬰長老。

  陳岳逐一見禮之後,詢問他們因何來此,得知他們是擔心自己為天恨老怪所傷,是特意前來救援的。

  雖然沒能幫上忙,但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正好趁此機會結下交情,陳岳一番感謝之後,給除了至陽上人之外的每個人都送了一枚貴賓令牌,並送了一株千年靈草。

  至陽上人跟魏無涯一行人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們也沒有幫上忙,來的時候,天恨老怪已經被陳岳解決了,但陳岳堅持要送,盛情難卻之下,他們客套一番之後,還是收下了。

  眾人收了草藥之後,就在天上閒聊起來,這時在幾百里外負責當裁判的見證人跑了過來。

  「諸位前輩,請恕晚輩斗膽打擾了。」

  見證人只是個結丹修士,他小心翼翼朝眾人行禮後,看向了陳岳,道:「高前輩,請問那位天恨前輩現在還活著嗎?」

  陳岳微笑道:「道友放心,我記得強行交易的規矩,只能傷人不能害人性命,我這就放天恨道友出來。」

  說完就飛進了九幽冥水陣,至陽等人就在遠處看著,並未上前。

  陳岳進入大陣之後,找到了被困在陣中的天恨老怪,此人被困在一顆水球中,放出了數件法寶,臉上滿是悔恨之色,陳岳用水流凝聚出一具分身上前問道:「天恨道友,剛才你可是認輸了?」

  「道友神通驚人!在下服了!」

  天恨老怪看見他現身,頓時大喜,先是隔著水球對陳岳躬身一禮,接著在腰間一抓,取出一個銀色寶盒打開,道:「在下願賭服輸,這裡面有三截萬年鐵木,還望道友能寬宥我先前不敬。」

  陳岳盯著他看了半晌,問道:「之前道友見我出手,頗為驚訝,我問道友是否見過我,道友矢口否認,現在我再問一次,道友真的不曾在別處見過我嗎?」

  天恨老怪稍作遲疑,道:「不瞞道友,我曾在東裕國見過道友剛才祭出的那座寶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