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徐祖的怒火
那金紅之色,猶如撕破天地昏暗的那道光,以肉眼不可辨的速度,轉眼便橫跨虛空,
衝到大戰之後勉強站立虛空的李硯知跟前。
「死吧!」
歇斯底里的咆哮劃破長空。
漫天金紅色光華中,李硯知看到了一張癲狂的面孔。
本應是和善慈祥的老者,此刻卻獰如惡獸,尤其是那雙金紅色眼眸,仿佛要將他撕碎成無數塊。
三境!
也只有三境,才能單純憑藉肉身速度,轉瞬橫跨數百丈。
神權一一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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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知瞳孔驟然猛縮,榨乾最後一點氣血,勉強施展出神權,為自己增加最後一道屏障。
他咬緊牙關,握緊幾近破碎的葬星古矛,眼底狠色洶湧澎湃。
即便是三境,自己也已經油盡燈枯,但誰也別想讓自己引頸受!
來啊!
虛實屏障,碎!
三境大方士的全力一擊,根本不是這種狀態下施展的虛實屏障,可以抵擋的。
就在李硯知要最後揮出葬星古矛之際,天地瞬間靜止了。
一切都靜止了。
驚呼聲、嘶吼聲夏然而止,風也凝滯了,滴落的血珠停在半空。
狀若瘋狂的三境老者刺出的手掌,距離李硯知的眉心僅有不足三尺,便再也不得寸進。
李硯知可以看到他眼底的瘋魔之色,那狠厲之色擇人而噬,讓人不寒而慄。
可無論他如何兇狠,卻連眼睛眨動都無法控制。
天地間,僅有一道身影,披著靜止凝固的陽光,灑落一片陰影,來到李硯知身邊,
「小五,辛苦了,接下來交給為師。」
不受控制的身體終於可以再次活動,李硯知抬起頭,看向身邊的徐祖,「老師———」
徐祖拍了拍李硯知的肩膀,露出欣慰的笑容,「做得好,回去療傷,三日後,為師會給你一個交代。」
李硯知還未來得及說話,就發現自己出現在了琅琊院。
戰場上,
一切依舊靜止,徐祖臉上依舊帶著笑,但眼底里的怒火卻讓整座天地都肅殺一片。
「道家,真是好樣的—」
「玉清道張丘,嗯?」徐祖走到動彈不得,還保持進攻姿態的金紅色身影面前,
「我的弟子,也是你能碰的嗎?」
話音落,張丘伸出的右臂齊根而斷,旋即血肉寸寸碎裂,只余骨骼依舊完整,
「不化骨修煉到如今這個層次還算不錯,也許對我弟子有點用處。」
張丘眼中的金紅色瘋狂跳動,拼命也想要掙脫四面八方傳來的壓迫,可是任憑他眼神如何兇狠,依然無濟於事。
徐祖走到他面前,「你的眼神,我不太喜歡。」
咔嘧,咔嘧·
連續兩聲脆響,張丘金紅色雙眼頓時被碾碎。
「還有你的表情—.」
臉上的血肉隨之化作飛灰。
「嗯—還有你的.——教派.——
張丘拼命掙扎,可沒有任何意義,在徐祖面前,他只是砧板上的魚肉,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放心,你身上還有完整的傳承,在我弟子研究透之前,你想死也死不成。」
徐祖拍了拍張丘完好的肩膀,另一條臂膀上的血肉也隨之土崩瓦解。
徐祖隨手一揮,張丘瞬間變成立正狀態,他想頑抗,換來的卻是所有關節全部粉碎,
整個人變成了最靈活的傀儡。
「對了,腿應該也不需要免得你逃跑嘛,想必你也能理解。」
徐祖的目光從張丘身上移開,轉而看向所有觀戰者,這些人里,會不會還有要對他弟子不利的人?
有的,肯定有!
定法正師,天下第一,雙重身份綁定在一個人身上,最終獲得的人間氣運,整個大夏,足以排到第三,僅位列始皇帝和他之下。
如此氣運,誰人不眼饞?
就算是始皇帝,不也不太願意,將如此龐大的氣運放到一個人身上嗎?
不過,只要他在一天,誰也別想動小五一根汗毛。
現在已經到了定法最後的關頭,不適合大開殺戒,否則會影響自家弟子的正統之路。
這些也都是好苗子,真要殺光了的話,大夏就真要斷層了,以後小五也無人可用。
接下來,他會一直鎮守奉陽學宮,誰敢伸爪子,再殺便是。
徐祖看向下方廢墟中掩埋的幾名道子之上,「既然小五沒殺你們,那也是你們的運道。」
「至於道家」
他眼底殺意幾乎快要壓制不住,恨不能現在就舉起屠刀,將道家從上到下清洗一遍。
徐祖一步邁出,連帶著身後半人半髏的張丘,消失在後山戰場直到這時,所有觀戰者方才從剛剛的禁銅中掙脫出來,艱難地喘氣,眼底盡皆湧上驚懼之色。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無論面對這恐怖的空間之力多少次,眾人依然感受到從心底里瀰漫上來的恐懼。
無可抵擋,無法掙脫,除了在心中祈禱徐祖能手下留情,沒有第二條路。
「剛剛衝過去的人是誰?好像是道家玉清道掌教!?」
「他是得了失心瘋嗎?就算姜諦戰敗,失去了最後的機會,也不能狗急跳牆啊。」
「有徐祖在,他一個三境大方士再偷襲,又有什麼用?」
眾人壓低聲音議論著,連高聲說話都不敢,生怕惹得徐祖不快。
現在的徐祖,必定在震怒之中,誰也不敢在這時候觸這個霉頭。
很快,學宮的三名三境大方出現在戰場中。
張教諭朗聲說道,「所有人全部回住處庭院,等候徐祖命令。」
在他說話當頭,秦老則將被李硯知擊敗的六名道子之上,從廢墟中挖了出來。
這六個人里,最慘的莫過於商靈真以及姜諦,全身骨骼幾乎全部碎裂,雖然可以保住性命,但想要恢復巔峰,還需要大量時間以及天材地寶。
至於其他人,肉身體魄的傷勢還算好,只是一身手段再想恢復,沒有個一年半載壓根不可能。
好在都活了下來,這樣大夏在年輕一輩中的頂尖戰力,也就不缺了,這可是應對四境外族頂尖天驕的殺手。
「帶去救治吧,這些都是大夏來之不易的至強種子,全力保住性命。」
秦老說道。
守山人點了點頭,大手一招,這些道子之上全部漂浮到他身旁,
「秦老,你覺得徐祖會怎麼做?我剛剛就生怕徐祖要大開殺戒。」
「到時候再遷怒到我們,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秦老面部微微抽搐,長嘆一聲,「這一次,不好收場了「徐祖修心養性這麼多年,我就怕他再次拎起屠刀,這對整個大夏都是一次巨大的危機。」
對大夏而言,徐祖就是那個可以隨時抹除一切的人間最強兵器。
一旦這種存在發起狂來,完全有可能將人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根基砸斷。
「只希望徐祖能從大局考慮吧。」
琅琊院,
正在交談的三人,見到徐祖帶著一個半人半髏的怪物過來,下意識心頭一跳,隨後起身上前迎接。
徐祖隨手一揮,半死不活的張丘便消失了,不知道被封禁在何處。
「小五,怎麼樣?有沒有動搖根基?」他急忙詢問,「你現在受了重傷,先好好修養幾天。」
李硯知雖然看起來悽慘無比,但並沒有傷及根本,「老師放心,我目前只是氣血以及體內的神性幾近乾枯,多將養幾天就沒問題了。」
「那就好,那就好——」徐祖鬆了一口氣,他拍了拍李硯知的肩膀,「你放心,為師會為你做主。」
「一切但憑老師做主。」李硯知抱拳說道。
徐祖頜首,沖衛況說道,「況兒,以我的名義,通傳天下。」
衛況面色微變,有些不敢確定,「用欽天監,還是老師您自己?」
「用我徐祖的名義。」徐祖眼底的怒火只是被暫時強壓下去而已,在沒有好好出口惡氣之前,這股火是不會散的。
聽到竟然用徐祖本人的名義通傳天下,衛況就知道事情大條了。
用欽天監的名義,也就意味著老師更傾向於公事公辦,可一旦用自己個人的名義,那就代表著老師很可能要撕破臉了。
若是這樣,恐怕真要出大事了。
「老師,要不要再考慮一二?」衛況不無擔憂地問道。
徐祖冷哼一聲,「照我說的做吧。」
衛況只得拱手,「請老師吩咐。」
他知道,接下來,老師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決斷數以萬計人的性命。
以往,他肯定會死諫,但這次事關定法之事,對整個大夏都極為重要。
於公於私,都沒有勸解的必要了。
半響,琅琊院內響起徐祖的聲音,「三日內,道家各脈掌教,必須全部來奉陽述職。
不來者,滅道統!」
僅僅只是第一句,便是石破天驚!
輕飄飄的幾個字,卻讓在場三人瞳孔驟然猛縮。
老師,當真動了屠滅滿門的念頭!
饒是李硯知本身殺性極重,都不禁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不愧是四境絕巔的存在啊,一言決斷道統存續,
什麼時候,他也能走到這一步?
衛況面色變了又變,但還是點頭應下,「謹遵老師之令,弟子這就去通傳天下。」
「慢著。」徐祖抬手。
還有!?
衛況脊背上不禁攀爬上一股涼意,老師這是想幹什麼?
難道真要殺個血流漂擼才能平息怒火嗎?
「張道之,也必須來!」徐祖的眼神意味深長,「他若不來,道家諸脈三斬其一!」
張道之!?
虛空中似有雷霆轟鳴。
李硯知三人此刻被震的心驚肉跳。
當世明面上僅有三尊四境大方士,張道之便是其一。
老師還特意召其入奉陽,難不成讓天下四境大方士,縮減到兩人嗎?
道家諸脈三斬其一,更是讓人毛骨悚然。
每三個人就要隨機挑選一人砍腦袋,道家現在有多少門徒?
屠刀一旦落下,那便是上十萬顆腦袋!
衛況艱難地咽了咽喉嚨,良久方才問道,「五斗道教是否也要通傳到?」
「傳!」徐祖斬釘截鐵道。
「明白,弟子這就去辦」衛況頜首領命,準備去欽天監撰寫通傳令。
「慢著。」徐祖再次阻止了衛況。
琅琊院中針落可聞,哪怕徐祖早已收斂氣息,但三人皆是肝膽俱顫,
似乎察覺到了三人的心思,徐祖笑著搖搖頭,「我都還沒殺呢,你們激動個什麼勁?
力他說出了令諭,
「道家諸脈,立刻將各脈完整傳承送入奉陽學宮!少一本,滅道統!」
「最後,道家已經不再適合做顯教大宗了,從今往後,作為隱世教派繼續存在吧十一言出,便要將當世四大顯教之一,更隱隱有天下第一大教氣象的道家,貶為隱世教派,徹底打落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