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李教諭的另一面(求追讀!)

  應該要死了吧?

  孟烈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可即便如此……

  我也要把這頭畜生弄死!

  孟烈目光凌厲似刀,手中緊緊握著那兩根野豬獠牙,已然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近了,越來越近了。

  孟烈甚至已經能聞到那頭惡虎口中傳來的腥臭。

  他屏住呼吸,全身力氣都集中到雙手上,徹底放棄了閃躲的機會。

  就這一招,決生死!

  他一步踏出,然後奮力躍向猛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一人一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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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虎也高高躍起,張開血盆大口,朝孟烈脖子咬去。

  說時遲那時快,

  「嘭!」

  四肢剛剛騰空的猛虎,仿佛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鎮壓,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腦袋猛然下墜。

  「轟!」

  數丈長的身軀完全不受控制,轟然砸在地上。

  「嗷……」

  猛虎掙扎著想要起身,仰天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緊接著,一道黑影好似一頭黑鷹,從半空重重撲下,狠狠踩在猛虎身上。


  猛虎龐大的身軀仿佛被抽掉了骨頭,無力癱倒在地,再也沒了聲息。

  靜!

  月光下的山崖,此時變得鴉雀無聲,整個場面靜的可怕。

  孟烈躍起來的身體,直接撲在猛虎的腦袋上,然後滾倒在地。

  他奮力向虎背上看去,

  誰!?

  是誰!?

  是誰救了他!?

  可當他的看到月光下,那微微前躬的身影,心臟頓時漏跳了一拍,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怎……怎麼可能!?

  是他!?

  在場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虎背。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來者出現的方式實在太過震了,那頭足以撲殺孟烈的猛虎,卻在此人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這種讓人無法捉摸的實力,使得在場所有人不由自主從心底升起一股沒由來的忐忑。

  李硯知借著猛虎的身體,才將從數丈高半空墜落下來的衝擊力緩衝下來。

  他緩緩直起身,猛虎空洞的眼眶裡,兩葉紫霄劍蓮悄無聲息飛回袖中。

  緊接著就是兩顆藏山珠。

  方才,他發現火光後,便沒再管孟武,抓著藏山珠直接從半山腰飛了過來。

  剛飛到此地上空,就看到孟烈朝猛虎發起衝鋒。

  他顧不得其他,直接將兩顆藏山珠疊加到極限重量,砸了下去。

  猛虎還想掙扎,他在墜落之際便放棄藏山珠的控制,御使兩葉紫霄劍蓮,鑽進猛虎的眼睛裡,把它腦花繳了個稀巴爛。

  然後才發生了剛剛那一幕。

  看似在電光火石之間瞬秒猛虎,輕鬆寫意。

  但實則在這短短時間內,一旦有任何差錯,不僅人救不下來,他自己也極有可能受傷。

  精妙至毫巔的御陣之法,在不經意間展現的淋漓盡致。

  但這些,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所有人都只看到,他以一種囂張到極致的登場方式,鎮殺猛虎,救下孟烈。

  誰也想不到,竟然會有人從天上砸下來。

  此時又是黑夜,哪怕有月光,但地面上火光更甚,很難看到天上還藏著人。

  這傢伙,到底是誰!?

  武家村捕獵隊眾人緊張地咽了咽喉嚨,不由自主朝武厲聚攏。

  而孟家村眾人,卻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竟然是他!

  「李,李教諭!」

  最後,是孟橫驚喜的喊聲,打破了山崖的寂靜。

  孟家村眾人也紛紛緩過神來,眼中升起劫後餘生的驚喜,還有親眼目睹李硯知從天而降的震撼。

  竟然是他!?

  武家村捕獵隊的人面面相覷,紛紛抓緊手中的武器,緊張地看向從虎背上一步一步走下來的李硯知。

  蒙鄉學堂新來的教諭方士,他們早就知道,但從來都沒放在過眼裡。

  因為他們聽說,就連孟家村都沒完全認可此人,所以這個新來者是什麼水平,他們也就心裡有數了。

  可武家村眾人怎麼也想不到,那個本應沒什麼本事的傢伙,竟然會用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們面前。

  李硯知環顧四周,看到那些猛獸的屍體,再結合方才看到孟烈拼死的衝殺,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孟橫,去看看孟烈。」他沖孟橫說道。

  此時的孟橫,激動的都快要說不出話來,只能連連點頭,跑到那頭猛虎跟前,小心翼翼將已經成了血人的孟烈扶起來。

  「孟烈,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李硯知走到武厲跟前數丈,看向比自己還高一頭的武厲。

  果然是個猛漢子。

  武厲頓時如臨大敵,眼前這人明明就是個讀書人的模樣,可武厲卻感覺自己被什麼可怕的存在盯上一般。

  渾身上下的汗毛根根倒豎,仿佛稍微動彈一下,就要遭受滅頂之災。

  對方明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但給他的感覺,卻仿佛頭頂垂著一把刀,隨時都能割下他的腦袋。

  危險!

  極度危險!

  常年廝殺戰鬥的他,骨子裡早已有了猛獸般的直覺。

  現在這直覺告訴他,決不能動手。

  「你就是孟家村新來的方士教諭?」武厲不自覺握緊了鐵矛,死死盯著李硯知。

  「不錯。」李硯知微微頷首,山風吹過,衣袖颯颯作響。

  他惜字如金,沒有再說話,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越發厚重。

  此時,在場面上,明明是武家村捕獵隊占據優勢。

  可給武厲的感覺,卻像是對方一人,包圍了他們所有人。

  這種無聲的壓迫感,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武厲甚至有種自己在面對大師兄時的錯覺。

  這傢伙,怎麼這麼邪門?

  就在這時,孟武好似一頭猛虎,從山林里沖了出來。

  他的出現,頓時打破了這股無聲的壓抑。

  「武厲!」孟武看到孟家村眾人的慘狀,目眥欲裂,直接沖了上來。

  武家村捕獵隊員當即就要上前,但被武厲抬手阻止,任由孟武一拳砸在自己臉上。

  「嘭。」孟武含怒一拳,武厲直接倒飛出去,撞碎了一團篝火。

  火光四濺,武厲緩緩起身,隨手拍掉身上的火焰,活動活動脖子,吐掉兩顆牙,重新走到孟武跟前。

  「既然事情已經了結,那我們後會有期。」武厲抱了抱拳,就準備帶著一行人離開。

  「混蛋!」孟武雙目赤紅,一把抓住武厲的衣領,「你把我孟家村的人傷成這樣,就想一走了之?」

  武厲餘光掠過在旁一言不發的李硯知,反而感激起了衝動的孟武,這也是他生生受了孟武一拳的原因。

  他寧願面對暴怒的孟武,也不願再面對那個看不清深淺,也看不明白手段的教諭。

  「你說該怎麼辦?」武厲反問道,「山中相遇,自然是強者為尊。」

  「我沒有對他們下死手,否則現在他們早就全死了。」

  「還是說……你想挑起兩個村子之間的戰爭?」

  說到這裡的時候,武厲眼中甚至浮現出了興奮的神色,仿佛巴不得現在就發動兩個村子的廝殺。

  孟武怒不可遏,又是一拳揮出,但被武厲擋住。

  武厲驚訝於孟武拳頭上的力道,他死死抓著孟武的拳頭,

  「孟武,再鬧下去,我可能不會有好結果,但你們孟家村的人肯定比我更慘。」

  「到時候武峰師兄闖山,你們恐怕連十個人都湊不齊,只能靠那幫老骨頭守山了。」

  「你確定要他們出手嗎?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每用一次方術,都是在燒自己的命……」

  武厲盯著孟武的眼睛,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是自信的。

  兩個村子看似分庭抗禮,但孟家村的衰敗肉眼可見,而武家村卻因青木私塾蒸蒸日上。

  等孟家村那幫老骨頭死了,武家村就是蒙鄉當之無愧的第一。

  這也是武昭大師兄吩咐的,在外必須要強硬,不要擔心會引發戰爭,因為一旦打起來,武家村必勝。

  孟武抓著武厲的手,漸漸鬆開了。

  武厲的話,像一柄鋒利的刀,準確無誤戳中了孟家村的軟肋。

  他們這一輩,遲遲成長不起來。

  靠著老一輩的餘蔭,勉強自保。

  現在李兄弟剛來,想要帶領孟家村強盛,還需要時間。

  這種關鍵時候,不能衝動。

  哪怕是武峰闖山贏了,也不能衝動。

  要給李兄弟爭取更多提升的時間。

  只要有李兄弟在,他肯定能帶著孟家村重新輝煌起來。

  武厲冷笑一聲,拍開孟武的手,「既然你不敢發動戰爭,那我就不奉陪了。」

  他故意不看李硯知,直接朝身後的武家村眾人一揮手,「走!」

  孟家村捕獵隊員們,也都死死咬緊牙關,他們知道孟武的顧慮,更知道村子現在的情況。

  所以,他們只能忍!

  忍到孟家村再次強大起來!

  在此之前,哪怕受盡屈辱,哪怕被人「不小心」弄死,也要打碎牙往肚裡咽。

  可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響起,「我讓你們走了嗎?」

  平淡的聲音在風中散開,迴蕩在所有人耳畔。

  武厲跨出的腳,頓時懸在半空。

  他回頭,看向李硯知,「這位教諭,這是我們和孟家村的事,請你不要插手。」

  「是嗎?」李硯知看向孟武。

  孟武不知為何,從李硯知平靜的眼神中,感受到了無盡的憤怒,他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低下頭不敢說話。

  「現在,我應該可以插手了。」李硯知一步一步往前走。

  武厲壓下心頭的不安,站在原地,繼續強硬道,「所以,孟家村是要和我武家村開戰嗎?」

  此話提醒了孟武,他鼓起勇氣,趕忙跑到李硯知跟前,「李兄弟……」

  「你閉嘴!」李硯知猛然怒喝,把孟武嚇得直接站在原地。

  孟家村捕獵隊眾人也都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就像是小時候看到父親揚起的鞭子一般,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李硯知越過孟武,「有一位偉大的教諭,透過厚重的文字告訴我……」

  「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

  「你想忍到什麼時候?忍到有實力反抗的時候?沒到那時候,孟家村的脊樑早就已經斷了!」

  「別人都騎到你脖子上來了,甚至孟烈都差點死了,你還要忍……你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孟武嗎?」

  「孟家村會贏,我蒙鄉學堂也會贏!」

  他走到武厲面前,站定。

  武厲面部抽搐,心不自覺顫抖。

  面前這人看似風平浪靜,人畜無害,可他說的話,卻字字如山,讓人忍不住心神震顫。

  「你……想怎麼辦?」

  「很簡單。」李硯知目光掃過武家村的十五個人,「孟家村人受的傷,你們原封不動還上,就可以走了。」

  武厲眼中戾氣大盛,「笑話!真要打起來,後果你承擔不起!」

  他是忌憚此人沒錯,可要讓他應下這荒唐的要求,往後武家村,怕是沒他待下去的份了。

  「武厲哥,和這傢伙廢什麼話?」一名力達五千斤的武家村人抓著長矛大步沖了過來,

  「老子可不怕你!」

  說話間,便用盡全身力氣將長矛掄向李硯知。

  李硯知一動不動,好似被嚇傻了一般。

  孟武急忙衝上來,想要攔住這一矛。

  可下一刻,那氣勢洶洶的武家村人,卻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武厲聞聲看去,目光瞬間一凝,一股寒氣從後背猛然升起。

  只見那人的雙臂,竟然各出現一個血洞,只有一層皮肉吊著,骨頭連接處已然被整齊切開。

  鐵矛重重墜地,咣啷啷滾到一邊。

  李硯知捻起飛回掌心的兩葉紫霄劍蓮,甩掉上面的骨肉碎渣。

  什麼時候!?

  武厲蹬蹬後退幾步,面色陡變,緊緊盯著李硯知手中那近乎透明的紫霄劍蓮。

  剛剛如果是對準脖子,在場眾人有一個算一個,沒人能活。

  這是什麼方術!?

  「作為懲罰,這次只廢兩條胳膊。」李硯知的目光落在武厲身上,「現在,按照我說的做。」

  「十息。」

  「十息之後,我會……」他隨機指向另一個人,「斬斷此人雙腿。」

  被李硯知指著的武家村人,被嚇得踉蹌後退,腳下一個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場面直接調轉過來。

  方才武家村捕獵隊有多囂張,此刻就有多驚懼。

  「你這是在和整個武家村為敵!青木道人不會放過你的。」武厲咬牙切齒道。

  「十!」

  「九!」

  李硯知不為所動,開始倒數。

  兩葉紫霄劍蓮,就這麼堂而皇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飄飛到被他指過的那人面前。

  這種明知道自己要被攻擊,但卻毫無辦法的無力,讓人絕望。

  「三!」

  「二!」

  「……」

  「好,我應下了!」就在李硯知要說出「一」的時候,武厲終於低頭。

  那個被紫霄劍蓮指著的武家村人,本來已經準備好斷腿了,聽到武厲的話,不由自主鬆了口氣。

  「很好。」

  李硯知點點頭,但臉上沒有半點笑容,他回頭看向孟武,「去查看大家的傷勢,一個都不要漏。」

  孟武以及所有孟家村捕獵隊員們,都被李硯知的表現嚇住了,他們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李硯知。

  強勢到讓人心悸。

  孟武聽到李硯知的吩咐,頓時打了個激靈,然後趕緊跑到捕獵隊那裡。

  「孟橫,手上有五個……不,六個血洞。」

  李硯知看向武厲。

  武厲眼中凶光閃爍,恨不得將李硯知碎屍萬段,他狠狠咬著牙,抽出腰間匕首,直接扎向自己的手,

  「噗嗤。」

  「噗嗤。」

  ……

  鮮血飛濺滾落。

  「六個血洞。」武厲面目猙獰,額頭上全是疼痛冒出的汗珠。

  「繼續。」

  「孟戰,左臂被削一半肉。」

  武厲撕下一塊布,塞進嘴裡,然後抓刀從自己左臂上割下一大塊血肉,扔到地上。

  「繼續。」

  「小腿骨折。」

  武厲抓起長矛就要掄在自己腿上,但被後面的捕獵隊員死死攔住,「武厲哥,這次我來。」

  「咔嚓。」

  「啊……」慘叫聲劃破夜空。

  「繼續。」李硯知的聲音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平靜的就像是廣袤無邊的琅湖。

  孟武的聲音都在發抖,可是他不敢違逆李硯知的話,只能繼續檢查下一個村民的傷勢,

  「肋,肋骨……斷……兩根。」

  ……

  半個時辰過去,

  武家村捕獵隊十五個人身上盡皆掛彩,鮮血淋漓。

  所有人都面色慘白地看向那個平靜站著的李硯知,他們的眼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兇殘桀驁。

  如今早已被恐懼占據。

  「都檢查完了嗎?」李硯知最後看向孟武確認道。

  孟武緊張地咽了咽喉嚨,「嗯,嗯,都完了。」

  孟家村捕獵隊的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看向李硯知的眼神里,除了感激之外,只剩敬畏。

  不只因為實力,更是因為那強勢凌厲的作風。

  李硯知收起紫霄劍蓮,走到武厲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誇獎道,「是條漢子。」

  武厲面色難看,一言不發,只想趕緊離開。

  「你叫武厲是吧?」李硯知詢問道,「今天如果我要殺你們,你們全都得死,這一點你認嗎?」

  武厲不甘地點頭。

  李硯知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說道,

  「戰爭是你們承受不起的。」

  「無論輸贏,受苦的永遠都是包括你們在內的普通百姓,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卻不過是換張桌子吃飯而已。」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武厲不再說話。

  種子已經種下,李硯知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了武厲的肩膀,「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武厲嘴角抽搐,嘴裡一口槽不知該怎麼吐。

  安全?

  你就是最大的安全威脅!

  最後,他在隊員的攙扶下,朝琅湖方向離去。

  直到這時,李硯知長舒一口氣,揉了揉發僵的臉,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孟家村眾人,露出自認為和藹的笑容,

  「我們也走吧。」

  「村里人怕是都快要急死了。」

  一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變得拘謹起來。

  就和最開始孟橫把孩子送過來的那個早晨一樣,拘束的很。

  但這兩種拘束,還不太一樣。

  最後還是孟武拍了拍手,招呼大家趕緊抬著傷員回去。

  孟烈猛地掙脫孟橫的雙手,踉踉蹌蹌跑到李硯知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沙啞著嗓子懇求道,

  「李教諭,請您收下我的孩子,讓他做您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