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他不會真的要殺了我吧

  第156章 他不會真的要殺了我吧

  高群樹是個謹慎的人,每次劇組開工前他都要反覆核對兩三遍。

  對待演員,他當然也是秉承了自己一貫的風格。

  劇組是雙導演壓場,兩人也分工明確,陳果富負責的片段中懸疑要素居多,而高群樹則更擅長對罪惡和暴力的深入剖析。

  也許是這種分工合作讓兩人之間多了些競爭的意味,輪到高群樹出馬,他比之平時拍的那些戲要認真許多。

  他指揮好了劇組機器的擺放,並親身上陣試了試軌道的運行。

  全部檢查無誤,他又湊到季雲的身邊。

  「覺得這一段你要怎麼演?」

  「就正常演啊。」

  季雲翻了個白眼,高群樹哪都好,就是有點太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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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那意思。」

  如果說陳果富是個精緻的中年大叔,那麼高群樹就是個憨態可掬的老大哥。

  他擠眉弄眼,手指點著劇本,努力解釋著:「就是這一段你想怎麼呈現?」

  季雲抬頭一跟他對視,這才發現自己漏想了一拍。

  他本來的意思是這一段呈現出不同的表演方式,讓高群樹自己去挑選。

  但高群樹這麼一點撥,他猛地想起來這裡有一段裸露的戲碼。

  而且風聲劇組和之前的殺生、門徒不同,對於光影的要求極為苛刻,到拍攝的時候,就算清場,也難免要摻進幾個燈光師來打光。

  大冰冰雖然極具專業精神,但是畢竟是女孩子,他們多嘗試一次,人家就多吃一次虧。

  想到這茬,季雲趕緊找補起來:「您說的沒錯,我還是得跟您對對戲。」

  高群樹緊了緊手上的保溫杯,「你了解量體之刑麼?」

  季雲點點頭,「我接到本子時查過資料,這是一種古代的刑罰,主要用來摧殘人的精神和意志。」

  風聲中另一個亮點就是對刑罰的描述,考證於古籍上的插圖和描述,風聲劇組儘可能的還原每種酷刑的真實性。

  就因為刑罰的尺度問題,拍攝的方式也是改了又改,生怕過不了審。

  劇中有這麼幾段刑罰,都是在古代留有清晰記載的酷刑。

  片頭的獸刑、吳鋼施展的灸刑、張涵雨遭受的電刑、白小年的閹刑和片尾的繩刑,都是在審核邊緣瘋狂的試探。

  這一段量體之刑和前面這些都有不同,它並不摧殘人的身體,而是上升到了精神層面。

  施刑者採用各種工具,丈量受刑人的身體,從而讓她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不屬於自己。

  要想,在古代,女星對於自己的貞潔有著很深的執念。

  就像有些古典愛情四大悲劇中記載,孟姜女下嫁給范喜良僅僅是因為他看到了孟姜女露出的手腕。

  這刑罰也是因人而異,要是對於那些特殊工種,還指不定誰量誰呢

  而李寧玉是個知識分子,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本就該自命不凡,對於她這樣的女性,量體之刑無異於精神層面上的凌遲。

  看到季雲做足了功課,高群樹滿意的點了點頭,「你想怎麼表現出來?」

  季雲知道他想問的是,在表演中季雲會不會表現出心理上的波動。

  「從我這個角色的出發點來看,我肯定把她當成一個犯人,而不是一個女人。」

  他這個角色逼格很高,要是演繹成那種看到女人就大呼「花姑娘」的莽夫,反而落了下乘。

  「基調對,但是你動作上要變態一點。」

  季雲一愕,「這我不擅長」

  「這是給觀眾看的,你性格扭曲,觀眾才會更同情李寧玉這個角色。」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不能太過分,不要丟了角色的根本。」

  「明白了,既要變態又要克制唄。」

  季雲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些導演總是喜歡把一組反義詞放在一起,製造問題讓演員解決。

  「就是這樣。」

  高群樹上下掃了一眼季雲,緩緩的說道:「我看過去年金馬獎的頒獎典禮。」

  這些知識分子總是喜歡說一半藏一半,裡面藏的意思讓你自己去猜。

  季雲也猜出來了,他在金馬獎上說的無非是那句「過兩年就是妻子了」。

  你有女朋友,就別想著占便宜了。

  「放心,我有分寸。」

  「嗯。」高群樹點點頭,帶著劇組走出審訊室,獨留著季雲在原地繼續找著狀態。

  攝像師隨著面前二人的步伐穩步的後退著。

  鏡頭在劇烈的抖動,仿佛詮釋著李寧玉此時心中的不安。

  畫面中驚鴻一瞥,引路的女人正是愛情公寓中的小姨媽。

  她背離了唐氏表演法則,絕不搶戲。

  躬身垂手,提著燈,面帶讓人生厭的假笑,腳底下踱著碎步,為李寧玉引著路。

  推開門扉,唐悠悠的手審訊室中一指。

  從陰暗的走廊走入透亮的審訊室,李寧玉的雙眼在強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乾澀。

  「砰!」

  鐵門在她身後關閉,惹得她全身劇烈的顫抖起來。

  抬頭平視,身穿便服的季雲正翻動著懷裡的書籍。

  聽到響動聲,他的視線從書本上抬起,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噠!」

  厚厚的書頁閉合在一起,又讓李寧玉的心跳慢了一拍。

  他站起身,眼神好像一潭湖水。

  「你男朋友是話劇演員劉林宗。」

  「嗯。」大冰冰細若蚊蠅的回應了一聲。

  「你們是不是差不多一周沒有見面了。」

  他說的都是問句,可是並沒有帶有疑問的語氣。

  「是。」

  「他在憲兵隊。」

  大冰冰的眼神終於變了,「他在憲兵隊幹什麼?」

  季雲的嘴角咧的更開,李寧玉的表現讓他更加成竹在胸,仿佛一隻老鼠正不斷的靠近著捕鼠器,只聽得他一語,就會落入無底的深淵。

  他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憲兵隊是幹什麼的?」

  李寧玉已經表現的越來越慌張,她清晰的看著季雲從桌面上拿起一頁紙張,上面描繪的是身體構造。

  季雲看著手中的紙,又望了望李寧玉。

  只是這一眼,就讓大冰冰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侵略性,和一股從心底往上涌的漠視感。

  仿佛殺生之前的齋戒沐浴,罪惡已經將他徹頭徹尾的洗滌,讓他和污穢融為一體。

  她望著那種眼神,此時面對的那人仿佛已經脫離於表演之外,而是內心陰暗面的具象化。

  她腦中不斷閃過最恐怖的畫面,那其中的衝擊感透過各種渠道,但都隔著屏障,不及親臨這種目光的萬一。

  一瞬間,她心中有些打鼓,這人不會真的要殺了我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