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劍光,水遁,拔河

  第216章 劍光,水遁,拔河

  天南地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以當前所處之地,要趕至無邊海的七靈島,中間至少需橫穿正道與天道盟的地界。

  憑人界元嬰修士的氣力和正常遁術,約莫三五個月便可抵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江河對南宮婉的言語毫不在意,只在心中略作盤算。

  陸江河目光投向某處,視野中的景象被急速拉近,數百里外虛空中懸立的三道身影瞬間清晰無比。

  他們周身氣機蒸騰如沸,三道磅礴氣勢隱隱相連,渾然一體,顯然是修煉了同源功法的修士。

  其中一人氣息沉凝,赫然是元嬰中期修為,另兩人則稍遜,當是元嬰初期。

  陸江河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南宮婉,語氣隨性,隱含告誡。

  「交淺言深本是大忌。看在韓立這小子的情面上,你動手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

  他話鋒一轉,「不過,有句話還是要提醒的,以你的遁速,對上一位元嬰中期,兩位元嬰初期的聯手合圍————覺得自己有幾成把握能全身而退?」

  言外之意便是。

  若你自覺不敵,我倒也不介意順手帶你離開這裡。

  南宮婉何等心高氣傲之人,豈會聽不出這話中之意?

  她當即冷然回絕:「這就不勞道友操心了。」

  話音未落,她臉上卻掠過一抹極淡的猶豫,原本繃緊的聲線稍緩了幾分,終究還是問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陸江河早料到如此,隨口一句,「這個嘛,還真說不準。不過既如此,那便隨你。」

  話音剛落。

  一道雪白劍光驟然亮起,轉瞬已在萬米之外。

  劍光迅疾如電,快到只余流螢般的光影,其速之快,瞬息百里亦不為過。

  煌煌赫威,毫無遮掩,向著天道盟勢力範圍而去。

  與此同時,南宮婉瓊藍衣袂無風自動,周身泛起清冷月華,整個人化作一道淡粉色流光,朝著相反方向遁走。

  其速同樣驚人,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若有似無的浮光掠影。

  雪白劍光切開沿途的一切罡風雲靄。

  常人眼中驚駭欲絕的遁度,對於陸江河來說,也只是從容。

  他目的明確,煉化七靈島下的真魔氣。

  對於遠方幾個元嬰修士的窺探,於他心湖中,激不起半分漣漪。

  南宮婉將《素女輪迴功》催動到極致,每一次靈力流轉都暗合某種玄奧的韻律,使得遁速在元嬰初期修士中堪稱頂尖。

  不是因為其他。

  而是在陸江河轉身化作雪白劍光,徑直消失在前往天道盟的地界後。

  遠處幾百里外那三道氣息,竟徑直朝著她所在的方位急速掠來!

  南宮婉心中暗自啐了一口,「還真是會挑軟柿子捏!」

  一個元嬰中期,兩個元嬰初期,三人顯然修煉了同源功法,氣息渾然一體,遁速絲毫不慢。

  而她與對方原本相距的百餘里距離,正在以一種令人心焦的速度被穩穩拉近。

  南宮婉又怒又氣,卻也心知肚明。

  換作是她,也會如此選擇。

  追趕一位深不可測,元嬰後期大修士?

  那簡直是嫌命太長,自尋死路!

  那三人只敢在陸江河殘留氣機籠罩的邊緣區域徘徊片刻,便立刻將矛頭對準了她這個「落單」的元嬰初期。

  她此刻正全力催動《素女輪迴功》,周身月華與粉霞交織,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九國盟勢力範圍飛遁。

  只求在對方合圍追上之前,能搶先一步進入九國盟的地界。

  只要踏入九國盟的勢力範圍,對方絕不敢再如此明目張胆、肆無忌憚地追擊。

  「唉————」

  她心中不禁黯然。

  她終究是剛晉入元嬰初期不久,縱然《素女輪迴功》賦予的神通在同階中堪稱頂尖,讓她遁速驚人,可面對一位元嬰中期修士的銜尾追殺,以及兩位元嬰初期。

  這點優勢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力不從心了。

  對方境界上的壓制和人數優勢,讓她倍感壓力。

  身後,那股屬於元嬰中期的強大神識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鎖定著她的方位,帶著冰冷的殺意。

  南宮婉清冷的眸子中寒光更盛,貝齒輕咬下唇。

  她心念電轉,素女輪迴功這門掩月宗至高傳承修煉至元嬰期所衍生的「輪迴神光」及其困縛神魂之能,是她最大的倚仗。

  只是,同時應對三位元嬰修士,尤其其中還有一位中期,風險實在太大。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願輕易陷入死斗。

  說是這樣說。

  其實是垂死掙扎。

  短短一刻鐘後。

  前方地形開始出現變化,不再是平坦的荒原,而是逐漸顯露出起伏的山巒輪廓。

  一條奔涌的大江如同銀帶般在月色下蜿蜒流淌,水汽氤氳。

  「就是現在。」

  南宮婉眼中精芒一閃,雙手掐訣如穿花蝴蝶,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

  周身粉霞月華驟然暴漲,隨即又猛地向內一縮。

  剎那間,她原本清晰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周遭的月光與水汽之中。

  與此同時,三道與她氣息、輪廓幾乎一模一樣,由精純靈力與輪迴意境構成的「幻身」,驟然從她本體中分裂而出。

  這並非簡單的分身術,而是輪迴神光的一種妙用,「鏡花水月」。

  三道幻身分別朝著三個截然不同的方向而去,每一道都散發著與她本體一般無二的靈力波動和遁光軌跡,難辨真假。

  而她真正的本體,則借著這幻身分離瞬間產生的靈力光影與空間擾動的掩護,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然後如一滴水融入江河中。

  這是她動用了五行遁術之一的水遁。

  身形沿著江河蜿蜒而下,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宛如一滴水珠融入奔流。

  在這條大江的浩蕩水聲與磅礴水汽掩護下,她的存在感被壓縮到了近乎虛無。

  然而,僅僅片刻之後。

  南宮婉施展「鏡花水月」製造分身之處,空間微微扭曲,一道身影驟然浮現。

  此人一襲藍色道袍,白髮如雪,面容雖顯蒼老,卻異常清癯,眼神銳利如鷹隼。

  幾乎在他現身的同時,左右兩側空間波動再起。

  一黑一紅兩道遁光撕裂長空,瞬間顯化出身形。

  黑袍者是百年前曾與陸江河有過一面之緣的鬼靈門元嬰修士,王天古。

  而與其對峙的另一人,身著暗紅法袍,面容與王天古有三分相像,卻透著一股極致的妖異邪氣。

  他頭戴玉冠,披散的黑髮無風自動,周身魔氣翻滾,無數若隱若現的血色骷髏虛影在魔霧中沉浮咆哮,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氣息。

  正是鬼靈門當代門主,王天勝。

  也是王嬋的父親。

  藍袍白髮老者面無表情,枯瘦的手指在虛空快速划動,一道道幽藍色的符籙憑空生成,如同活物般飛向江面八方。

  最終,無數幽藍符籙匯聚在一起,猛然鑽入奔涌的江面之下。

  剎那間,被月色浸染的江心某處,幽藍光芒驟然大盛,隨即如同投入石子的漣漪般急速擴散開去,沿著江流疾馳。

  藍袍老者枯瘦的手指在虛空中猛地一抓,仿佛攥住了一條無形的鎖鏈,整個江面竟發出沉悶的轟鳴。

  老者周身靈力鼓盪,竟以符籙為錨點,硬生生將這一段數十里長的江面,如同扯起一條濕滑的巨蟒般,向上拔高了數十丈。

  江水懸空,浪濤凝固,形成一幅詭異而駭人的景象。

  江水和其中裹挾的魚蝦水草,都清晰可見地滯留在空中。

  然而,以他元嬰期的修為,強行撼動這天地水勢,範圍終究有限,堪堪不過數里。

  在這點距離之內,南宮婉的身影早已查無蹤跡。

  她的水遁造詣遠超此限,藉助那「鏡花水月」幻身的瞬間掩護,其真身早已如一滴水融入其中,潛行至少百里開外了。

  至於那些被他符籙鎖定,造出的分身。

  藍袍老者看都不再多看一眼。

  幻影氣息再真,也毫無意義。

  王天古看著懸空江水的奇景緩緩回落,砸回河床發出震天巨響,水浪滔天。

  他眉頭微蹙,轉頭問道:「還要不要追下去?前面就是九國盟的地盤了。」

  王天勝猩紅的眼眸中厲色一閃,但隨即被強行壓下,抬起手,聲音冰冷。

  「沒有這個必要了。強追下去,不僅徒勞無功,更可能引來九國盟元嬰的圍堵,得不償失。」

  王天古點了點頭,沒再堅持,轉而說道:「方才那人施展的術法路數,倒像是掩月宗一脈?」

  為首的藍袍老者目光深邃,淡然道:「不必管了,本想藉此試探,如今看來,不過是個巧合罷了。」

  王天古聞言,臉色陰沉如水,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忌憚,眼底深處更藏著後怕。

  「一個元嬰後期修士,就這樣從我鬼靈門腹地現身,直往天道盟而去,此事根本瞞不住。」

  王天勝說道:「現在的問題豈正於此?那座古傳送陣開啟,這究竟是開始還是結束?我們對此一無所知,若只是開端,這意味我鬼靈門腹地豈非成了他人後花園。

  王天古臉上憂色更濃,問道:「要不要讓他先回來?」

  藍袍老者緩緩搖頭,語氣沉穩:「暫且不必,對方既未選擇動手,便是存了井水不犯河水之意。此刻貿然動作,反易節外生枝,打亂我們既定的謀劃。」

  王天古的憂慮並未減輕:「萬一這傳送陣再啟,過來的仍是元嬰修士,甚至————那局面可就難以預料了。」

  王天勝冷哼一聲,帶著幾分戾氣脫口而出:「不如乾脆將那勞什子傳送陣毀了乾淨,一了百了!」

  王天古眉頭緊鎖,立刻反駁道:「當年傳送走的四人,除一人身份成謎,其餘三人根腳我們早已查清。那高逾百丈的法相,如果我所看不差,正是當年那四人中,我們始終未能探明跟腳的那一位。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傳送陣另一頭,存在著能助人突破元嬰後期瓶頸的天大機緣。」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

  藍袍老者古井無波的眼中精光乍現,王天勝更是呼吸出現了瞬間停滯。

  元嬰後期大修士。

  整個天南,也不過寥寥三位。

  修士活得越久,對大道巔峰的渴望便越是熾烈。

  誰不渴望境界更進一步?

  藍袍老者沉默片刻後,緩緩說道:「此事先回去再議。消息是壓不住了,不如趁此機會,立刻通知其他幾宗,合歡老魔對此,想必會「非常上心」。」

  王天古眉頭緊鎖,思索片刻後接口道:「那如此一來,這座古傳送陣所在之地,我等鬼靈門怕是難以再獨掌話語權了。」

  藍袍老者神色淡漠,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一個傳送陣而已,得失何須掛懷?此事非同小可,無論內情如何,整個魔道六宗,乃至整個天南魔道,都無法置身事外。既然註定瞞不住,不如索性將消息主動放出去。」

  他眼中精光一閃,繼續道:「畢竟,此陣盤踞於我鬼靈門腹地,地利在我。

  其中蘊含的跨越之機」與異域之秘」,其價值足以讓那些老傢伙們趨之若鶩,甘願付出代價與我們做交換。」

  王天勝眸光閃了閃,顯然被說動了。

  藍袍老者話鋒一轉,「我們初定的核心計劃,依舊不變,必須按原定方略推進,古傳送陣這條路,變數太大,風險難測。貿然將希望寄託於一個元嬰後期修士偶然傳送過來所展現的機緣」,無異於空中樓閣,太過虛無縹緲。即便要探,也需等那些老怪們先去趟路再說。更何況能不能開啟還是個未知。」

  其餘兩人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三人身影一晃,在出現時,已是堡壘上空。

  此刻已化作一片斷壁殘垣的廢墟。

  地面上,一個巨大的深坑觸目驚心,坑底及四周覆蓋著某種神通燃燒後形成的光滑如鏡的琉璃狀結晶,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精純霸道的赤陽真火殘餘,所有駐守的低階弟子連同他們的氣息,皆已徹底湮滅,不留絲毫痕跡。

  藍袍老者目睹此景,眼帘微垂,隨即抬起左手,單指掐訣。

  指尖道紋流轉,片刻後,他臉色驟然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