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姓女修聞言,反應極快,率先朝著空中這名中年修士拱手行禮,恭敬道。
「晚輩御靈宗柳玉,攜本宗師妹及弟子,見過鬼靈門碎魂真人前輩!」
她的聲音雖恭敬,卻帶著些緊張。
碎魂真人聞言,神色微動。
只見他低頭看了那柳玉一眼,隨即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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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這小輩,居然認得本真人?」
柳玉聞言,連忙再次拱手道。
「回稟前輩,數年之前,我六宗在天羅國舉辦的一次交易會之時。」
「晚輩隨東門大長老一同前去,曾遠遠見過前輩的尊容。前輩的風采,晚輩記憶猶新。」
碎魂真人聞言,淡淡地點了點頭。
他不再看那柳玉,而是將目光投向那沼澤中央的樹林之中。
碎魂真人的神識,如同潮水一般湧出,向那片樹林中探查而去。 片刻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方才,碎魂真人隱隱能探查得到。
那樹林之中,有一道木屬性極強的靈壓,極為濃郁,卻也極為隱蔽。
若非他刻意探查,幾乎察覺不到,可即便察覺到了,亦是無法定位。
而那靈壓,顯然不是尋常的樹木或妖獸所能擁有的。
只是,那道靈壓雖然濃郁,卻並非自己先前追逐之人的氣息。
而先前他追逐的那人,如今卻是絲毫察覺不到,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片刻後,碎魂真人收回神識,看向柳玉,開口問道。
「爾等跑到本門分部範圍內,所謂何事?」
太岳山脈,如今早已是鬼靈門的勢力範圍。
御靈宗的人無故跑到這裡來,於情於理,都要給個說法。
柳玉聞言,心中一凜,連忙再次將身子壓低,躬身道。 「不瞞碎魂前輩,晚輩等人是奉了東門大長老的命令,前來追回本宗逃出的至木靈嬰。」
「如今,此物正在這太岳山脈的樹林之中躲藏著……」
她說著,偷偷抬頭看了碎魂真人一眼,見其神色不變,便又補充道。
「晚輩等人,絕無冒犯鬼靈門之意。待追回至木靈嬰,即刻離開,絕不敢在此地逗留。」
碎魂真人聞言,淡淡地露出了一絲貪婪的神色。
至木靈嬰……
此物,他自然是知道的。
御靈宗培育的人造元嬰,若是能夠得到……
此物對於任何元嬰修士來說,都是一件難得的寶物。
然而,那貪婪的神色,只是在碎魂真人臉上停留了一瞬,便很快被收斂了。
他又打量了一眼眾人,隨即開口道。
「爾等既是追回貴宗至寶,本真人看在東門道友的份上,也不便再行怪罪。」 碎魂真人頓了頓,語氣變得平淡。
「只是,先前逃到此間的那賊子,若是爾等後續遇上,屆時務必及時通知本真人。」
隨即,只見他話語說完,便抬手一揮!
一道黃色的符籙,從他袖中飛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到了柳玉的手上。
那是一張,傳訊符。
隨即,柳玉接過符籙,連忙躬身。
「是!晚輩謹遵前輩旨意!若是遇到那人,定會第一時間通知碎魂前輩!」
碎魂真人見狀點了點頭,也不再廢話。
他目光再次掃過那片樹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隨即,碎魂真人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沖天而起!
轉瞬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此刻,飛遁中的碎魂真人心中,不禁暗道。 先前殺了他數名弟子的,那神秘元嬰初期修士。
其身上似乎掌握了,一種極為詭異的木遁之法。
於此間山林之地,更是如魚得水,似乎能藉助此地利環境,隱藏身形氣息。
再這麼追下去,也不是個事,畢竟短時間也找不到這個人。
而此人只要是天南之人,終會有再見的一天。
到時候,再找他算帳也不遲……
而眼下,聽這御靈宗的結丹女弟子講,正在追查至木靈嬰。
他雖然與東門大長老,乃是多年好友,但亦是不會多管這些閒事。
同樣,碎魂真人也很覬覦那至木靈嬰,但此物畢竟是御靈宗的至寶,
他還不至於這般利慾薰心,為了這個東西,而讓鬼靈門和御靈宗結仇。
畢竟,鬼靈門乃是魔道六宗實力最弱的宗門,此事其自然是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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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息後,柳玉等人站在原地,仰頭望著那道血色遁光消失的方向。
直到那天際盡頭再也看不到一絲血色,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菡姓女修此刻終於按捺不住,緊繃地肩膀微微鬆了下來,朝柳玉低聲道。
「柳師姐,還好有驚無險。這位鬼靈門的碎魂前輩似乎無意刁難我等。」
柳玉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其面上雖看不出什麼情緒,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釋然,卻出賣了她方才的緊張。
柳玉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以神識向四周仔細探查了一遍。
在確認方圓數十里內,並無其他修士窺探,這才朝菡姓女修傳音道。
「這位前輩和東門大長老,乃是多年好友,得知我等來歷之後,自然不會多加刁難。只是……」
她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落在那片幽深的樹林之上,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只是,聽這位前輩的口氣,此前我等擔心的那位神秘的元嬰老怪,或許還待在此地……」
「至於具體是否真的離開了此地,如今還並不清楚。」
她的目光在樹林間緩緩掃過,仿佛想要從那一片幽暗之中看出什麼端倪來。
但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反而讓人覺得有些不正常。
「我等務必小心提防,」柳玉收回目光,語氣鄭重,「莫要讓人坐收漁翁之利。」
菡姓女修聞言,神色也是一凜,連忙點頭。
隨即,柳玉收回神識,立刻又朝眾人傳音道。
「我等保持防禦姿態,順便施展困靈之術,務必小心挨個試探此間樹木。」
「不可冒進,也不可懈怠。至木靈嬰狡猾無比,稍有不慎,便會被它偷襲或是逃脫。」
眾人聞言,皆是神情嚴肅,齊聲應是。
隨即,只見那二十餘名御靈宗弟子。
連同柳玉和菡姓女修二人,開始緩慢地在空中移動。 他們背靠背站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小的圓形陣勢。
那金色的光罩將他們牢牢護在其中,如同一隻漂浮在半空中的金色蠶繭。
光罩之上,符文流轉,金光燦燦,與那幽暗的沼澤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們的動作極慢,每移動一步。
都要先用神識探查一遍周圍,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敢繼續向前。
那金色的光罩中,不時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精準地射向下方那些參天巨樹。
那光芒落在樹幹之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噗」的悶響。
隨即便消散無蹤,沒有引起任何異動。
一棵,兩棵,三棵……
他們挨個地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如同在雷區中行走。
那些巨樹在金光射入之後,毫無反應,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眾人見狀,雖說神色緊張,但總的來說還算鎮定。 畢竟,那困靈之術乃是御靈宗專門為克制至木靈嬰而創。
只要陣法不散,他們便有自保之力。
至於那至木靈嬰何時會現身,會不會在他們找到它之前突然發難,那就不是他們能控制的了。
而此刻,先前遁入此間樹木附近的那道青色遁光。
如今正躲藏在,距離此地約有八十里的一棵千年老樹之中。
那棵老樹,生在沼澤邊緣的一處高地上,與周圍的樹木混在一起,絲毫不起眼。
此刻,那粗糙的樹皮之上,忽然有一道微弱的靈光閃過。
那靈光極淡,若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靈光閃過之後,那樹皮之上,竟緩緩映出一張面孔來。
那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黑臉青年。
而這人,正是韓立。
數天之前,他從黃楓谷悄然出發,一路隱匿行蹤。 先是潛行至掩月宗內,偷偷見了南宮婉一面。
那掩月宗的護山大陣雖然精妙,但以他如今的修為。
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那一面,兩人敘了一番舊情,說了些分別之後的經歷。
南宮婉見韓立已凝結元嬰,亦是又驚又喜。
匆匆過了一夜,韓立便直接告辭。
與南宮婉分別之後,韓立又一路從北涼國向北飛遁。
路經越國的時候,他在一處小鎮上歇腳,無意間聽到附近散修在茶肆中閒聊。
「聽說了嗎?鬼靈門的少主王嬋,前些時日從天羅國來到了這處越國分部,似乎是處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王嬋?就是那個鬼靈門門主的兒子?那位可是個大人物啊,怎麼跑到咱們這窮鄉僻壤來了?」
「誰知道呢。反正這幾日,鬼靈門分部那邊戒備森嚴,進出都要盤查。」
「我一個朋友想去那邊坊市做點買賣,都被攔了下來。」 韓立聞言,頓時精神一振。
王嬋!
這個名字,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頭已經太多年了。
當年在越國,此人便對自己百般刁難,甚至幾次三番要置他於死地。
若非韓立運氣好,險些就死在此人手中。
此仇此恨,他從未忘記。
千載難逢的報仇機會,就在眼前!
韓立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依舊端著茶盞慢慢品著。
在確認了消息的可靠性,這才悄然離開小鎮。
如今自己都凝結元嬰了,這人還是結丹後期,可不讓自己逮到機會了。
韓立找了一處隱蔽之地,改變了容貌,這才悄然摸到鬼靈門越國分部附近。
他先用神識探查了一番,了解到鬼靈門近期越國分部。 近期似乎只有一名,元嬰初期的長老坐鎮。
其餘不過是些結丹和築基弟子,不足為慮。
於是,他便在鬼靈門分部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上蹲守,等著王嬋出來。
這一等,便又是數天。
昨日夜晚,月黑風高,四野無人。
韓立正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之後,閉目養神。
忽然感應到鬼靈門分部方向,傳來數道遁光波動。
他睜開眼,神識探出。
便見那鬼靈門的山門陣法緩緩打開,從中飛出數道人影。
為首青年,穿著一身華麗的黑袍,正是王嬋。
在他身後,還跟著四五名結丹修士,有男有女,都是鬼靈門在越國分部的骨幹。
韓立見狀,心中大喜。 他強壓下出手的衝動,待王嬋等人走出鬼靈門的警戒範圍,這才悄然跟了上去。
於在一處山谷間,見時機合適,便暴起發難。
那一戰,不過數息之間。
韓立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殺了那四五名結丹修士。
那些修士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道道劍光穿腹而過。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隕落。
然而,那結丹後期的王嬋,似乎掌握了某種保命秘術。
他見勢不妙,第一時間催動秘符,化作一道血線。
瞬間便傳送逃回了鬼靈門分部,啟動了守護大陣。
韓立追到陣前,看著那籠罩整個分部的血色光罩,心中盤算了一番。
以他的實力,強攻此陣並非不可能,但至少需要半個時辰。
而半個時辰,足夠鬼靈門的援兵趕到數次了。 果不其然,不過十數息之後,一道強大的靈壓便從遠處疾掠而來。
那靈壓之強,遠超尋常元嬰初期修士,赫然是元嬰中期的修為。
而這名修士,正是先前一路追至此地的碎魂真人。
韓立略一權衡,自己不過是一個剛剛凝結元嬰的元嬰初期修士。
與這等老牌元嬰中期修士對上,若不動用辟邪神雷等壓箱底的手段。
屆時,都不一定能保證將此人擊殺。
而一旦動用那些手段,又會暴露自己的底牌,引來更大的麻煩。
一番權衡利弊之下,韓立也只能選擇跑路。
好在他此番前來,早已想好了退路。
太岳山脈,密林之中古木參天,植被繁茂。
正是他手中木遁之術,施展的最佳場所。
此刻,韓立躲在這棵少年老樹之中,盯著身後那收攏的雙翼,心中暗暗慶幸。 這對翅膀,不過三尺來長,收攏在背後時,幾乎與他的青袍融為一體,絲毫不顯眼。
其薄如蟬翼,色澤青翠欲滴,翼面上天然生有螺旋狀木紋。
細看之下,那紋路繁複如同陣圖,隱隱有靈光流轉,分明是一件不俗的法寶。
此寶,名為青鸞翼。
乃是韓立當年,在亂星海妖族化形大會上,從那位七級妖獸少主的儲物袋中所得。
而而那妖獸,則是亂星海數量極為珍稀的、名為青鸞鵬的妖獸。
此獸極其擅長木遁之術,生來便能使用木、風兩系天賦術法,在密林之中來去如風。
他這件寶物,乃是那位青鸞鵬七級少主。
用族中一位隕落的九級長輩的翅膀,煉製而成的半成品。
韓立得到之後,一直潛心祭煉,卻始終無法完全煉化。
直到去年他凝結元嬰之後,修為大增,才終於將其徹底煉化成功。
此寶由法力催動之後,雙翅一震便可瞬間飛出數十丈之遙。 全力施展之下,以韓立如今的修為。
其遁速之快,比元嬰中期巔峰修士亦是不會遜色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