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慢走!」
尹念和柳玉恭敬地送陳岳出了聚寶樓,直到陳岳消失在街道盡頭之後,兩人才鬆了口氣,滿臉喜色地相視一笑,一起走進了剛才的偏廳落座。
「柳師妹,真是不敢相信,在我們魔道之中,還有不願占晚輩便宜的修士!」
「話也不能這麼說,其實很多前輩行事還是很高風亮節的,只是他們平時都在閉關,我們難有見到的機會罷了。」
「師妹所言極是,不過我還是覺得這位前輩和別的高階修士不同,剛才你說一隻靈蟲換兩株千年草藥不公平,主動提出再多奉上一隻靈蟲,換成其他人肯定就答應了,誰知那位前輩說你的六翼霜蚣是上古奇蟲,本身潛力無窮,如果多拿你一隻靈蟲,他有巧取豪奪之嫌,竟然又拿了一株千年草藥補償給你,才肯收下了兩隻靈蟲。」
「是啊,師姐不知道,剛才那位前輩又拿出一株草藥來,我還以為惹怒了他,嚇了一跳,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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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說到這裡,語氣聽著有些害怕,但臉上卻是難掩激動。
「可惜我們沒能知曉那位前輩的名諱。」
尹念嘆息一聲,伸手給柳玉倒了一杯茶,話鋒一轉,道:「師妹得了三株千年草藥,肯定是要煉成精進法力的丹藥吧,咱們宗門會煉丹師兄可沒幾個,如果請那些師叔幫忙,怕是直接就被他們厚著臉皮昧了去,事後還會說是你主動孝敬的,師妹若是找不到人幫忙,我倒是可以給你推薦兩位擅長煉丹的道友,他們都不是本門修士,而且修為也未到築基。」
柳玉眼神微閃,展顏笑道:「那太好了,我正想拜託師姐呢,不過目前煉丹的事還不急,師妹以往也沒想到能得到千年草藥,還要想辦法湊齊許多輔藥才能煉丹,等我備齊了其他草藥,馬上就通知師姐,到時候煉出來的丹藥自然少不了師姐一份,不過此事需要保密才行。」
尹念回以笑容:「這點師妹大可放心,知道你有千年草藥的人,除了我之外,就只有接待那位前輩的一位弟子知道,此人剛好是我家族的一名晚輩,我已經交代過了,他會守口如瓶的。」
柳玉心中一凜,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謝師姐,請師姐放心,事成之後,我也不會忘了那位師弟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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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陳岳駕著離火長虹在天羅國急速穿行,他來時是先去了越國的天闕堡,經南邊繞道橫穿車騎國到的天羅國,現在事情辦完,他就徑直飛向了北邊的元武國,由於沒有掩飾遁光,途中引起了不少高階修士的注意,但是他的速度實在太快,很多人只是看到眼前閃過一道火虹,神識都來不及捕捉,火虹就已經沒了蹤影。
當陳岳遁出御靈宗的地盤,掠過鬼靈門地界的一片山脈時,山中忽然飄出一股黑雲,在天中散開,現出一個面容枯瘦的皂袍修士。
「這是什麼遁法,竟然如此之快!」
皂袍修士面色驚疑不定,陳岳所化長虹出現在頭頂那一刻,他立刻就放開了神識,作為元嬰修士,他的神識可以籠罩方圓一百餘里,誰知那道火虹只是一閃就沒了蹤影,瞬間就到了百里之外,他都不確定往哪個方向去了。
就在此時,幾十里外飛來兩道烏黑遁光。
皂袍修士雙眼微眯,立在原地不動,兩道遁光落在他跟前,化作面目儒雅的中年道人和神色陰沉的老者。
「碎魂師兄,剛才可是有一道長虹經過?」
老者開口向皂袍修士問道。
皂袍修士點了點頭,就轉身又下到山中去了,一副完全不想搭理兩人的意思。
老者眼角抽搐了一下,他還想再問幾句,誰知對方就這麼走了,臉上神情頓時有些不悅,哼道:「王師弟你看,碎魂這些年是越來越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中年道人說道:「鍾師兄莫要誤會,碎魂師兄性格向來如此,他之所以一言不發,應該也是沒有看清那道虹光的真面目。」
老者聞言肅起表情,沉聲道:「雖然那道長虹速度奇快,但從其消失的方向來看,應該是往西北去了,那邊是越國疆域,再過幾年我們和其他幾家的計劃就要啟動,莫非是越國七派發現了什麼,暗中派出元嬰修士潛入天羅國來探查?」
中年人思索片刻,搖頭道:「應該不是,據我們掌握的信息,七大派的元嬰修士還沒有這麼快的遁法,而且如果真是來刺探情報,肯定不會暴露自身形跡,那道虹光迅捷無比,以鍾師兄和碎魂師兄元嬰中期的神識都難以捕捉,依我看多半不是人類修士,極有可能是某種擅長飛遁的妖獸,又或是異寶之類的東西。」
老者皺了皺眉:「妖獸還好,若是異寶,那我們可是錯過機緣了。」
「機緣這種事,抓得住才是機緣,抓不住那就是無緣。」
中年道人笑了笑,招呼老者朝來時方向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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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天後。
陳岳跨越了一千多萬里,回到了跟天羅國相隔千萬里的元武國,他之所以能這麼快趕回來,是因為有眾多化身輪流供應法力,而且還有高級靈石隨時補充消耗。
回來之後,他先去見了齊雲霄和辛如音,將古傳送陣陣圖和一枚大挪移令交給兩人研究,隨後回到朱鳳林,收起了兩隻進階到七級大圓滿境界的玄岩龜,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進入了光門之後的世界。
陳岳進來之後,來到了那株萬年碧桃樹面前,將樹上剩下的一百多顆靈桃摘下保存好,切下一截樹枝,數了數年輪,共有一萬零八百多道,隨後取出一個掌天瓶,將混合的參天造化露滴在了樹幹上,只見樹冠微微抖動,碧綠的樹葉自行脫落,像雨點一般落了下來,而在樹葉脫落那一瞬,枝幹又瘋狂抽枝發芽,眨眼間又長滿了新葉,新葉舒展開後,緊接著又冒出了許多粉紅色的花苞。
「多瓶混合的參天造化露只能提升兩千七百年的年份,這樣算來,桃樹開花的時間,實際不到三千年。」
陳岳若有所思,放出化身將掉落的樹葉全部收集起來,這些樹葉和之前結果凋謝的桃花蘊含了濃厚的木屬性精氣,可以提煉出大量乙木靈萃,他自然不會讓它們爛在土裡。
接著陳岳走到更遠處的密林,清掃出數十里的空地之後,調動大陣之力,將整棵桃樹從地里拔了出來,用身上的儲物袋裝了,點香聯繫河神跟托爾,將儲物袋丟進了河裡。
等和托爾的訓練結束,陳岳送走兩尊大神,立刻回到石屋後面開闢的密林,將三棵桃樹放出種好。
相比那棵萬年份的桃樹,升級的桃樹同樣遍布花苞,但是變得更加粗壯,也高了不少,碧綠的枝幹變得猶如翡翠一樣,閃爍著若隱若現的寶光,他想用法術切下樹枝觀察,誰知竟發出金鐵之聲,不僅沒砍下樹枝,樹幹上還各自冒出了細密紫色電弧和金色電弧,反彈震散了他的法術。
陳岳見狀大喜,取出一具人類化身所用的法寶飛劍,全力催動威能,也只砍下了冒出金色電弧桃樹的樹幹,而另一株桃樹,則無視了他的攻擊,劍光剛一靠近,樹幹立刻遍布紫色閃電,不但將劍光劈得粉碎,閃電隱去之後,樹冠還會迎風擺動。
「難道成精了?」
陳岳暗暗警惕,試著折取細小的枝幹葉子和桃花,此樹又毫無反應,沉思片刻,他決定下次讓托爾來試試,拿起砍下來的那株桃樹的樹枝觀察,發現年輪已經變成了十多萬道,而且內部的雷紋也變成了金色。
「果然靈木和草藥一樣,年份都是按照十倍規律升級,既然這一棵桃樹的年份變成了十萬年以上,那另一棵應該成了百萬年的靈木,不知道這兩棵樹開花結果的周期又會變成多長......」
陳岳打量了一眼兩棵桃樹結滿的花苞,轉身回到了外界,駕起長虹全速飛向風都國,沿途再次驚動了不少修士,化虹狂奔了十來天,他降落在了一座兩千多丈的山頭,至陽上人所在的太真門,就在六千里之外。
等到召喚河神這天,他將山頭削平,五十四具幻影駒化身裝進靈獸袋,由河神升級出了一百零八具十級化身。
化身升級完畢,陳岳頓時安全感拉滿,把數百丈大的玄岩龜放在山頭平台上,留下都天錦雲傘和收集帝流漿的銅瓶,讓五十四具十級化身布下九幽冥水陣,化作一圈晶瑩的水浪將山峰圍了起來,然後將所有九級化身收入體內,和另外五十四具變成不同容貌的化身,站在了水浪之外。
下一刻,控制玄岩龜的分神祭起寶傘,引動雷劫,清朗的天空驟然一黑,烏雲匯聚,電閃雷鳴,密密麻麻的閃電從天而降,對著玄岩龜當頭劈下。
「這雷劫和之前幻影駒稍有不同,威力差了一點。」
陳岳觀摩片刻,神色微動,轉頭看去,只見太真門方向飛來了八道顏色不同的遁光。
八道遁光飛到距離陳岳還有兩百多里的時候,猛地頓住。
為首一人看著四十來歲,皮膚晶瑩白皙,相貌儒雅,正是天南三大元嬰後期修士之一的太真門太上長老,至陽上人。
身後七人面容蒼老,也都是元嬰中期修士,這七人也是太真門的長老,被稱為太真七修。
至陽上人遙望正在渡劫的玄岩龜,視線掃過包圍山頭的水浪,最後看向視野前方的陳岳和眾多化身,臉色變得凝重無比。
身後的太真七修則是一臉震驚,盯著眾多化身,瞳孔震顫個不停。
七人彼此交換過眼神,一名額頭冒汗的老者看向至陽上人,問道:「大長老,是不是我們看錯了,前面立足虛空的幾十人,似乎全是元嬰後期大修士?」
至陽上人沉吟道:「你們沒有看錯,除了一位元嬰中期道友之外,全都是和我一樣的元嬰後期同道。」
七人聽到他的話,神情都有些恍惚。
「天南除了大長老,魏無涯,以及魔道的合歡老魔,怎麼可能還有別的元嬰後期修士!」
「他們來我們太真門幹什麼?」
「那隻渡劫的妖獸會用法寶抵禦雷劫,一定是他們的靈獸,他們選在這裡讓妖獸渡劫,究竟有什麼目的?」
「……」
至陽上人聽見七人在後面議論,抬手打斷他們,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過去和那些同道見禮。」
七人神情一驚,之前開口的那名老者上前一步:「大長老,來人身份未明,您這麼過去,只怕有些不妥,還是由我走一趟吧。」
至陽上人笑道:「馬長老有心了,不過我認為對方應該沒有惡意,不然早在我們過來時就動手了,而且此地距離宗門不到萬里,對方肯定也知道太真門的存在,要是心懷不軌,幾十位大修士直接就殺上門了。」
說完不等其他人再勸,緩緩向前飛去。
陳岳見太真門有人過來了,還是修為最高的元嬰後期修士,面露微笑,獨自上前飛出了百里。
至陽上人見其他元嬰後期修士原地不動,目光一閃,提起速度來到了陳岳跟前,抬手一禮,道:「太真門至陽,見過道友,道友和身後眾位同道氣度不凡,不知仙居何處修行。」
「原來是天南三大修士之一的至陽上人。」
陳岳拱手還禮,從袖子裡取出一塊來時做好的令牌,用法力送到了至陽上人面前,說道:「在下高升,來自海外河神會,此番奉命拜訪天南,是想和天南各位道友結下善緣,順便做些生意,今日途徑貴派的時候,隨身攜帶的一隻靈獸忽然突破到了化形的關鍵時刻,不得已借用了貴派寶地渡劫,還望上人勿怪!」
「原來道友是海外修士。」
至陽上人神色恍然,難怪會憑空冒出這麼多元嬰後期修士,不過他沒有馬上去接令牌,瞧見令牌造型簡單,正反面只刻有「河神會」三個古樸篆文,用神識一掃,頓時面露驚容。
他發現面前令牌是由某種千年靈木煉製而成,內部不僅打入了法寶才有的禁制,還蘊藏了一道純陽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