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宗宗主可在!!」
陳岳操控大陣,將大陣所化天河化作了一張遮天蔽日般的人臉,在天中俯瞰問道,幾十尊化身同時運轉法力,聲浪滾滾如雷,匯成一線,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震得天星宗主峰的禁制靈光一陣顫抖,噗嗤一聲當場破碎。
主峰的防護罩一破,其他山頭的禁制也跟著陸續熄滅,天星宗的弟子見狀全都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家山門的護派大陣就這麼破了,幾息之後才反應過來,紛紛驚慌失措地撐開了法力護罩。
有些身處偏僻山峰的弟子目光閃爍,趁周圍沒有同門,悄悄退進了山林深處。
立在主峰上的老道此時也是滿臉駭然,聽見陳岳發話,回頭看了一眼門下弟子,心下一嘆,孤身飛到了大陣所化巨臉前,躬身一禮,道:「本宗宗主外出遠遊未歸,晚輩伍凌虛,是本門大長老,現今門中大小事物皆由晚輩在處理,不知本門何時得罪了前輩,若是有什麼不當之處,晚輩在此先行賠禮,還望前輩能暫熄滅怒火,給本門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伍凌虛說完,又對著陳岳躬身拜了兩拜。
作為堂堂元嬰中期修士,他也不想如此低聲下氣,但是剛才大陣被人家一聲震破,他就知道自己不得不低頭,因為來者實力遠勝自己不知多少倍,就算宗主還在也擋不住對方。
其實伍凌虛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可他不能走。
天星宗除了宗主,就只有他一個元嬰修士,他要是跑了,天星宗就完了。
另外陳岳只是施法震破山門大陣,並未直接大開殺戒,說明事情還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所以他才敢冒險上來賠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就在伍凌虛腦海念頭閃動的時候,陳岳開口了。
「一年多以前,你們天星宗失蹤了四個金丹修士,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是有這麼一回事。」
伍凌虛心裡咯噔了一下,點頭承認。
宗門失蹤四個金丹長老一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至今都是未解之謎,據宗門外派出去弟子的調查分析,那四個長老應該是想謀奪坊市一位客人的千年草藥,結果奪寶不成反落得個身死魂滅的下場。
「難道他們得罪的苦主就是眼前這位!」
「不!肯定不是!如果苦主是這位,應該當時就打上門來了!可對方既然點明了這件事,說明就算不是苦主本人,也一定和這位大有關係!」
伍凌虛想到這裡,背後就直冒冷汗,抬頭想要問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就看到巨臉張口吐出一道水花,凝聚成一片水幕,上面浮現出四道身影,這四人不是別人,正是失蹤的四個金丹長老。
看到四人大聲密謀,要將寄售千年草藥的僱主拿下,隨後就被重重巨浪淹沒,伍凌虛心中頓時一涼到底。
陳岳散去水幕,哼道:「幾年前我派弟子在天南到處收集五行之精,為了表示誠意,特地拿出了珍藏的千年草藥在各地坊市交易,聽說你們天星宗是元武國名門正派,沒想到做生意這麼不講規矩。」
「得了便宜也就罷了,竟然還干起了黑吃黑的買賣,如果不是我給弟子留了護身法寶,還真就被你們天星宗的人給害了。」
伍凌虛面露慚愧,拱手道:「本門管教不嚴,以至出了這樣的敗類,晚輩萬分慚愧,幸好那幾個孽徒沒有傷到前輩的弟子,但是晚輩知道前輩弟子肯定受驚不小,本門願意賠禮道歉,不論前輩提出什麼要求,只要能得到前輩的寬宥,本門都絕無異議。」
陳岳見話都說到這裡了,便道:「我那弟子抓住那四人之後,審問了一番,聽說你們天星宗有一株受雷擊不死的千年碧桃樹,也正是因為有了這株桃樹,你們才得到不少乙木靈萃,我也不為難你們,將這株桃樹當作賠禮,這件事就算了。」
伍凌虛微微一愣,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前輩此言當真?」
那株千年碧桃樹雖然珍貴,但還算不上什麼重寶,而且那株桃樹一年前被雷劈之後,一直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如果不是還有點生機,宗門早就盡取其材用來煉寶了,聽到陳岳欲用這株桃樹做補償,心中驚喜之餘,又有些擔心陳岳反悔。
陳岳笑道:「怎麼,你覺得光是一株桃樹不夠,還想多送一點賠禮聊表心意?」
「呃。」
伍凌虛遲疑了一下,拱手道:「晚輩是想告訴前輩,本門確實有一株千年碧桃樹,只是一年前受天雷轟擊,此樹已經根基大損,當下只殘留了微弱的生機,用來補償前輩弟子的話,確實有些不夠格。」
陳岳盯著他看了看,道:「你倒是個實誠人,不過我既然話都說出來了,自然沒有收回的道理,我也知道你擔心我拿到東西之後反悔,但我要像你們天星宗那麼不講規矩,早就殺進你們山門直接搶了,又或者你覺得我沒有這個實力?」
伍凌虛臉色微變,連忙搖頭:「是晚輩小人之心了,請前輩稍等片刻,晚輩馬上就將那株桃樹取來!」
說完俯首一禮,駕馭遁光衝進了靈丹殿後面的藥谷。
下面天星宗弟子神情各異,伍凌虛和陳岳的聲音很大,對話的內容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發現這麼容易就能化解宗門的生死危機,眾人也和伍凌虛的想法一般,有些難以置信。
絕大多數弟子都覺得有詐,因為修仙界歷來都是弱肉強食,要是換成是他們有陳岳的實力,還真就直接動手搶了。
陳岳不知道天星宗的人在想什麼,他的目的只是五行之精,能多要一些東西固然可喜,但對他來說沒那個必要。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伍凌虛駕馭著遁光回來了。
「前輩,那株千年碧桃樹在此。」
伍凌虛來到陳岳面前,將一隻打開袋口的青色儲物袋送到了身前一丈外。
陳岳神識掃過,發現裡面不僅有自己想要的那株千年碧桃樹,還有十幾株完好的桃樹,看這情形,是伍凌虛把藥谷里所有桃樹都挖了出來。
除此以外,還有兩個瓷瓶和數十個玉盒,瓶子裡裝的是乙木靈萃,玉盒裡是他在藥谷所見的各類奇花異草,雖然都只有三五百年火候,但已經是藥谷里年份最長的草藥了。
「此人也算有心。」
陳岳收了儲物袋,道:「東西我收下,此事就此了結。」
說完水浪翻湧,化作一條長河朝西邊而去。
伍凌虛一直站在天上沒動,等到陳岳駕馭的長河化作一個不易察覺的黑點之後,才鬆了口氣,轉身看向下方弟子,又恢復了元嬰長老的威嚴,神識大開,迅速掃過方圓百里的大小山峰,發現有些原本應該在的弟子,這會兒已經不見了蹤影。
「執法堂堂主!」
「弟子在!」
主峰旁的一座山頭飛出來一個金丹修士。
伍凌虛沉聲道:「帶上你們執法堂的人,給所有弟子傳訊,除了那些在山門外做事的弟子,其餘凡是在名冊上的人,必須在兩個時辰之內到祖師殿集合,缺席沒來的人,全部開革出門!」
————
陳岳離開天星宗山門走了萬里,收了大陣,一道長虹掉頭回來,落在了天星宗坊市附近,放出兩尊人類化身,變成之前在坊市的不同身份,一尊去了回收店,本體則帶上一尊化身,變成徐店主師徒模樣,回到了徐氏煉器坊。
進店之後,看了一下放在櫃檯的傳音玉符,有不少留言,都是想請他煉器的。
「沒有韓立的消息,看來他和原著一樣,最近四年都會在家裡嗑藥閉關。」
陳岳在幫韓立煉器的時候,順手也送了一枚有留言功能的傳音玉符出去,就是想著自己帶化身外出渡劫期間,韓立可能會過來,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陳岳走到後院一間屋外,掐動法訣,門口靈光一閃,房門就自己開了。
門開了之後,迎面就看到另外一對徐店主師徒。
陳岳並不是喜歡濫殺無辜的人,當初用迷魂術控制徐店主師徒,也只是為了借用他們的身份複製掌天瓶而已。
這兩人一直被陣法關在後院裡,陳岳也沒虧待他們,給了兩人數瓶養元丹,時至今日,師徒二人也都突破到了鍊氣十三層頂峰。
「前輩,您回來了。」
徐店主師徒看見陳岳進來,連忙起身行禮,兩人神情複雜,感激中帶著明顯的忐忑不安。
陳岳取出幾個瓷瓶遞給徐店主,說道:「你們師徒的身份,我還要借用幾年,這裡除了辟穀丹之外,還有一瓶築基丹,裡面的丹藥數量足夠你們師徒使用了,等你們築基之後,想想要去哪裡,我會抽時間送你們過去。」
「築基丹!」
徐店主神情劇震,臉上的忐忑消失無蹤,雙手接過丹藥,拉著徒弟躬身行禮:「謝謝前輩!」
陳岳微微頷首,退出房間,仍用大陣將屋子封鎖好,走進了另一間屋子,陷入了沉思。
「乙木之精的問題已經解決,接下來就是庚金之精,在天南確定拿得出來庚金之精的有兩人,一個是正道盟的至陽上人,他曾經給了韓立三顆核桃大小的庚金之精,另一個是九國盟的魏無涯,他手裡有兩塊更大的庚金。一塊有拳頭大,一塊有雞蛋大。」
「韓立能得到兩人的庚金,一是因為當時慕蘭人入侵,他們需要韓立出戰幫忙,二是因為韓立拿出了八級妖獸材料,至陽上人對妖獸材料的要求應該不高,只要是八級應該就行,魏無涯要麻煩一點,他修煉的是毒道功法,估計只有劇毒類妖獸材料才能和他交易。」
陳岳沉思半晌,現在的妖獸化身不便動,於是派了一尊化身去百靈院,預定了將兩隻四級玄岩龜,明天去取,他打算把這兩隻玄岩龜進階到八級之後,先去交易至陽上人手裡的庚金。
考慮到至陽上人是元嬰後期大修士,他決定把化身等級再升級幾次,得到十級妖獸化身之後,才能和對方平等談話。
到了中午的時候,陳岳去外面又買了不少靈土,提了一桌酒菜,回來之後進入光門世界,將靈土鋪在屋子後面,買了數百顆木屬性極品靈石,把天星宗那顆快死的千年碧桃樹和諸多靈草種了上去,隨後將貼有「三百年」標籤的掌天瓶放進儲物袋丟進了河裡。
————
七天以後,朱鳳林。
陳岳坐在高台上,身前擺著四個一模一樣的掌天瓶,他取出一株剛剛發芽的靈草幼苗,先後將三個小瓶的綠液滴了上去,靈草幼苗經歷三次變化之後,成為了一株千年草藥,接著又取出一株新的草藥幼苗,把最後剩下的那個掌天瓶的綠液滴了上去,幼苗變成了四百年份的草藥。
「確定了,掌天瓶每次升級,收集的參天造化露年份都會增加一百年。」
陳岳將草藥收好,在另外兩個掌天瓶的瓶底分別貼上了「四百年」和「五百年」的標籤,隨後遁入地下,輔助妖獸化身修煉,眾多化身之中趴著兩隻數丈大的黃色玄岩龜,氣息已經突破到了五級。
時間很快再次來到召喚河神這天。
陳岳算準時間,等到了深夜四個掌天瓶都收集好綠液之後,才進入光門世界,將四個瓶子的綠液混合在一起,滴在了那株快死的桃木身上,當綠液滲入樹幹之後,原本生機微弱的桃樹,立刻抽枝發芽,長出了巨大的樹冠,身上的樹皮咔咔脫落,頃刻間煥然一新,變成了一株碧綠的桃樹,在夜光石的照耀下,一片片翠綠欲滴的樹葉反射出溫潤如玉的光澤。
「竟然沒有結果。」
陳岳有些失望,隨後點香召喚河神,將貼有「五百年」的掌天瓶裝好丟進了河裡。
光芒一閃,河神從河裡出來,疑惑地看了看天空,道:「小陳,這回怎麼這麼晚,我都已經吃過夜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