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玲瓏抬起眼眸，認真看著面前的江澈。
「江澈。」
清冷柔和的聲音隨風傳來。
江澈眉梢輕挑，眼底浮現出了幾分意外。
這還是獨孤玲瓏第一次沒有稱呼他為江先生。
而是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
獨孤玲瓏淺色唇瓣微微抿起。
她似乎有許多話想說。
感謝江澈一路陪她趕回終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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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他從楚楓手中救下自己。
也感謝他在一切結束以後，沒有追問，沒有勸慰，只是安靜地留在這裡，替她接過了那些壓在肩頭的瑣事。
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
最後，卻只化作了輕輕兩個字。
「謝謝……」
江澈望著那張略顯蒼白的精緻小臉兒，眼底的笑意變得愈發溫潤。
「你我之間……」
「不必這麼客氣。」
獨孤玲瓏沒有回應。
卻也沒有反駁這句明顯超出了普通朋友界限的話。
山風拂過主峰。
她的滿頭銀白長發與雪月白色裙擺，在清冷月光下輕輕搖曳。
獨孤玲瓏望著滿目瘡痍的天師門，心中的悲傷依舊沒有散去。
可不知為何。
有這個男人陪在身邊，那份仿佛要將她徹底吞沒的孤寂，似乎也沒有最初那般難以承受了………
…………
十幾分鐘後。
數輛沒有任何特殊標識的黑色越野車沿著蜿蜒山路駛入終南山，最終停在了天師門大殿之外。
車門接連打開。
十餘名身穿黑色勁裝的影密衛迅速下車，將提前準備好的棺槨、道袍以及修繕山門所需的工具一一取出。
為首之人來到主峰大殿前，朝著江澈微微躬身。
「少主。」
「您吩咐準備的東西，已經全部帶來了。」
江澈輕輕頷首。
他掃了一眼滿目狼藉的主峰，語氣平靜地吩咐道：「楚楓的屍體直接帶走。」
「沿途留下的血跡、腳印，還有車輛進山的痕跡，一併處理乾淨。」
「明白。」
為首的影密衛恭敬應下。
江澈稍作停頓，視線落向了不遠處那道染血的青色身影。
「至於楚玄……」
「按照天師門的規矩處理。」
這一次，他沒有替獨孤玲瓏做出決定。
聽見江澈的這種安排，獨孤玲瓏沉默片刻，緩緩抬起了眼眸。
她沒有靠近楚玄。
只是隔著幾步距離，看向了那件沾滿鮮血與塵土的青色道袍。
那雙始終清澈淡漠的眼眸中，終於浮現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
楚玄雖然只是她名義上的弟子。
這些年來，兩人也始終隔著一扇屏風傳道授業，從未真正見過彼此的模樣。
可無論如何。
楚玄都是玄塵子為天師門選定的傳人，也是她親自教導了多年的晚輩。
不久以前，她還想著將楚玄送回終南山，重新打磨心性。
等他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將山中落下的功課全部補上以後，再讓他重新下山歷練。
可僅僅過去了一日。
這個曾經被她寄予厚望的晚輩，便永遠留在了主峰的青石台階上……
獨孤玲瓏安靜地看了許久，這才收回目光。
「天師門歷代弟子亡故以後，都會葬入西峰。」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平穩，聽不出太多明顯的悲傷。
「楚玄雖然犯過錯，卻終究是遭人暗算，最後也是為了守護山門而死。」
「替他換一身乾淨道袍，再備一口松木棺槨。」
「明日清晨，我親自送他入葬。」
「明白。」
為首的影密衛低聲應下。
幾名影密衛取出白布，在獨孤玲瓏的指點下，將楚玄暫時收殮。
另外兩人則抬走了楚楓的屍體。
這位曾經在海外叱吒風雲，執掌修羅殿無數人生死的修羅之主，最終連一塊屬於自己的墓碑都不會留下。
等待他的，只有一場足以抹去所有痕跡的大火……
至於剩餘的影密衛，則迅速分散開來，開始清理起了天師門內外的戰鬥痕跡。
散落在山林間的符籙殘片被逐一收集。
破碎的磚石與斷裂的木料被清理到一旁。
那些短時間內無法恢復的陣法節點，也被一一標記下來。
整個過程安靜而有序。
沒有人大聲交談。
夜色下的天師門，只剩下山風掠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影密衛搬運物品時偶爾響起的細微動靜。
獨孤玲瓏站在主峰大殿前，眼神平淡的注視著影密衛的一舉一動。
從楚玄身亡，到楚楓伏誅，再到現在處理山門內外的殘局，所有的事情全部接踵而至，根本沒有給她留下太多喘息的時間。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獨自處理一切的準備。
可江澈只是拿出手機，簡簡單單吩咐了幾句，那些原本壓在她肩頭的瑣事，便被他安排的井井有條。
她不需要下山尋找人手。
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終南山上發生了什麼。
甚至連楚玄入葬所需的道袍、棺槨與白幡，都已經被他準備妥當。
江澈沒有干涉天師門內部的事情。
也沒有讓她在最疲憊的時候，一個人撐著處理所有殘局。
直到這一刻，獨孤玲瓏才突然意識到……
自己似乎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開始習慣江澈替她安排好身邊的一切。
這種感覺很陌生。
卻並不讓她排斥。
【叮！獨孤玲瓏感受到宿主的照顧，心中泛起感激與依賴，情緒值+66666！】
聽見腦海中響起的系統提示音，江澈臉上的神情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他只是安靜的陪在獨孤玲瓏身旁，看著原本一片狼藉的天師門，漸漸恢復了秩序。
有些事情，做得越多，便越不需要掛在嘴邊。
獨孤玲瓏會自己看見。
也會自己記住。
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照顧，最終都會變成一根根無形絲線，讓這位清冷出塵的芷蘅真人，逐漸習慣他的存在。
江大官人從不缺少耐心。
尤其是在面對自己真正感興趣的女人、特別是獨孤玲瓏這種buff疊滿的白毛蘿莉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