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神通天數 故人故劍

  方仙外道 第508章

  方束看到藏經閣中的這一幕,面上不由啞然失笑。

  但這些玄教弟子的胡思亂想,卻並沒有猜錯,他方束的確是在這藏經閣內,得了不少好處。

  須知在西葫蘆洲內,沒有任何道脈能比玄教西壇更加龐然。此地的經書典籍,自然也是首屈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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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這些典籍,方束的底蘊已然是翻倍似的增長,遠超從前,就連道籙本身都收益匪淺。

  只可惜的是,閣內雖直接就有丹成的功法,三劫俱全,但是卻並無煉神渡劫的步驟。

  好在除此之外,他通過眾多的典籍,已然是明了神通、天數兩物的區別。

  只見他站在一架子前,微閉雙眸,手中還捏著一本泛黃的古冊。

  方束心間暗道:「果然如此,天數者,便是氣運,便是天意垂青、天命所歸。

  如此說來,若是想要在這方外世界中,躋身於煉神境界,最需要的便是能得這方天地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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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量著這點,他腦中的思緒頗有幾分暢通感。

  難怪當初那鵝神仙會告誡他,若要煉神,務必得離開方外世界。

  若是他所料不差,仙家既然是得了天地的認可才能煉神,那麼自然就和他當初在廬山中所面臨的情況相當。

  唯有立下大宏願,才能更進一步,但也會受到約束。

  但是忽然,方束又在暗道:「不,我並非是吞了那丹律,更未立下大宏願,乃是空結!」

  他在廬山內,屬於是自行參悟了那五口地棺之中的丹法,連所謂的「丹頭」都沒有用,憑空就結出了一顆大丹。

  這便讓他不由得思量,這煉神之法,除去獲得天地認可之外,是否也有類似於「空結」的法子。

  且根據傳言,那古時的道士群體,就是壓根不管什麼天意不天意的。

  以及道士龍氣一物,其本質便和所謂的香火氣運,同屬一種,也疑似天意垂青的體現之一·一時間,諸多的念頭在方束的腦中紛呈,讓他頗覺自己受到了點撥,但是又尚有幾分懵懂。

  不過很快的,方束便回過神來,斬斷了眾多雜念。

  不管煉神之路究竟如何,他今日好歹是確定了所謂「天數」一物,就是天意。

  既如此,他若要煉神,且先儘量去獲得天意之垂青,把握天數。

  如此一來,除了那鵝神仙的「許諾」外,他的煉神一道,總歸又有了個奔頭。

  且此去海外,方束也能依據如此準則行事,免得被旁人給誰騙了。

  心念落下,他抬起頭,掃了一眼這滿滿當當的玄教藏經閣。

  其將手中的古冊一拋,讓其穩穩地落回了架子上,然後就一甩袖袍,大步地朝著玄教藏經閣之外走去。

  此番抵達玄教西壇,他的真傳身份已經落實、祖壇名額半得、藏經閣則是一本不剩的打包入腦0

  此地已是再無留戀,是時候該離去了。

  呼呼。

  很快的,方束便返回了自家的雲中山。

  一回山中,他便將山中的門人弟子統統叫到跟前,交代了自己即將出行的事情。

  一併的,他也發出傳音符,告知給了那玉山長老等人。

  誰知玉山長老當即就有回信而來,說是方束且先別急,教內自當為他準備一番真傳儀仗,並且組織人手,為其保駕護航。

  如此舉動,看上去頗是好意,且玉山其人暫時也沒有理由要害方束。

  但是方束思量許久,還是將此事給婉拒了。

  結果他婉拒之後,那玉山等人再次發函而來,說此事乃是教內的慣例,還請方束不要推辭,並又列舉了諸多理由。

  見此情況,方束也懶得再兜轉,只是回復了「不必」兩字,然後就不再理會玄壇。

  彼輩雖然沒有理由要害,但是方束又何必在此事上犯險?

  須知等離開了玄教治下,他可就沒有玄教氣運,可以驅使操控了。

  還有關於出海的嚮導、船隻一事,方束心間早就盤算好了另外一個去處。

  接下來的時間,方束在雲中山上,與自家的故人們好生講道了一番,一併採買了諸多用於出海的物件。

  值得一提的是,他原本以為自己囊中的三萬靈石,又要花銷一番。

  結果經過鹿車地仙等人的打理,雲中山上的資糧價值,超過他之前所料。

  一番採買,不僅沒有花銷囊中的一顆靈石,反倒是還能再給他額外添一點。

  見此情況,方束索性就大大方方地,將這些多餘的靈石賞下,好讓彼輩速速招攬門人弟子,壯大雲中山。

  當然了,他並非是一口氣的全都賜予,而是先給了一批,剩下的則是寄掛在雲中山的帳頭上。

  省得待他出海之後,教內會有人對雲中山苛待,導致彼輩生活窘迫,還不得不出山去做工。

  現在有了這些靈石在,再加上山中的靈氣充盈,本有產業,即便再有人刁難,彼輩也可封山自閉,守在山中等他歸來。

  一幹事情做好,方束再無久留的理由。

  他擇了個不錯的日子,便飛離了這雲中山。

  離去前,他只是告訴了山中一句。

  結果他還未徹底的離開玄教治下,身後就忽的有遁光升起,徑直地朝著他追來。

  方束心頭訝然,還以為是有人不想自己好走。

  但是他扭頭一瞧,卻發現那遁光陌生,且氣機虛浮,並非真仙。

  他索性就落在了一座丘陵之上,靜待著那遁光靠近。

  錚錚!

  一道白光散去,忽有一柄讓方束感覺眼熟的劍器,出現在他的眼中。

  而那持著這柄白劍的仙家,是一名女子。

  其人怔怔地看著方束,好幾息後,才朝著方束見禮:「弟子宗晴雪,參見方真傳!」

  眼前這來人,正是方束這段時間以來,未曾見到的當年故人。

  得見此女,方束的面上也是頗為驚喜,出聲:「只知宗道友正在閉關中,意欲結丹,卻是沒想到,還能在這離去之時,與道友一見。」

  話音剛落下,他的眉頭就又皺起。

  其神識落在了宗晴雪的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

  他剛才的感應並未出錯,宗晴雪此女並非真仙,且身上的氣機有些虛浮。

  如此景象,赫然是表明此女的閉關以失敗告終。

  宗晴雪瞧見方束沉吟,她反而是臉上露出了笑容:「方真傳不遠萬里而來,又救我等廬山弟子脫出困頓,對弟子也是大有恩情。既將遠行,弟子自當前來相送。」

  嗡嗡。

  方束揮了揮袖袍,一隻只蠱蟲蔓延而出,化作陣法籠罩四下,隔絕了內外。

  「你我乃是故交,當年還是你自仙鎮中選我入山,何必再稱真傳一詞。」

  方束直截了當的道:「你可是在這教內,受過什麼委屈,徑直說來,我自當與你討個公道。」

  雖然宗晴雪自己沒有提及,但是方束老早就從焦露露等人的口中,得知過此女的一二情況。

  過去這些年,廬山的這批人等一直都是受著宗晴雪的庇佑。

  而此女也因為庇佑故人的緣故,招惹了不少仇家,她甚至還受過伏殺。

  如此情況,直到她拜得了教內的真仙為師,方才緩解一二。

  但根據傳言,拜師一事對於宗晴雪本人而言,卻也並非一定是好事。

  陣法內,宗晴雪聽見了方束這話,她面上一時滿是驚愕。

  此女渾然沒有想到,方束會這般的護短。

  且聽其意思,此人真如傳言中那般,絲毫不將教內的旁人放在眼裡。

  但是出乎方束的預料,此女當即搖頭。

  她並未順杆而爬,起手一禮:「謝過道友好意。」

  宗晴雪挽了挽耳邊的髮髻,輕笑道:「今日前來,真箇只是想要來送送道友,以及謝過道友,對我們這批廬山遺孤的記掛。」

  隨即,她主動就將自己這些年的經歷,簡要說道了一番。

  原來,這宗晴雪身為劍修,壓根就沒有將玄教中的蠅營狗苟之輩,放在眼中。

  聽其言語,她反而還頗為可惜的樣子。

  似乎,當年那些伏殺她的仙家,對她而言壓根並非困擾,乃是不可多得的功德來源。

  「只是教內的這批仙家,個個都是色厲內荏之輩,宗某當年只不過結果了幾個,彼輩便都收起了嘴臉,不敢再妄動。」宗晴雪嘆聲說著。

  頓了頓,她又道:「至於我師百臂仙姑,其人之所以收我為徒,雖是另有圖謀,但當年也並未強迫,而是利誘。

  且師尊在得知了道友的真傳身份後,早早就撤掉禁制,允許我出關了。」

  聽見這話,方束微微挑眉,又細細過問幾句。

  原來對方口中的百臂仙姑,之所以收其為徒,乃是看上了宗晴雪身上的氣運,以及手中的那柄九劫白劍。

  百臂仙姑乃是希望宗晴雪能在結丹突破之時,將其手中的九劫白劍點化為十劫飛劍,並煉化入臂膀之中。

  如此一來,百臂仙姑就能取下此女的一臂,將之接續在自家身上,化作新的一臂劍器。

  方束面上也是驚奇:「百臂飛劍?這位道友真乃奇人也。」

  這百臂仙姑的法號來源,正是其人已煉得一百柄飛劍在身,且每一柄飛劍都被她做成了手臂,直接安插在法身之上。

  宗晴雪面露幾分遲疑,又道:「方道友,我師百臂仙姑雖非真傳,但其一身的法力卻是不俗,教內的其他真傳,也對其有所忌憚————」

  話說一半,她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但方束已然明了,此女的意思應是讓他不要小覷了對方,更不可莽撞行事,免得踩了大坑。

  方束洒然一笑,示意自己明了。

  此女都說了自個和那百臂仙姑雖有齟齬,但還保留著師徒名分,不算死仇。

  那麼他方束又豈會那般的多管閒事,非要幫其打抱不平。

  不過方束略沉吟,忽的沖對方道:「宗道友,且再將你此番丹成失敗的緣故,細細說道一二。」

  宗晴雪微愣,目色微黯,但她也並遲疑,一五一十地就將自己結丹失敗的過程,全都說了一番。

  原來,此女在應下那百臂仙姑的要求後,雖是修煉了對方的秘法,將經仙姑秘煉後的九劫白劍種入了體內。

  但是在突破之時,她直接便棄了白劍,未用這「丹頭」,悍然就朝著丹成十劫渡去。

  聽見此女竟也琢磨出了「空結」一法,方束的面色未變,但心間也是嘖嘖稱奇。

  只是很可惜,空結之法並非什麼人都能施展。

  缺失丹頭,宗晴雪的渡劫之路極為兇險,其尚未觸及大道,就差點身消道死。

  還是那百臂仙姑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又驚又怒間,悍然插手了此女的渡劫,才讓她免了一死。

  宗晴雪的面上苦澀:「丹敗之後,依師尊所言,我今後頂多能結一假丹罷了。師尊之所以繼續將我禁足室內,是意欲讓我將那白劍化作假丹————

  只是不知算好還是算壞,白劍受了我丹敗的牽連,劍內靈質破碎,竟連假丹也是點化不了。」

  嗡的一聲。

  方束當即就將神識又落在了此女身上,且他毫不避諱地,告罪一聲,就將神識探入了此女及那九劫白劍的體內。

  宗晴雪的身子微顫,但她知曉方束應是在檢查她的境況,便只是默然不語。

  數息後,方束收回神識,搖了搖頭。

  此女所言不假,其根基已經受損,別說丹成證道了,眼下能夠維持築基九劫的修為,應是都託了那百臂仙姑的福氣。

  不過,倒是那一柄九劫白劍,其還有幾分恢復的餘地。

  若是能有上等的靈材煉入白劍中,此劍復原的概率,是不小的。

  這一點,應該也是那百臂仙姑,想要讓宗晴雪繼續點化此劍的緣故。

  丘陵上,方束一時沉吟。

  宗晴雪見狀,以為是自家的情況讓方束也感覺棘手。

  她面色如常,當即就告辭離去,省得再讓方束為難。

  「山高水長,惟願道友,長生而久視。」此女一禮,便要縱劍離去。

  「道友且留步。」

  忽的,現場又有輕笑聲響起:「方某這裡也有一樁交易,不知道友可願接下?」

  只見一顆泛著紫意的石塊,憑空出現在了方束的手中,約莫拳頭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