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定法!布道!

  第205章 定法!布道!

  五日之後,

  陽光好似一層金紗,鋪灑在山間,傾瀉在地面,穿過窗戶,流淌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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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硯知緩緩睜開雙眼,眼神中透露著絲絲茫然,下意識想要抬手擋住印在眼上的光。

  「沙沙....」

  小白狐從一旁探出腦袋,輕輕湊了過來,摩在被褥上,發出令人心情舒緩的聲響。

  它舔了舔李硯知的臉,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

  白色蓬鬆的毛髮在陽光的映襯下,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暈。

  「蘇麼麼。」李硯知伸手,只覺得胳膊有些沉重,搭在小白狐身上。

  小白狐輕呀了兩聲,只覺得李硯知的胳膊太重。

  「哎呀—」

  木門被輕輕推開。

  孟武走進來,他手裡端著水盆,見到李硯知清醒後,語調頓時升高了一截,「李兄弟,你醒了?」

  孟武快走幾步上前,「李兄弟,怎麼樣?要不要先給你弄點吃的?」

  李硯知咧了咧嘴角,「還行。」

  孟武把李硯知扶著靠坐在床邊,「你昏迷的這五天,一切都已經穩定下來了。」

  「奉陽派了新的縣令,正在主持各村重建。」

  「另外五個村子也已經各自回去,商大人一直坐鎮孟家村,就在等你醒過來。」

  說話間,商黎便已經化作清風飄進房間,「你醒了?」

  「老師說,你煉化的神性過多,身體一下子吸收不完,所以還需要時間消化?

  「在此期間,身體儘量少動,免得神性亂竄。」

  李硯知點了點頭,「多謝商大人———

  「從今往後,你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喊我師兄了。」商黎笑道,「老師有意收你為徒,你怎麼看?」

  李硯知面色一滯,「徐祖為何要收我為徒?」

  商黎認真解釋道,「其一,老師布下棋局,需要一個人做那最後的執棋者,

  你是他最看重的那個人。」

  「其二,你要走的路——老師說,除了他,沒人能護得住你。」」

  李硯知嘴角微微一抽,好好好,徐祖是懂怎麼威脅的。

  「執棋者?我不想無緣無故成為某個計劃的一部分,或者說犧牲品。」他看向商黎。

  孟武聞言,頓時一臉怒容地看向商黎。

  這幫大官,果然心思歹毒。

  商黎寬慰道,「此事具體是什麼情況,老師自會和你說,你要是自己不願意做,他也強求不得。」

  「畢竟最後執棋的人是你。」

  他拍了拍李硯知的肩膀,「此事不急,你先調養好身子,剩下的事以後再說。」

  說完,朝孟武點了點頭,化作長風離開房間。

  知道李硯知甦醒,

  一直在孟家村修養的陳蒼和項明,也很快便趕了過來,

  「我和陳蒼準備回郡城,著手突破二境。」項明說出了自己的計劃,「等什麼時候邁入二境了,我們江湖再見。」

  二境,是方士接觸天地元氣的起點,所以很多二境方士,會選擇行走天下,

  感悟天地自然,這樣可以更好體悟方術,契合天地元氣。

  這也是從道家傳出來的法門。

  如果說初境之時,很難有誰可以服眾,那麼到了二境,道家便是當仁不讓的第一了。

  道門諸派,擁有極為驚人的傳承體系,為二境方士修煉,提供了最佳的修行借鑑。

  李硯知點了點頭,「項兄、陳兄,你們再稍等兩天,我將初境後續功法整理出來,你們可以帶回去對照修煉。」

  「好!」陳蒼和項明重重點頭。

  孟武給李硯知端來一些吃的,李硯知吃完後,便開始整理築台境以及烽火境的修煉法門。

  小白狐靜靜趴在桌邊,看著李硯知奮筆疾書,水汪汪的大眼睛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接下來的時間,

  李硯知一邊整理功法,一邊在努力煉化身體中堆積的神性。

  重新構建方術秘紋、兩儀陣紋等等,並且用這些神性將葬星古矛和紫霄劍蓮,也重新煉製了一遍。

  同時也在整理功法。

  兩天後,

  李硯知將整理好的功法,交給陳蒼和項明,隨後和孟武將兩人送出村子。

  「經此一別,要想再見,怕是要有一年半載了。」

  「李兄,孟兄,保重!」陳蒼沖李硯知和孟武抱拳行禮。

  項明也同樣抱拳,他諷然一笑,火紅色的長袍隨風飄舞,「二位保重,他日江湖再見!」

  「保重!江湖再見!」李硯知和孟武抱拳,最後目送二人消失在視線中。

  送走陳蒼和項明之後,

  李硯知這才開始仔細參悟《神性命法》和《殘神法》。

  這是從商闕身上下來的神通秘法,對他而言,意義重大。

  尤其是《神性命法》,若是修成,那就是他的第二條命。

  至於《殘神法》,因為是殘缺秘法,具體什麼情況,還需要推演之後才能確定。

  李硯知率先將意識沉入《神性命法》,頓時海量信息鋪天蓋地而來,瞬間將他淹沒。

  所謂性命雙修,實際上是將魂魄與神性融合的過程。

  此過程極為痛苦,或者說殘忍。

  需要藉助秘法,撕扯魂魄,將魂魄碎片與神性一點一點融合。

  之後,周而復始。

  魂魄恢復之後,再繼續撕碎融合。

  此秘法沒有盡頭。

  融合的神性越多,未來復甦的機會就越大,復甦後的實力也就越強。


  此法有兩個難點。

  其一,要忍受魂魄撕裂所帶來的痛苦。

  根據秘法記載,撕裂魂魄所帶來的疼痛,比鈍刀子割肉還要疼上十倍百倍,

  而且無法避免,直接降臨在腦海。

  其二,就是恢復魂魄。

  恢復魂魄的方法很少。

  主要有三。

  首先靠自己慢慢養魂。

  其次便是藉助天材地寶,有極為珍貴的寶材可以恢復魂魄。

  最後,也是舊神最擅長的手段,那便是人牲祭祀。

  「《神性命法》單靠自身恢復,不知猴年馬月才能修煉到入門——

  房間中,李硯知仔細感悟《神性命法》,「只有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天材地寶了。」

  「舊神時代,有舊神曾以養魂玉為材料,鑄造了一口養魂棺,從此終年躺在其中,蘊養神魂。」

  「還有就是特殊的丹藥,名為養魂丹,但藥材珍貴無比,而且煉製出來的養魂丹,吃多了效果會越來越差。」

  他眼底的暗金色散發著冰冷的光,「所以,舊神們才會大量使用人牲祭祀,

  因為這對他們而言,無疑是最簡單的方法。」

  「省時省力,除了多死一些人罷了。」

  「但對這些舊神而言,人不過豬,想殺就殺。」

  李硯知將《神性命法》暫時放到一邊,又繼續研究殘缺的《殘神法》。

  《殘神法》和《神性命法》不同。

  《神性命法》是舊神們基本上都會學的秘法,屬於通用秘法。

  而《殘神法》則是商闕獨有的本命秘法。

  李硯知越是參悟《殘神法》,便越感覺到不對勁。

  最後目光瞬間一凝。

  不對!

  商闕很可能還沒死!

  所謂《殘神法》,以損耗根基為代價,強行分裂出一個神性分身,可以完整施展出自己的所有手段,維持一刻鐘。

  秘法失效後,根基損壞五成,如果沒有恢復根基的天材地寶,往後就無法再有寸進。

  是保命和搏命的秘法。

  但這《殘神法》是殘缺的,僅僅只講了神性分身。

  但如果是完整的《殘神法》,這神性分身,會不會能長久存在?

  甚至可以分裂出兩個分身,乃至更多?

  所以,商闕的確很有可能還活著!

  李硯知心頭微沉,輕嘆一聲,舊神之法實在千變萬化,防不勝防。

  不過即便商闕還活著,按照剩下的神性來推算,百年內應該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壓下心頭的悸動,李硯知開始洞觀兩項秘法,將其構建在悟道世界中,留待以後仔細參悟修煉。

  屋外,

  孟家村的孩子們已經開始聚集在一起,開始自主修煉。

  大人們叮叮噹噹敲打著錘子,重新修建房屋。

  人聲如煙,在耳邊繚繞。

  沒由來的讓人心安。

  時間李硯知的修養中一天天過去。

  十日之後,

  李硯知長舒一口氣,從床榻上起身。

  小白狐抬起腦袋看向他,然後爬進懷裡,舒服地眯起雙眼。

  李硯知開啟洞觀,內視己身,體內淤積的神性,終於全部梳理好,不會對氣血真元造成任何影響。

  白玉京之上,三道烽火看似分開,實則在蒼生之火的融合下,同為一體,穩固如山石。

  五條天脈也是熠熠生輝,在白金色神性的包裹下,散發著各自的光華,映照體內深空。

  而最讓李硯知在意的,便是映照出來的赤帝道宮。

  心臟之上,布滿了神妙紋路,源源不斷的心火在赤帝的淬鍊下,融入道宮之中,使得內景道宮四周越發穩固。

  但他很清楚,這些還遠遠不夠。

  按照典籍中記載,內景應該是幫助修煉的,而不是簡簡單單承載一尊神明虛影。

  如今的內景,只能說暫時穩固下來,但距離真正完善,依舊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他抱著小白狐走出屋子。

  門外的村民們見到李硯知後,立刻喜笑顏開上前打招呼。

  李硯知一一笑著點頭回禮。

  在村子裡走了一圈,孟家村還是和印象中的一樣。

  只是,終究還是少了些人。

  李硯知最後回到學堂門口,來到埋著二叔的大樹面前。

  孟武和商黎正站在那裡說著什麼。

  見到李硯知回來,孟武便適時不再說什麼,商黎則笑著看過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繼續閉關。」李硯知不假思索道,「雖然剛突破到二境,但是根基並不穩,需要不少時間才能真正徹底邁入二境。」

  「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商黎卻直接搖頭說道。

  「何事?」李硯知錯地詢問。

  商黎極為認真地一字一頓說道,「北上奉陽!定法!布道!」

  轟!

  虛空中似有雷霆斬落,震的李硯知頭皮發麻,驚的孟武雙目圓瞪。

  四周的空氣頓時為之凝固,商黎的聲音鄭重無比,就連風都靜止了,

  「李硯知,從今天開始,你的名字,將會出現在大夏史書上!」

  「你—」他走到有些呆愣的李硯知面前,伸手按在李硯知的肩膀上,「明白我的意思嗎?」

  李硯知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咽了咽喉嚨,「商——-師兄,你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孟武也看向商黎,放緩了呼吸,生怕自己錯漏了什麼。

  商黎抓緊李硯知的肩膀,聲音中也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

  「我的意思是,始皇帝和老師都已經定下了,你為今年章台主。」

  「同時,由你主持大夏初境經典編纂之事,不日聖旨即將下達,將會命你為欽天監祭酒文書。」

  祭酒,乃是徐祖之職,整個大夏之中除始皇帝外,最位高權重的所在。

  祭酒文書,只聽命於祭酒,雖在官職中僅列末尾,可地位特殊,乃是難以想像的清貴之職!

  商黎的話僅僅只在李硯知和孟武耳邊迴響,可要是傳將出去,那恐怕整個琅琊郡都要抖上三抖。

  文書不算什麼。

  關鍵要看是誰的文書。

  真要論起來,祭酒文書也不算什麼。

  可要看,這祭酒文書要做什麼。

  主持編纂大夏初境經典!

  這是什麼?

  用商黎的話來說,叫定法!

  定初境之法,從今往後,大夏初境將徹底確定下來,成為天下初境總綱!

  再換句話說,李硯知很可能將會為初境命名!

  所以,他的那一句,大夏史書上將會出現李硯知的名字,沒有任何問題。

  而且很可能不僅僅只是一個名字這麼簡單,而是會占據不小的篇幅!

  放眼天下古今,多少英雄豪傑金戈鐵馬,征戰無數,也不過僅能在史書上留下隻言片語,甚至連名字都不曾留下。

  可以想像,青史留名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誰又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李硯知過了半響才回過神來,但整個人還是有點懵。

  雖然早就想著要成為帝師,要布道天下。

  但當這件事真的要成功時,他反而覺得有些不真實。

  孟武興奮地拍打著李硯知的肩膀,他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也知道青史留名的意義,「李兄弟,咱就知道你一定行!」

  李硯知對孟武道,「孟兄,跟我一起去奉陽吧。」

  「我之前就答應過你和二叔,說帶你去奉陽,好好看一看天下。」

  可孟武卻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李兄弟,我就不去了。」

  「二叔剛走,我想為他守墓。」

  此話一出,李硯知臉上的笑容也瞬間一滯,他看著孟武認真的神情,就知道孟武不可能跟他一起去奉陽了。

  李硯知拍了拍孟武的肩膀,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和孟武相處時間最久,男鷹之間的默契,讓他們不需要多說什麼話,就能明白對方的心中所想。

  「李兄弟,你放心去溉陽,等你完成了伶回來便是。」

  「二叔一定會為你感到高興的!」

  孟武攬著李硯知的肩膀。

  兩鷹看著二叔的墓碑,久久無言。

  日頭逐漸西移,

  商黎最終還是忍不住催促李硯知一聲。

  李硯知深糞一口氣,從爭子裡拿出來一那子東西,「這裡面有我整理好的功法。」

  「還有一些寶藥靈材,你都收好。」

  「另外方術《三山》的後續方術秘紋·—·

  他摸了摸身上,又把赤帝分祭壇塞進孟武手裡,「這個你也收好,萬一出了什麼事就用這個喊我。」

  「只要我能聽到,會藝刻趕回來!」

  李硯知把自己身上除了葬星古矛和紫霄劍蓮外的其他寶貝,基本上全都留給了孟武。

  他此去溉陽,資源肯定不會少,但孟武要是還繼續按照以前的節奏修煉,速度無疑會落後很多。

  這些東西,孟武更需要。

  孟武最後拍了拍李硯知的肩膀,「李兄弟,走吧,咱又不是不見面了!」

  李硯知點了點頭,抱起小白狐,朝孟武抱拳,「孟兄,保重!」

  「李兄弟,在溉陽好好照顧自己,誰要敢欺恩你,咱以後伍不饒了他!」孟武咧開嘴,乞出憨憨的笑容。

  直到李硯知和商黎消失在天邊,孟武還是站在堤兒,一動不動。

  末了,太陽西垂,

  在晚霞的映照下,孟武的眼底竟浮現出一抹暗淡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