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寧晚君的離開(二合一)

  夏景沒想到,寧晚君居然對他抱有如此的野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他偶爾想未來,想那座冷硬威儀的龍椅,但從沒有下定決心。

  這一晚,他睡得很不安穩。

  不只是因為寧晚君的話,而且因為寧晚君即將離開京城,去往匈奴和親。

  這其實是一件事。寧晚君說的是權力,而她前往匈奴和親,也是因為權力。

  「景弟弟。」

  寧雪念的聲音喚醒了他,睜開眼,是女孩貼近的臉。

  「這個送你。」

  沒等他起身,寧雪念神秘地握著手掌,伸到他的面前。

  素白的手指攤開,手心是一枚晶瑩的珍珠,比蕭月頭冠上的大兩圈,比寧晚君給的小一圈。

  拿著第二顆珍珠,夏景的心情複雜。

  「你放心,是端妃娘娘給我的!」寧雪念拍拍胸膛,以為夏景沉默,是怕珍珠來路不正。

  「謝謝姐姐。」夏景伸手,撫了撫寧雪念的腦袋。

  「嘿嘿。」女孩眯起眼,推著夏景,「快起床,我們去找大皇姊練武!」

  「念兒姐姐先去吧,我到觀瀾齋一趟。」

  夏景爬起身,沒等倚秋進來,匆匆穿上衣服,跑向了觀瀾齋。

  寧知行不在觀瀾齋,他又跑到了匠作監,這才找到了少年。

  他問了寧知行和親的事。

  「這就是公主的宿命,大皇姊能有選擇的權力,已經超過了大部分公主。」寧知行的話語很現實。

  夏景又跑到養和軒。

  「她是最合適的人。就算我去養心殿,父皇也不會改變心意。」寧守緒撫著煤將軍,嘆了口氣。

  從養和軒出來,夏景嘆了口氣,看來,只能動用遊戲裡的手段了。

  作為劇情自由度極高的遊戲,玩家當然也能阻攔寧晚君出嫁,只是條件比較苛刻。

  他回到靜怡軒,正思索那些條件,忍冬找到了他。

  小宮女告訴夏景,寧晚君正在找他。

  走入水雲殿中,夏景見到了坐在案前,正閱讀摺子的寧晚君。

  「比起京城或是北疆的世家子弟,我更願意前往青帳汗國。」寧晚君放下摺子,看向夏景的目光格外柔和。

  她向男孩招招手。

  夏景沉默著,走到她身前,被她摟在懷中。

  「就算父皇和太后給我更多的選擇,我依舊會選匈奴部落。」寧晚君低下頭,額頭抵著夏景的額頭,那雙清冷的眼,盯著夏景的眼睛。

  夏景感覺到她的堅定。

  「在後宮,在京城,甚至在北疆,我只是和你玩家家酒的皇姐,唯有在青帳汗國,在匈奴部落,我才能放手作為。」寧晚君抬起頭,「這是我中意的選項,雖然這不是我的選擇。」

  夏景驚訝。就算知道寧晚君很有野心,他也從未想過,寧晚君願意為了那野心,去往完全陌生的國度。

  他原以為,寧晚君走到遊戲中那一幕,是迫不得已,是隨波逐流,就像他準備隨波逐流的成長一樣。

  「你若是有心,讓你舅舅幫我搜羅些青帳汗國的消息……」

  沒等寧晚君的話說完,夏景道:「北真。」

  寧晚君驚訝,北真是北真部落,北真王是和親的選項之一。

  「北真王臥病在床,活不了幾年了。」夏景說出遊戲裡的信息。

  實際上,臥病在床還是說輕了,北真王已基本喪失了行動能力,全靠身邊薩滿幫忙掩蓋。到不得不出面的時候,薩滿會調製一壺猛藥,讓北真王勉強可以行走。

  這樣的男人,對渴望丈夫的女人來說,是一場災難,等於剛過門就守了寡,對渴望權勢的寧晚君來說,是最好的羔羊。

  寧晚君沒問夏景如何知道的。她站起身,在柜子里翻找,查閱密密的檔案。

  「北真王這兩年很少露面,每次露面,都沒有超過一天的。」寧晚君總結出信息,印證了夏景話語的真實。

  遊戲中,有兩支匈奴部落,會觸發寧晚君匈奴女王的未來,北真就是其中一個,而且是最好的一個。

  北真王早就油盡燈枯,王子們手段稚嫩,但個個野心勃勃,只要北真王病逝,甚至只要知道北真王病重,就會兵戎相見。

  這麼一個即將分裂的部落,正是寧晚君大展身手的舞台。

  同時,北真王靠著補藥,又能苟延殘喘幾年,勉強維持北真的局勢。寧晚君可以用這幾年時間,積蓄力量。

  「我去養心殿,告訴父皇我選北真,你可要跟我一起去?」寧晚君看著夏景,這是一個選擇。

  夏景點點頭:「我還要見太后。」

  「不錯。父皇和太后,才是後宮裡最有權勢的人。」寧晚君欣慰地點點頭。

  她抱起夏景:「走吧。」

  這是夏景第一次養心殿。寬闊的殿內,被分割成一個個小房間,最中心的,就是康寧帝每日待最久的書房。

  即便有著蕭繼達的關係,康寧帝此刻最關注的,還是寧晚君,或者說,是與匈奴的和親。

  踏出養心殿,寧晚君又領著夏景,去了慈寧宮。

  太后的態度冷淡,聽完寧晚君的話便端茶送客,夏景沒施展自己撒嬌的本事,這對老太后沒有作用。

  【姓名:尤玉珍】

  【年齡:71】

  【身份:太皇太后】

  【慈愛度:50】

  50,處在絕對的中立,沒有敵視,也沒有溫情。

  夏景想,尤太后和康寧帝不愧是母子,都如此冷漠。

  不過,與康寧帝不同,尤太后依舊可以攻略。遊戲裡,阻攔寧晚君出嫁的方法,就是讓尤太后出馬。

  青帳汗國的可汗,並不希望手下部落與寧氏王朝和親,匈奴迎親的使節里,會藏著他的刺客。

  與皇后行刺九皇子時一樣,玩家可以選擇幫助刺客,也可以選擇袖手旁觀。

  不同的是,若玩家袖手旁觀,行刺失敗,若玩家幫助刺客,行刺也會失敗。

  但後一種失敗,會千鈞一髮、險象環生,刺客的袖箭,會釘在寧晚君的發冠上,箭上的毒素,會讓寧晚君陷入昏迷。

  尤太后因此嚇得不輕,就算寧晚君並無性命之憂,她也再不肯將寧晚君送去匈奴了,強行壓下了康寧帝的意見,從後宮中,另選了一個公主和親。

  這劇情表現出兩件事。

  一是尤太后對寧晚君其實很有感情,二是尤太后可以駁回康寧帝的部分決定。

  寧晚君自願去匈奴,用不到尤太后的否決權,但暫時用不到不代表可以沒有。

  夏景不希望發生同樣的事時,自己和寧守緒、寧知行一樣,只能安慰自己無能為力。

  ……

  等蕭繼達來到京城,北真的使節也到了。

  康寧帝帶著太子,在養心殿見了蕭繼達,用軍事考校,蕭繼達對答如流,康寧帝大喜,問他有什麼想法。

  蕭繼達按照夏景信中所說,要回余州剿匪。

  康寧帝不允,蕭繼達於是又說,要去南疆。

  翌日的早朝上,康寧帝封了他忠武將軍,留他在京城住一段時日,等開春,再前往南疆。

  忠武將軍是正四品的官職,與知府同級,在武將里,已是中層軍官。

  康寧帝又賞下金銀和宅子,等明年開春,讓蕭家其餘人,也來京城居住。

  這是節制,也是恩寵的訊號。有蕭家人在京城,康寧帝便能放心地遣用蕭繼達。

  京城裡,先因為余州平亂的平息熱鬧了一波,又因為北真使節的到來,熱鬧了第二波。

  北真的使節不忘給後宮嬪妃送來禮物,作為淑嬪的蕭月,得到的禮比別的嬪還要多一些。

  察覺到夏景的情緒,蕭月沒有拆那禮箱,讓太監搬去了空屋裡。

  北真王沒有來,來的是北真王的長子,在晚宴上,藏在使節團里的刺客動手,被大內高手拿下,這小插曲並未影響和親的事,只是讓尤太后心中,多了幾分憂慮。

  寧晚君走之前,給夏景留下了一隻海東青。

  這是匈奴最珍貴的鷹之一,能與它並列的,只有金雕。

  海東青的速度更快,更適合長途跋涉。

  「等姐姐到了北真,我用海東青給你寫信。」夏景看著籠子裡的獵鷹,對寧晚君道。

  「海東青可不是這麼用的。」寧晚君揉揉夏景的腦袋,「北真距離京城太遠,海東青最多用於短途的通訊。還是用信鴿吧。」

  夏景心想,那是別人家的海東青,自己用馴獸術養的,要是和別人家的一樣,那馴獸術豈不是沒用了?

  「這個宮殿留給你了,我已與太后和父皇說過了。你和雪念願意過來練武,就過來練,我留幾個宮女,繼續教導你們。至於小田子,我打點好了,去御馬監。」

  寧晚君能留宮女教導夏景和寧雪念,再留個太監教小田子也不成問題,但是,習武若只是習武,那也太沒有政治嗅覺,御馬監是個好地方。

  夏景抱住寧晚君:「等過些年,我去草原看姐姐。」

  寧晚君大笑:「那我可得把你扣下。」

  這次分別,他們便是兩國人,再想見面,並非易事。

  不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要他們擁有話語權,想見自然能夠相見。

  「可惜了,」寧晚君看向忍冬,「還是沒能見到你擊敗忍冬,只是平手了幾次。」

  夏景在進步,忍冬也在進步,不過,夏景已與她站在了同一水準。

  「再試試嗎?」寧晚君看夏景。

  夏景脫下外套,捲起了袖子,忍冬也束起了宮裙和袖子。

  夏景心神不寧,忍冬也是如此,兩人的對戰毫無劍拔弩張的氣勢,往日裡,寧晚君會立即叫停,嚴厲呵斥,此刻卻很安靜,看著他們的拳腳。

  她看得十分認真,這是回憶的素材,是情感的瑰寶。

  夏景沒用現代的格鬥術,他沒有贏的心情。兩人又是平手。

  「忍冬也留給你,還有上次你害怕的小太監。」寧晚君起身,「去泡藥浴吧。」

  藥浴後是按摩,寧晚君沒有動,讓忍冬替代了自己。

  她將夏景送出水雲殿,去往了慈寧宮。

  ……

  冬日的第二場雪落下了,比那場並不祥瑞的瑞雪小,落在青石板上,片刻融成了水珠,匯成水流,流淌在溝渠里。

  夏景起身,雪還在下,露華跑來,告訴夏景,雪天路滑,寧雪念今日不來了。

  夏景點頭,走到靜怡軒的院子裡。

  靜怡軒比一般宮殿小,康寧帝本開口說,給蕭月換一處宮殿,蕭月拒絕了。

  靜怡軒雖小,承載的回憶很多。

  康寧帝於是將東西兩個配殿,也交給了蕭月使用。

  東配殿是于美人以前住的,改做了夏景的寢屋,西配殿改成了練功房和書房,供夏景使用。

  夏景的居住範圍大了許多,卻沒有感覺到自由,只感到了空蕩。

  小田子不在,去御馬監了,跟在他身後的,是小宮女忍冬。

  蕭月本憂心,一個小宮女怎麼能保護好夏景,忍冬在她面前,表演了一拳裂磚的實力,她沒了意見。

  離開靜怡軒,夏景到了水雲殿。

  殿裡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沒了寧晚君。

  寧晚君給夏景留下的宮女,是個四十歲的老姑姑,是落魄武家之女。

  夏景在她手下練了片刻,找不回寧晚君的感覺,於是和忍冬對練。

  昨日寧晚君在時,他和忍冬心神不寧,發揮不出真正的能力,今日寧晚君走了,他們倒是能擯棄雜念,全力以赴了。

  夏景抓住忍冬的手臂,雙腳鎖住了她的身體。

  「我認輸。」忍冬看出這一招的兇險,果斷放棄。

  「這一招是什麼?」她活動手臂,問夏景。

  「十字固。」夏景回答,「再來?」

  「來。」

  幾個呼吸後,忍冬再次被鎖在了地面。

  「這招又是什麼?」她又問。

  「死亡斷頭台。」

  「你昨日用這個,我就輸了。」

  「昨日沒有心情。」

  夏景放開忍冬,幫她理了理衣裳。

  「你贏了,公主會很高興。」忍冬後退一步,避開了夏景的手。

  她覺得夏景做的不對。

  「還是給她留點遺憾為好。」夏景笑道。

  自己泡了藥浴,由忍冬按摩,夏景穿好衣裳,也幫忍冬按了按。

  「你對太后了解多少?」他問小宮女。

  「不多,公主在時經常去。」

  「你這話說的,好像大皇姊不在了似的,」夏景一拍她的屁股,「走,我們去太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