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的煉製,耗費了整整大半天。
洞府內,李瀟盤坐在一塊平坦的青石上。
金紅雙色的法力光暈,將他的周身籠罩。
紫銅爐懸浮半空,爐底的金紅火焰,並非尋常凡火,而是由他自身法力催生。
第一步,金芒剔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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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李瀟以金屬性法力,化作無數細小刀刃。
每一片刀刃都薄如蟬翼,精準地切割著水靈蓮的每一片花瓣。
刀刃過處,雜質被剔除得一乾二淨,化作黑色粉末,簌簌飄落。
這一過程,對神識的消耗極大。
尋常丹師,頂多能剔除六七成雜質。
但李瀟卻將雜質剔除了九成五以上。
爐中,提純後的藥液,呈現出純淨的碧藍色。
藥力凝成霧氣,在爐內盤旋,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第二步,火萃精華。
藥液在火焰中翻滾、壓縮。
體積從一碗濃縮到一盅,顏色也從碧藍轉為深藍,最終化作夜空般的靛青。
這一步最為兇險,火候稍有偏差,藥液便會焦化,前功盡棄。
第三步,孕丹。
從白天持續到黃昏。
金火屬性法力交替運轉,在爐中形成完美的循環。
藥液在這循環中漸漸成型,九顆丹藥雛形浮出水面。
每一顆都圓潤如玉,表面有雲紋流轉。
「凝!」李瀟一聲低喝。
爐蓋飛起,九道藍光沖天而起,直擊洞頂。
他早有準備,揮手布下禁制,化作金色光幕,將藍光囚於洞內。
藍光如同困獸般衝撞,卻無法突破。
待光芒散去,九顆丹藥落入手心,顆顆渾圓,如珍珠般奪目。
「師兄,成功了?」宋玉驚喜地跑過來。看到他手中的丹藥,美眸亮若星辰。
「成了。」
李瀟露出滿足的笑容:「四顆中品,五顆下品。這丹藥對築基期修士都有效果,能增強神識,提升法力,穩固根基。咱們一人兩顆中品丹藥,剩下的你收著,日後備用。」
宋玉正要推辭,李瀟已拿起一顆中品丹藥服下,閉目煉化。
她無奈一笑,也將另一顆中品丹藥吞下,盤坐於師兄身旁。
丹藥入腹,化作溫潤的水流,在經脈中流淌。
李瀟貪婪地吞噬著藥力。
他的經脈在丹藥的滋養下,泛起淡淡的銀光,堅韌程度又有所提升。
一個時辰後,他睜眼吐出一口濁氣,只覺神清氣爽。
宋玉的提升更為明顯。
此刻她氣息愈發深邃,美眸中水波流轉,神識顯然增強不少。
「師兄,這丹藥效果太好了。」
宋玉由衷讚嘆:「若是多煉製幾爐……」
「材料不夠了。」
李瀟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遺憾:「水靈蓮已用完,九葉靈芝和龍血朱果是宗門任務物品,不能動。其他主藥也稀缺。除非深入核心區,找到其他藥園,否則很難再湊齊一爐。」
兩人正說著話,李瀟忽然眉頭一皺。
神識感應到半里外有六道氣息波動正快速靠近。
其中三個是築基期法力氣息,甚至有一個達到築基後期,剩下三道是鍊氣期十三層。
「有人來了,三名築基期,三名鍊氣期!」他低聲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宋玉立刻收起丹爐,在李瀟身旁站定,碧波劍與長刀同時出鞘。
片刻後,六道劍光落在洞口,顯出身形。
為首的是一名白衣中年人,劍眉星目,風采出塵。
他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的微笑,手中握著一柄白色法劍,劍鞘上刻著「古劍」二字,劍穗隨風輕擺。
他身後五人,三人白衣,面容冷峻,都背負一把長劍,顯然是其同門;另兩人身著紅杉,應是百巧院弟子。
「兩位道師侄,打擾了。」
白衣青年拱手,聲音溫潤如玉,如春風拂面:「在下古劍門白浩之,路過此地,感應到有丹藥成型的波動,特來查看。若有驚擾,還望海涵。」
他自我介紹時,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宋玉身上。
那眼神清澈中帶著欣賞,仿佛只是驚艷於宋玉的容貌與氣質,但深處卻有一抹難以察覺的冷意。
然而,李瀟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在《凡人修仙傳》原著中,此人是古劍門百年難遇的天靈根天才,表面溫文爾雅,實則是浩然閣安插了百年的臥底。
他曾趁秘境動盪,暗算三宗同門,搶奪醇液。
最後事情敗露,被古劍門囚禁。
李瀟沒想到,竟會在此地遇見他。
更沒想到,此人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年輕。
但那種偽善的氣質,卻與書中描述一般無二。
更關鍵的是,白浩之此刻是築基後期修為,自己與宋玉完全不是對手。
不過他應該不會在眾人面前動手,還是應該儘早擺脫此人。
「原來是白師叔。」
李瀟不動聲色地回禮,體內法力暗自運轉,表面卻雲淡風輕:「在下落雲宗李瀟,這是師妹宋玉。方才確實在煉丹,驚擾了師叔,還望見諒。」
「李師侄客氣了。」
白浩之微笑著,笑容溫暖如陽光:「能煉製出如此動靜的丹藥,道友的丹道造詣令人佩服。不知二位可願與我們組隊?這秘境深處危險重重,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我觀二位修為深厚,若能聯手,必能大有收穫。」
他言辭誠懇,目光真摯,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值得信賴的夥伴。
但李瀟看到了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陰鬱——那是對宋玉的好奇與算計。
「多謝師叔好意,但我與師妹習慣了二人行動。」
李瀟婉言拒絕,語氣不卑不亢:「況且我們實力低微,怕拖累師叔。」
白浩之身後的白衫師弟露出不悅之色,冷哼道:「白師兄屈尊相邀,你們竟敢拒絕?真是給臉不要臉!」
「不得無禮。」
白浩之訓斥一句,卻並未真正動怒,只是淡淡瞥了那師弟一眼。
他轉向李瀟,笑容不改:「李道友可是擔心在下圖謀不軌?大可不必。在下以心魔起誓,在秘境中絕不向隊友出手,否則心魔劫之下,魂飛魄散。」
他抬起右手,三指併攏指向蒼穹,一副坦蕩蕩的模樣。
但李瀟更清楚,此人心機深沉如海。
心魔誓言有個致命漏洞——只要他不親自動手,借妖獸之手、陷阱之力,都不算違背誓言。
更有甚者,他可慫恿他人出手,自己坐收漁利。
「白師叔言重了。」
李瀟依舊拒絕,語氣開始轉冷:「白師叔,前方還有片未探索的藥園,只是在下與師妹實力低微無法幫助,另外師侄有要事,不便與師叔同行,告辭。」
說完,他拉起宋玉的手,轉身就要離開。
掌心傳來宋玉微微的顫抖。
她雖然不明白師兄為何如此堅決,但選擇無條件信任。
古劍門弟子怒道:「站住!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白浩之抬手攔住師弟,眼神卻依舊溫和:「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強求。不過秘境兇險,二位多加小心。若遇危險,可來尋我,古劍門弟子隨時歡迎朋友。」
他取出一枚傳訊符,遞給李瀟。
符上刻著古劍門的劍紋。
李瀟接過,卻未催動,只是淡淡道:「多謝。」
兩人身影消失在山林深處。
白浩之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收斂,眼神變得幽深。
走遠後,確認白浩之沒有跟來,宋玉才傳音問道:「師兄,為何拒絕?白師叔實力夠強,正好和他們深入探索那邊藥園,與他組隊,咱們安全性會高很多,而且古劍門與落雲宗一向交好,合作也是常有的事。」
李瀟腳步不停,傳音回道,語氣凝重:「師妹,相信我,此人不可信。」
「師兄認識他?」
「不認識,但我能感覺出來,他看我們的眼神不對。」
李瀟無法解釋穿越之事,只能用神識感應作為藉口:「那種眼神,我在黑風嶺的劫修身上見過,是獵人看獵物的眼神,表面溫和,內里嗜血。」
宋玉沉默片刻,輕聲道:「好,我相信師兄。」
她沒再問什麼,只是緊緊握住李瀟的手。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讓李瀟心中一暖,也讓他更加堅定要保護好她的決心。
兩人往相反方向深入秘境。
而白浩之的身影,如同一片陰雲,隱隱籠罩在他們心頭。
李瀟知道,這一拒絕,或許已得罪了這位表面溫潤,實則內心陰鬱的偽君子。
但他更知道,與虎謀皮,不如獨行。
「師兄,咱們接下來去哪?」宋玉問。
「去地圖標記的寒潭附近吧。」
李瀟取出宋玉整理的玉簡:「那裡有妖獸冰鱗獸守護,但潭底可能有水屬性靈物,對你我修煉大有裨益。
而且那裡地勢偏僻,人跡罕至,正適合我們閉關修煉。」
「好。」宋玉點頭。
兩人身形消失在密林深處。
而白浩之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落雲宗的李瀟,金火雙靈根,鍊氣十三層,能煉製中品丹藥,還能越階斬殺魔猿...有意思。他那師妹更是水屬性天靈根,應該是落雲宗下一代真傳弟子...」
他身後的白衣師弟問道:「師兄,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嗯,李師侄不是說了嗎,前面還有片藥園,咱們去看看,說不定還有千年份的草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