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人,司歲台那邊……在尚蜀捅了大簍子啊。」
「我知道了,退下吧。」
在你們下山的時候,一個心事重重的男人正不安的在府邸中來回踱步。
梁洵,大炎四品官員,尚蜀知府,兢兢業業為民造福,已十年有餘。
他生性謹慎穩重,接手尚蜀政務多年以來,既不曾出過什麼紕漏,也不曾貪墨半分民脂民膏,甚至於面對朝廷派來打探尚蜀情況的寧侍郎意志堅定,為了百姓安寧,寧可出賣自己的色相……
最後一點是不是犧牲還存疑,但身份是個正派角色沒錯了。
那哪種是反派角色?
強綁了人家的天師,還為了看好戲順手在知府府邸里安微型攝像頭的是反派角色。
「鄭掌柜!店裡還有爛肉麵嗎?來五碗!」
老鯉回頭看了看,不確定的開口:「我記得我們只有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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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兩碗。」
「您客氣了,我一碗就夠哪裡吃得上兩……」
「老鯉,你也不想槐琥在羅德島受欺負吧?」
「……我吃的就是兩碗,太好了我吃飯從來就愛吃兩碗。」老鯉瞬間汗流浹背,毫不猶豫的一手端起一個空碗,生怕別人要搶他的一樣。
好在這東西倒是做的快,不到五分鐘,五碗熱騰騰的爛肉麵就被用托盤端了上來。
所謂「爛肉麵」,主要受眾是這尚蜀三山十七峰中當轎夫賣苦力的底層人,靈魂就是豬肉中不成形的、連著骨頭或一點內臟,口感有些筋頭巴腦的碎肉,作以木耳、口蘑、黃花菜這種提鮮的小料,再滴上幾滴醬油提鮮,要吃的時候用燒開的麵湯一澆就能出餐。
吃的時候能吃出點肉味,但仔細扒拉下來只算吃到了點肉渣。
評價為臭中杯,你用筷子翻了半天沒找到一點好肉時下定了結論。
「我記得尚蜀的知府大人,是你的老朋友吧?」
老鯉的第二碗面剛吃到一半,旁邊語氣調侃的問題又讓他的心懸了起來:「我們屋裡暈過去那個天師,該交給誰處理啊?」
這問題在老鯉耳邊分明是惡魔低語——有人膽敢來刺殺我,你打算把誰推出來頂缸呢?
「等,等等,等一下!那天師肯定和梁洵那小子沒關係,我了解他,他沒那麼大能量!」老鯉被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吃完我就帶你去找他,絕對給您問的明明白白,白白明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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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人這些天日夜操勞,未曾闔眼,真是的讓人有些心疼了。」
就在梁洵焦躁不安時,一道溫柔的女聲突然從背後冒出,他下意識一回頭——
來的,是半年前中央下來查帳的禮部侍郎,寧辭秋。
黑紅色的官服下瘦弱的身材仿佛風一吹就倒,女人有著一雙會說話一樣的黑眼睛,梁洵幾乎脫口而出:
「晨時露水深重,寧小姐,小心風寒……」
總有些人活的像為愛情奮不顧身的雄性螳螂,話一出口,梁洵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就像會計愛上審計,軍訓學生愛上教官,上班愛上從阿里跳槽來的領導,產房醫生愛上剛推進來的孕婦——他完蛋了。
寧小姐似乎也詫異於他突然的關心,眨了眨那雙睫毛像蝴蝶一樣的眼睛:「多謝關心,梁大人,但要是萬事萬物都要由你操手,豈不是太過勞累?」
梁洵聽出她語氣中的關心,臉色一紅:「沒,沒什麼,不礙事的,你怎麼來了?」
寧小姐反問:「我不能來嗎?」
梁洵:「!」
「沒有,寧小姐願意來,我必然掃榻相迎,不知道你這次來,是有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來了嗎?」
梁洵:「!!」
寧小姐能清楚的看見,面前這位正直的男人額角,豆大的汗珠冒了出來。
她慢悠悠嘆了口氣:「唉,您不願說,我不問便是。」
梁洵:「!!!」
就在這時,救命稻草的聲音從門外響起:「梁大人,您特意叮囑我們看著的人來了。」
步步緊逼的寧小姐後退了半步:「您日理萬機,剛剛的閒聊,我們待會兒再繼續。」
梁洵:「……」
門外,老鯉正在給你講自己與梁洵、裴天槐三人的相處經歷:「那時候年輕,我們三個老光棍里,沒想到那個武痴居然是頭一個成家立業的,他那樣子,我還以為會和他的十八般武器過一輩子呢!」
梁洵一開門,老鯉就毫不客氣的打了個招呼。
「老梁,好久不見了啊!」
「好久不見。」
「這位是……,你知道的,他要問的什麼問題你如實回答,怪不得你頭上!」老鯉說的名字,下意識噤聲,梁洵抬頭,只看見裹得嚴嚴實實的兜帽邊緣垂下一縷白髮,瞬間對來人的身份有了判斷。
老鯉一進門就給你扣上這麼一頂明察秋毫的大帽子,你倒是一時間不好無理取鬧,逼著這倆人給你表演苦命鴛鴦了。
「幾位,請進,我這就為各位泡茶。」
梁洵從善如流的將你們引進門,老鯉又在繼續剛剛的話題:「說好了光棍一輩子,裴天槐那老玩意偷跑,就留下咱倆這兩條老光棍相依為命,老梁你這女人緣也堪憂……」
你:「……」
梁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