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我(二合一)

  生活在問天都的人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盛況。

  兩尊頂天立地的巨像拔地而起,同時擎住即將墜落的另一座問天都。

  此時此刻,問天都大地震動,靈氣狂涌,好似末日天災降臨,所有人都心中惶惶。

  不知道那座問天都降落,到底會有什麼可怕的後果。

  副統領看著這一幕,信心十足。

  「太運宗前輩和我問天神朝前輩同時出手,無論什麼妖魔鬼怪都得避讓!我問天都依舊堅不可摧!」

  此言一出,兩道紫色驚雷從那座問天都擊出,同時命中太運金像和創始神像,就在副統領目瞪口呆之際,太運金像和創始神像寸寸龜裂,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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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大乘修士負傷墜落,封天鎖地大陣瞬間爆裂,高築四方的問天都城牆全部崩塌。

  「這……」

  副統領口齒囈語道:「這……這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噩夢!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舒寒深知入魔的金明已經攢足力量,現在又有田金冪的神血相助,早就不是兩位大乘修士加上一座大陣可以阻擋!

  不過封天鎖地大陣已破,舒寒便能通過時空隧道離開問天都,現在的問天都他是一刻都不想留。

  破掉所有束縛的夢境問天都快速向真實的問天都墜落,兩座都市在瞬間碰撞在一起。在這個瞬間,夢境和現實交融,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舒寒感受到那熟悉的禁空領域又來了,心中不禁大呼完蛋。

  然而當他放眼望去,穆文軒和副統領,還有舒寒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紛紛倒下,進入沉淪的夢鄉。

  頓時舒寒覺得頭都大了。

  「臥槽,玩得這麼大嗎?」

  「一解封就要拿全城人活祭!還有沒有人管了啊!」

  ……

  「問天都記、創始紀元九十二萬五千八百五十四年夏。問天神朝太子問天正搜集到足夠證據,證明頻繁的夢遊事件幕後主導者乃是人族聖使金明。為了肅清問天都,問天正親率皇城護衛軍清剿太運聖壇。」

  「人族聖使金明散盡聖壇弟子,獨身一人面對整支皇城護衛軍。清剿之戰打響,戰況激烈,屍橫遍野,血染蒼天。人族聖使金明手持太上玄金劍,斬盡皇城護衛軍,擊傷神朝太子問天正。」

  ……

  金明你已經記不得斬殺了多少皇城護衛軍,等你回過神來,背後的太運聖壇已然被鮮血灑滿。

  那幅畫面宛如森羅地獄,在你視野中,一朵朵鮮紅的彼岸花在血海中湧現,妖艷奪目,攝人心魄。

  你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來到太運聖壇前,太上玄金劍將垂死的問天正釘在聖壇上。問天正吐著血,看著已經被鮮血淋成血人的你,露出譏諷的笑容。

  「金明,你確實夠強,難怪都稱你是太運宗有史以來天賦最高之人。只可惜,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哪有半點人族聖使、太運傳人的樣子。我真為了太運宗感到可惜和羞愧。」

  問天正仰天長嘆:「我問天正敗在你手上,技不如人,無怨無悔。但金明,你是逃不掉的,消息已經傳給了問天神朝,很快就有大乘修士降臨問天都。」問天正的握著鋒利的太上玄金劍,眼神兇狠地看著你:「動手吧,咱們之後地獄相見!」

  你凝視著問天正惡狠狠的樣子,突然將太上玄金劍拔出,沒有給予問天正最後致命一擊。問天正十分愕然,他看著你默然地緩緩走入太運聖壇之中,十分不解和疑惑:「金明!你什麼意思?留我一命,是想羞辱我嗎?」

  對於問天正的怒吼,你不予理睬,只是淡淡回應了一句。

  「若是真有地獄,就讓我金明獨自前行。」

  「金明!」

  隨著你深入太運聖壇,問天正的嘶吼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不清。

  你拖著傷痕累累同時鮮血淋漓的身軀來到你和紫發少女居住數百年的宅院,看著滿園的人偶,看著你們曾經生活的痕跡,過往的記憶一幕幕回憶在你眼前。

  你拖著血淋淋的腳印穿過宅院,下降到你們的地下密室中,忽然間你在黑暗的密室里聽到一聲嬰兒的啼哭。

  你尋聲走到那片水潭旁,此時紫發少女懷中已經抱著一個啼哭不止的嬰兒,紫發少女看到站在水潭旁邊的你,微笑著招手讓你過來。你凝視著女嬰兒和紫發少女,拖著疲憊的身軀,踏著波瀾起伏的水面,想她們走去。

  此時,水潭中倒映的問天都已經成了一座空城,不見曾經無數墮落的靈魂。

  你來到紫發少女面前,紫發少女的手輕輕拂過你的臉,霎時間你所有的傷所有的疲憊被一掃而空。

  她低頭笑著看著懷中的女嬰,那女嬰深紫色的眼眸像極了紫發少女,但眉宇之間卻跟你有幾分相似。她說道:「你看看我們的孩子多麼美麗,這數百年的努力著實沒有白費。你我血脈的結晶,將來必屹立於靈界之巔。」

  接著她拉起你的手,笑道:「愣著幹什麼,這是你的女兒,還不抱抱她。」

  紫發少女拉著你的手伸向那啼哭不止的女嬰,女嬰軟軟的小手握緊你的手指,剎那間血脈相通的感覺傳遞到你的心尖。

  女嬰握住你手指的瞬間,就神奇地停止了啼哭,大大的紫色眼眸呆呆地望著,陡然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不知為何,早已冷漠面對世間的你心突然軟化了,萬般情緒前所未有地湧上你心頭,你伸手抱起女嬰,淚水止不住地從眼眶中流出。

  此時此刻,你那顆早已丟棄的內心似乎又回來了。

  紫發少女以柔和的目光看著你們父女,接著她雙手結印,時空在她手中扭曲撕裂,一條通往無盡幽冥的時空隧道陡然在她面前打開。

  她摸著你的頭,安慰道:「金明,有件事我沒告訴你,我乃羅剎魔族的羅剎神女,本是來人族汲取扭曲墮落靈魂覺醒血脈,不過天命使然,讓我遇到你了,並且有了她。在千機島上我第一次看到你,就知道你跟我是一路人,太上無心不適合你,你心底壓制了太多的欲望太多了念頭。走吧,現在跟我離開這裡吧。」

  「我知道…我很早之前就知道…」

  紫發少女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回羅剎魔族吧。這幾百年的時間,不光是為了她,也是為了你。收割無數靈魂的你,已經再向我羅剎魔族轉化。等到了羅剎魔族,我便能將你徹底轉化為魔族。到時候,你我二人共同統御羅剎魔族,你和我的女兒擁有比我更加濃郁的無上神血,將來定然能帶領魔族,征服整個聖靈大陸。」

  「該走了,人族大乘正在向這裡集結,到時候想走就有些困難了。」

  你擦乾眼淚,將緊緊攥著你手指傻笑的女嬰還給紫發少女。

  女嬰一離開你的懷抱,就啼哭不已,兩隻小手止不住地向你撲騰。

  不過你卻決然地扭過頭,拒絕了紫發少女的邀請。

  「金明你…」

  你背對著紫發少女:「我太運金明,自知罪孽滔天,但無論如何,我不會離開人族,逃往魔族。此行,就請恕我不能同行了,你趕緊離開吧。」

  「金明!」

  紫發少女帶著怒氣對你說道:「金明,跟我回去!你不是喜歡跟我在一起生活嗎?現在有了女兒,你到底怎麼了」

  「我累了,不想再做這種事了。」

  「你可知留在此地會有什麼下場?」

  你淡然一笑。

  「生為人族,死亦為人族。我金明沒有完成匡扶人族的理想,那就讓我最後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已死贖罪吧。」

  聽到你這番話,紫發少女臉色冷了下來。

  「這麼多年,還是沒洗掉最初的你。」

  「既然你選擇這條路,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我也不逼迫你。但以後我會和你的女兒一起,踏平人族,粉碎你最初的理想。」

  說著紫發少女抱著啼哭的女嬰慢慢走入時空隧道。

  「最後,告訴我你的名字好嗎?」

  紫發少女頭也不回。

  「魔族半夢。」

  最終紫發少女消失在時空隧道中,隨著時空隧道,前往不知多少萬里的羅剎魔族。

  而你,金明,則緩緩沉入了水潭,一路沉向你和紫發少女共同創造的問天都。

  行走在空無一人的問天都街道,此時此刻,金明,你的心忽明忽暗。

  過往種種,千百回憶,皆浮現於你的眼前。

  太上無心境的封閉苦修,身為人族聖使的執行道義,初見半夢的欲望沉淪,殺人引魂的麻木無情…

  隨著眼前的回憶畫面,你好像又經歷了一遍你的人生。

  最終,你聽見了浩然肅穆的誦經聲,耳邊充斥著撫養你長大那位老人的諄諄教導。

  此時此刻,那位老人的幻影在你面前出現,你看到他,轟然跪地,重重叩首。

  此時,你似乎終於明白老人一直給你講解的太上無心是什麼意思。

  太上無心,並不是徒勞無功地壓制排斥人性的慾念,壓抑人心中的渴望。

  人心是壓制不住的。

  只有真真切切將心中的欲望渴望都經歷一遍,把七情六慾品嘗透徹,最終無怨無悔選擇無欲無求,這才是真正的太上無心。

  然而,你覺得一切太晚了,很早很早之前,那種象徵著欲望釋放的彼岸紅花就充盈了你的全世界。

  你現在跪在問天都中,同時也是跪在一片彼岸花海中。

  「金明自知罪孽深重,沒有完成您當初的囑託,羞愧難當,今後無顏面對你,只能以死謝罪。」

  太上玄金劍緩緩出鞘,這柄跟你斬殺無數高手的金劍,最終劍尖指向了你的心臟。

  利劍貫穿心臟,那一剎那,你感受到無限的解脫。

  嘩!

  在你的視角中,那片充盈你全世界的彼岸花海,忽然間四處燃燒起熊熊烈火。

  烈焰焚花,燒灼所有罪惡和污穢,讓你的內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澄澈空明。

  你緩緩站起身,可是你卻發現被太上玄金劍貫穿的你卻沒有站起來。

  你面對面凝視那被金劍貫穿的你,你終於看到了我。

  那一刻開始,你我從此告別。

  你變成了我,而我變成你了。

  你是被太上玄金劍斬殺的墮落金明。

  而我是超脫一切罪惡的太運金明。

  至此,我終於達到了老人口中所說的傳說中的心境。

  太上無心境!

  心境達成的瞬間,合體巔峰的瓶頸立刻被衝破。

  太上無心大成,修為境界大乘。

  我終於突破一切桎梏,以太上無心境界位列大乘期!

  金光潑灑整個問天都時,所有降臨問天都的人族大乘都嘆為觀止。

  …

  太運宗,太上無心域中,太運宗宗主緩緩從冥想中甦醒。

  他閉眼沉思間,回憶體味完了自己過去的一生,再一次次回味人生中,他的太上無心境越發堅定,越發深邃高遠。

  太運宗宗主站起身來,緩步走出了太上無心域。

  看守太上無心域的老人第一時間走了過來,太運宗宗主深深向老人鞠躬,老人十分欣慰摸著鬍子說道:「閉關結束了?是否順利?」

  「回稟師尊,一切順利,我已準備好衝擊第八重仙劫。」

  老人嘆息道:「但願金冪那孩子也能如你一樣順利。」

  「通往太上無心境界的路從來不會順利,苦難與掙扎總是會如影隨形。」

  老人點點頭:「你說的沒錯,那就去吧,問天神朝帝皇已經在外等候你多時了。」

  太運宗宗主再次想老人鞠躬,接著便離開了這片金黃寧靜的世界。

  在太運宗的太上殿,身穿紫金龍袍的男子靜靜佇立在大殿中,他看著太運金像怔怔出神。

  太運宗宗主走入這種大殿,身穿紫金龍袍的男子扭過頭,露出一抹深邃的微笑。

  「太運金明,好久不見。」

  「勞煩天正兄隨我同行,為我護法。」

  「客氣什麼,若不是當年你饒我一命,哪有現在的神朝帝皇?不過這麼多年,我一直苦心潛修,希望一雪當年之恥,可一直沒有追上你的步伐。太上無心,果然厲害。若是此劫渡過,恐怕我窮盡一生也難望你之向背。」

  「皆是為了人族,天正兄請。」

  大殿之中,時空頓時扭曲。

  太運宗宗主和問天神朝帝皇同時踏入前往問天都的時空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