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莊一張臉陰沉的都快滴出水了,忽然怒喝一聲:「顧弘闊!」
身材發福的男子被嚇得一個哆嗦,渾身肥肉顫抖不停,差點連椅子都坐不住了。→
坐在前方的顧堪回頭看了他一眼。
顧弘闊咽了口唾沫,強行鎮定,起身抱拳:「家主。」
語氣雖然平穩,但細心的人還是能聽出他聲音里的一絲顫抖和恐懼,卻沒有點破。
顧莊冷冷注視著他:「兩日前我饒恕顧銳之時,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你說若有再犯,二罪並罰,連同你的管教不嚴之罪一起算帳!」
顧弘闊側了側頭,一顆心安定了些許,一本正經道:「此話的確是我說的,當時許多族老都在,都可以作證,但不知家主今日為何提起此事?」
顧莊見他妄圖裝傻充愣,試圖矇混過關,心中更怒,卻壓制著沒怒斥咆哮,而是伸手指向白衣煉丹師:「既然你不認,那好,你就與徐公子在堂內當眾對峙,事實究竟如何,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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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眾族老暗暗點頭,顧莊不愧是顧氏一門的家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到把鍋甩出去,讓找麻煩的徐永寧自己來解決這件事。
徐永寧如果能力不夠,無法讓顧弘闊認罪,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如果徐永寧逼得顧弘闊圖窮匕見,那他這個一家之主居中裁決就是了,該賠禮賠禮,該道歉道歉,該責罰責罰,只是下達幾個命令罷了。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身為家主的顧莊,不能對自己的同族苦苦相逼,就算是名正言順,也會被小人污衊成懼怕丹霞宗,想趨炎附勢,幫著外人對付自己人。
顧莊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聰明地讓徐永寧來當這個壞人,撇清責任。
顧弘闊看了明顯比自己小上許多的白衣煉丹師一眼,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開始慌了。
此人雖然年紀輕輕,可天賦過人,這種年紀就能代師收徒,絕不僅僅只是因為他天賦高。
顧弘闊看了安然端坐的顧堪一眼,轉身面對徐永寧,語氣沉穩:「徐公子說我顧氏子弟到丹霞宗售賣點,試圖煽動群眾鬧事,但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可有證據?」
徐永寧嘴角微勾,心想如果是以前,誰管你什麼證據?敢招惹我丹霞宗,直接上門算帳就是了。
如果不是因為你顧氏一門攀上了雲衛司的高枝,本公子才懶得跟你廢話這麼多。
他微笑道:「證據?正好,我們有人證。」
顧弘闊冷哼:「我們怎麼知道那個所謂的人證有沒有被徐公子你收買?我們又怎麼知道這件事是不是你丹霞宗胡編亂造的?徐公子,不是我找茬兒,你自己說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放在以前,給顧弘闊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跟丹霞宗的人說話。
可真如徐永寧所說,顧氏一門現在很有底氣,而底氣就來自於他們口中抱怨的還不來救自己的顧惜朝。
面對顧弘闊幾乎算是耍無賴的刁難,徐永寧不惱也不怒:「不急,先看看我帶來的人證是誰不遲。」
說完,轉身朝大廳外喊道:「把他們押進來。」
聽到「押」這個字,顧弘闊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沒多久,幾個年輕男女被四個丹霞宗門人押進大廳。
顧堪臉色陡然陰沉。
顧弘闊雙腿開始哆嗦。
家主顧莊壓抑怒火,眼神嚴厲,但不是針對徐永寧,而是顧弘闊。
被押進來的幾個年輕男女,正是不久之前去丹霞宗售賣點惹事的顧銳幾人,他們走後沒多久就被丹霞宗的人攔住了,雖沒受什麼皮肉之苦,但眾目睽睽之下走街過巷,一路被押到顧氏一門,已經是丟盡顏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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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永寧走到顧銳身邊,拍著他的肩膀,目光環顧四周,笑道:「這位氣度不凡的兄台,不知是在場哪位的公子啊?」
一張胖臉漲成豬肝色的顧弘闊正要說話,顧堪卻先一步拍桌而起,掌力直接將擺放茶盞的矮桌震碎。
他盯著白衣煉丹師,怒斥:「徐永寧,你太目中無人了,這些孩子是我顧氏一門嫡系血脈,地位非同一般,代表著我顧氏一門的臉面,你如此對待他們,是不把我顧氏一門放在眼裡嗎!」
面對長輩的怒斥和釋放出的威勢,徐永寧絲毫不退縮,他語氣沉穩,說出的話不卑不亢:「前輩言重了,顧氏一門的面子當然要給,我丹霞宗也給了,否則兩天前就已經上門討個說法了。」
「不把我丹霞宗放在眼裡的是顧氏一門啊,一而再地上門挑事,前輩是覺得我丹霞宗良善可欺嗎?」
顧堪被他這不軟不硬的話噎了一下,而後鼻子裡哼了一聲:「小輩之間的矛盾,用得著如此大動干戈麼?徐公子身為丹霞宗煉丹師,已經是代師收徒的大人物了,居然那還如此斤斤計較。」
徐永寧半步不退,語氣帶笑:「正因他們是年輕人,我才沒有痛下殺手,顧氏一族的前輩們忙於事務,沒有閒暇教導子女,那就讓我來替前輩們教他們怎麼做人吧。」
「你大膽!」顧堪怒不可遏,氣勢如即將噴發的火山,雙眼死死盯著徐永寧,似乎隨時都會出手的樣子。
一個穿著煉丹服的男子站到徐永寧身側,銳利如鷹的雙眼盯著顧堪。
「夠了,顧堪,的確是我顧氏一門管教無方,徐公子做得沒錯。」
顧莊出言打破了針鋒相對的局面,就在這時,一個下人匆匆跑了進來,稟報導:「家主,青雲山嶽靈小姐前來拜訪。」
青雲山的人怎麼也來了?
顧莊眉頭微皺,但還是點頭:「讓她進來。」
沒多久,一個身穿鵝黃流仙裙的高挑女子帶著幾個人走進正廳,她先是一愣,顯然沒想到這裡居然會這麼熱鬧,然後就看見了站在前方的徐永寧。
「徐公子。」
岳靈主動打招呼,兩人是兩大勢力的傑出人物,平時年輕俊傑們舉辦聚會的時候,大家都會混個臉熟,所以認識。
她美眸轉動,從顧銳他們幾個狼狽的年輕男女身上掃過,立刻明白徐永寧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顧莊有些頭疼,他覺得這個大美人登門不會有什麼好事,但還是笑著問道:「岳姑娘,你來我顧氏一門,不知所為何事?」
岳靈一點兒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顧氏子弟不聽勸誡,數次騷擾我青雲山女弟子,惱羞成怒後便想用強,這件事,顧家主是不是要給我一個說法?」
顧莊眼角抽搐了兩下,聲音嘶啞地問:「他叫什麼名字。」
岳靈側頭,立馬有一個清秀的青雲山女弟子走了上來,說道:「我專門調查過,他們分別叫顧星、顧吉、顧巡、顧高超……」
女弟子接連念出了七個名字,在場眾族老中,有人臉色微變,有人面露冷笑,神色各異。
顧莊都快氣瘋了,自從顧惜朝確認成為雲衛司少主的未婚妻後,這個家族就有點飄飄然了。
族人盲目自信,底氣不知從何而來,這麼多年過去,大大小小不知惹出多少麻煩。
隆隆隆。
就在這時,沉悶的雷聲響起。
眾人紛紛朝正廳外的天空望去,巨大的黑影投下,一艘飛行神舟遮住日光,緩緩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