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爾導的不安
《新宿事件》的本子爾東升構思了十年，又經過三年的打磨才得以面世。
他對這部電影所付出的努力要遠遠大於《門徒》。
故事主角鐵頭的身份在現實中也有原型，他叫李曉牧。
和電影中武力值頗高的描述不同，他整個人長得精瘦，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搞文藝出身的男人，如果單憑武力，他誰也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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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就憑藉著這身孱弱的體質在歌舞伎町混跡了27年，黑白黃三道全都涉足，最終還成功上岸。
他靠的是情商和大腦。
這也是這個故事最吸引爾東升的地方。
但是大哥成不一樣，他的個人標籤太過強烈，導致觀眾很難轉換思維。
「我直到拍攝時也沒想到你能參演。」
他所擔憂的不只是這部戲能否上映，更重要的是阿傑這個角色所要擔起的擔子實在是有些重了。
有些天賦異稟的演員就是可以突破演技的限制，就像在大哥成的電影中，任你是演技天花板級別的張曼鈺，也得在目不暇接的動作戲碼中淪為路人甲。
大哥成早期的電影中個人風格極其強烈，一眾配角的重要性和他隨手抄起的桌椅板凳幾乎沒有差別，反正都是個添頭。
但是這部戲裡大哥成不再具有超凡的武力值，那麼他在演技上的短板就會暴露無遺。
作為男二，季雲要讓這部電影的走向不崩塌。
如果他不行，那爾東升將會毫不留情的選擇換人。
「心一橫就來了。」季雲不咸不淡的說道。
爾東升道：「情況你也看到了，這部戲裡你得遷就他。」
這部戲裡每個人都可以換，但是大哥成絕對不行。
爾東升找他，就是看中了他的國際影響力，電影中的很多取景點都需要用上大哥成的名頭，才能得到日方的應允。比如湊川水道，就是完全封閉的場所，但是因為大哥成，院方破例讓劇組進入拍攝。
有得必有失，大哥成的表演水平不會在短時間內做出突破，那就得在季雲身上找到突破口。
「我本來這部戲是想找吳彥祖的。」爾東升對望著季雲，絲毫沒有藏著掖著的想法。「不過他那邊實在是沒有時間。」
季雲乾笑一聲，卻也不知如何對話。
他接觸了太多擅長彎彎繞的文藝份子，對於這樣的直腸子反倒是有些應付不來。
「我找他不是因為他比你演得好，恰恰是他沒有你演得好，你明白麼？」
爾東升這話明捧暗貶，實際上說的是季雲的表演鋒芒太露。
倒不是說吳彥祖的表演比較收斂，而是他還沒到能在表演中摻雜個人標籤的層次。
表演風格這種東西就和作家的文風一樣，比如王志聞的文質彬彬型，程道明的霸氣外露型，季雲則表現的趨近於遊刃有餘。
這種風格和大哥成在這部戲中展現出的小心認真的風格不搭。
「你意思是讓我收著點演？」
爾東升終於露出微笑，點頭道：「沒錯。」
「你看過劇本，前半段的阿傑是一個謹小慎微，甚至怯懦的人物性格，你那種表演太容易吸睛。」
爾東升嘆息一聲，「這部戲是以鐵頭的視角闡述的，你在基調上就搶戲。」
說到底，還是大哥成沒有上了歲數的危機感，在功夫之王中他還能連變套路與李蓮傑打得酣暢淋漓。
在動作戲上光芒太盛，使得他並沒有在拍攝英倫對決時那樣將心沉下來，努力鑽研到演技上。
你看得出來他很努力，但是依舊在原地踏步，只能堪堪交出一個勉強合格的答卷。
爾東升說的直白，季雲也在反思。
他已經明白了在一幕戲中循序漸進的重要性，爾東升這一番話卻是讓他發現了另一個著重點。
在整部戲中，角色的變化也要展現出連貫性。
「你要做的是和鐵頭這個角色形成互斥，他多什麼你就少什麼，而不是他少什麼你補什麼。」
「我明白了。」
季雲心底已經想好了解決方式，爾東升這一番話反倒是讓他打開了另一道大門。
爾東升看著季雲那瞭然於心的表情，心中卻在不斷打鼓。
我剛剛一番話好像是讓他自降標準吧？
怎麼他表現出的像是要跟放手一搏似的呢？
「你明白就好。」張了張嘴，他還是將心頭的疑慮壓了下去。
可能他喜歡偷懶？
爾東升只能用這個原因來說服自己。
事實證明，爾東升還是想多了。
季雲已經將阿傑這個角色真正的塑造成了傻小子。
一個不討喜的傻小子。
觀眾看電影是一個接受正反饋的過程，主角獲得突破，抱得美人歸，賺了大錢這種情節會刺激觀眾的觀感，讓其產生認同感。
仿佛那個娶了世界第一美女的主角正是觀眾自己。
然而像阿傑這樣畏首畏尾的角色就並不受觀眾的待見。
但是季雲還是藏了一手，他將這個角色處理的十分老實。
還是嘗了優質形象的甜頭，季雲一身素色外套，搭上洗的有些發白的牛仔褲，硬是穿出了時尚大牌的穿搭感。
「大哥！」
攝像機中的季雲攔下一個頭目，小心翼翼的將零錢塞入對方的口袋，旋即他雙手插回兜里，整個人佝僂起來。
臉上帶著討好的傻笑，整個人表現的十分乖巧。
他就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視線不住的向身邊的大哥成飄去，仿佛在暗示著攝像頭給予這真正的主角一個主視角鏡頭。
然而呈現在畫面的這一幕中，雖然季雲占據了主位，但他身上的光芒好像也被一言不發的大哥成攬去。
「大哥.有活麼？」
塞了錢，季雲嘴上更顯諂媚，腳尖不安的輕點地面。
「你走運了，工地的。保證一個禮拜，六千一天！」
「好！行行行！」
季雲點頭如搗蒜，一臉喜悅的望向大哥成。
「還有兩個兄弟，可以跟我一塊去麼。」
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季雲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怎麼說呢，這個角色仿佛被他塑造的低到了塵埃里。
很對，爾東升要的就是這個結果，甚至比他要求的更好。
不過他越看季雲，心中越顯不安。
這小子不是這樣的啊.
大哥成這個歲數時的演技只能用差強人意來形容。
詳見原片8分40秒吃壽司的段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