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好習慣

  陸江河看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辛如音,滿身儘是血污汗漬,單薄褻衣緊貼肌膚,狼狽不堪。

  陸江河眼神平靜無波,並無半分憐香惜玉。

  只是單純隨手掐了個淨塵訣,一道靈力拂過辛如音全身,瞬間便將那些血污汗漬盡數剝離清除。

  做完這些,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出靜室。

  將剩餘的三枚丹藥收入玉瓶後,陸江河獨自回到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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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面空空如也。

  這能從側面說明,他是一個內心極為強大且自我的人,才會全然不在於身外物。

  盤膝坐下,閉目開始打坐調息。

  煉丹接近月余,其後為辛如音根除龍吟之體,又耗費巨大心神。

  整個過程看似不動,實則是對靈力的持續輸出,更是對神識極致壓榨,心神始終處於緊繃狀態。

  此刻鬆懈下來,一股深沉疲憊感才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必須迅速恢復全盛狀態。

  這是陸江河近乎本能的執著。

  狀態不全便意味著破綻。

  一旦遭遇突發廝殺或強敵環伺,一絲一毫的虛弱都可能成為致命的劣勢,令自己天然陷入下風。

  沒辦法。

  這是在劍氣長城養成的「好習慣」。

  約莫過了二日光景。

  靜室被一隻手輕輕推開。

  辛如音扶著門框,緩步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身素淨青色衣裙,神色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喜悅。

  剛剛甦醒,立刻便察覺自身境界已跌落至練氣一層。

  辛如音嘗試靜息打坐,吞吐天地元氣。

  出乎意料的是,體內重塑經脈後殘留藥力,推動著她修為一路攀升,直達鍊氣三層。

  整個過程水到渠成,順暢無比。

  長久以來因龍吟之體帶來的那種經脈灼痛與靈力運轉時的艱澀滯脹感,此刻竟已蕩然無存。

  身心舒展間,更是前所未有地輕盈舒暢。

  除此之外,辛如音容貌氣質有了微妙變化。

  之前因龍吟之體而顯露的那種清冷憔悴之感淡去許多。

  現在肌膚透著潤澤,身體線條不再那麼單薄,多出幾分少女應有的飽滿柔和來。

  這件原本合體的素淨青色衣裙,此刻在胸脯處似乎隱隱有些繃緊,勾勒出比從前更明顯的起伏曲線。

  較之以往,姿態氣質平添一份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綽約。

  就在徹底確認龍吟之體已然根治的剎那,她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便是立刻去見陸江河,將這個足以喜訊親口告知於他。

  辛如音幾乎是下意識提起裙擺,一路小跑著穿過庭院,直奔陸江河所在的房間。

  當她來到緊閉的門前時,腳步慢慢停住。

  肉眼可見,房間周遭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青藍色水凝之氣,如同初春清晨的薄霧,正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節奏,緩緩匯聚流轉,最終匯入其內。

  瞬息之間,辛如音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懊惱與自責。

  暗罵自己怎能如此莽撞!

  陸前輩先是煉丹,緊接著又為她重塑經脈,耗損心神豈是等閒?

  此刻正是他打坐調息恢復元氣之時,萬不可驚擾。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退後半步,生怕動靜太大。

  這時,一道流光穿過庭院外圍數層禁制,懸停在半空之中。

  是一張傳音符。

  辛如音看了一眼,心中微動。

  這傳音符絕非給她的。

  轉頭望向陸江河所在的房間,水潤之氣依舊緩緩流轉,顯然短時間內不會出來。

  她略一遲疑,便抬手揮動,將懸浮在半空的那張傳音符攝入手中。

  輸入靈力。

  一道陌生聲音傳出。

  陸哥,韓立前來拜訪。

  語氣停頓,又補充了一句。

  若是辛姑娘,煩請打開陣法禁止。

  我是先前與齊雲霄道友交易過千年黃精芝那個人。

  辛如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符紙邊緣。

  「韓立……」

  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倒是聽齊大哥說起過此人。

  用千年黃精芝換取了她所煉製顛倒五行陣的修士。

  韓立?行事倒是謹慎。

  辛如音暗忖。

  這一道傳音符,無論陸前輩還是她收到,聽到內容後想必都會開啟禁制。

  辛如音略微思量,當下不再猶豫,雙手掐訣,指尖靈光閃動。

  縱然此刻僅有練氣三層修為,但憑藉對陣理熟悉,操控起來倒也堪用。

  隨著法訣引動,籠罩庭院的三層禁制,如同水波層層蕩漾開來,最終在院門處打開了一條通道。

  韓立一身勁裝黑衣,從外面走入其中,抬頭就看見辛如音站在那裡。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辛如音本人。

  此女容貌清麗脫俗,姿色堪稱驚艷。

  不由得微微愣神

  雖不及南宮婉那般絕代風華,卻也是一位美人。

  「韓道友,請進。」

  辛如音聲音清冷,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前輩正在閉關。」

  以她如今鍊氣期的修為,按常理來說,應該稱呼築基期的韓立一聲前輩。

  但此地有陸江河這位結丹前存在,辛如音心思細膩,略一權衡,覺得此刻稱呼道友更為穩妥恰當。

  韓立對此稱呼倒是全無介意,目光投向那間靈氣匯聚的房間,聲音輕聲問道:「辛姑娘,陸哥他這次閉關,大概多久了?」

  辛如音低聲答道:「大概有兩三日了。」

  聽到此話,韓立眉頭驟然鎖緊。

  在得知靈獸山要叛逃投靠御靈宗時,他自己寢食難安。

  如今金鼓原決戰在即,再結合小道消息,元嬰老祖們根本不會出手參戰。

  那麼就意味著,此戰七派敗局已定!

  大勢傾壓在即,一個小小築基期修士捲入這場風暴漩渦,如何能全身而退?

  借傳送陣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幾乎是唯一的生路。

  像他這般實力,上了前線戰場,註定是炮灰的命。

  好不容易跟便宜師傅李化元好說歹說,才勉強爭取到機會離開黃楓谷,藉口前往元武國坊市處理些「私事」。

  李化元雖狐疑,加上戰事吃緊無暇深究,終究是點頭應允了。

  火急火燎來到元武國,沒想到陸江河閉關了。

  如果真需枯等十餘日,那可真就大大不妙了……

  韓立幾乎可以肯定,黃楓谷執法堂的「牽機之術」定會察覺異常。

  屆時,自己「私自脫逃」的罪名便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