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李硯知初至學宮,發現一片韭菜地

  第100章 李硯知初至學宮,發現一片韭菜地

  李硯知站在一座大山山腳下,環顧四周。

  奉陽學宮竟然不在奉陽。

  這比江蘇大學不在南京,還要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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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頭看著這座依山而建的龐大學宮,下意識咽了咽喉嚨。

  這座奉陽學宮屬實有些誇張。

  山林間,懸崖邊,甚至雲層之上的高峰,都能看到各種各樣的亭台樓閣。

  明明每年只有幾百號人在裡面,卻愣是建出了能容納數十萬人的氣象。

  這些建築物以黑紅為主,明黃勾勒,造型雖不是精緻細膩之風,但卻透露著大夏特有的威嚴與莊重。

  與之相比,彭縣的方山書院,完全就是個鄉下土財主,上不得台面。

  「你就是李硯知?」就在他仰望這座布滿山闕的奉陽學宮時,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跟前。

  赫然是位穿著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晚輩李硯知,見過前輩。」李硯知雙手抱拳行禮。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李硯知一眼,似乎是想看出些什麼不同之處,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黃銅腰牌,交給李硯知,

  「剛好還有一刻鐘—欽天監煉器司的大方造,今天要過來講授煉器機關術。」

  「隨我上山!」

  僅僅只是問候之後的第一句話,就讓李硯知感受到了奉陽學宮的驚人氣魄。

  欽天監煉器司大方造,方士體系中的第十六階爵位!

  距離頂端,只差一點點。

  此等存在,竟然會親自過來給學宮學子講課,在要不是親耳聽聞,李硯知連想都不敢想。

  中年男子上前一把抓住李硯知的肩膀,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就在李硯知接過黃銅腰牌之際,

  學宮山頂,問方殿屋頂一條盤旋的墨家機關黑龍,突然停了下來,獰而又威嚴的龍首,朝下方張開大嘴。

  一片黑色龍鱗從龍口中飄落,一行金色古篆悄然浮現在龍鱗之上,吸引了所有在廣場上等待上課的學宮學子。

  「丙字三百六十一:琅琊李硯知!」

  為首站著的三十幾人看了一眼之後,便不再關注。

  立於中部的七十幾人也只是微微眉,多看了幾眼。

  但聚在後方的三百來號人,卻開始了輕聲議論。

  「怎麼又是琅琊郡的人!?今年琅琊郡發生什麼事了?頂尖的人一個沒來,來的盡都是些無名小卒,還一來就是三個。」

  「陳蒼和項明好歹是序列子,這個李硯知,聽都沒聽說過。」

  「他是何方神聖?竟然讓奉陽學宮都要改規則?」

  「甲字序列三十六,乙字序列七十二,丙字序列三百六十。」

  「多少年都是這個數,哪怕陳蒼和項明也只是換人,這李硯知倒好,直接讓學宮加了一個名額。」

  丙字序列的人群中,

  陳蒼不可思議地看著那片龍鱗落在龍身之上,一雙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琅琊李硯知!?

  琅琊郡還有第二個方士李硯知?

  不應該啊!

  站在他身邊的項明,捅了捅陳蒼胳膊,「唉,這名兒怎麼這麼像你跟我說的那人?」

  陳蒼整個人還處於發懵狀態,「我懷疑新來的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李兄。」

  此刻的項明,已經收斂了在琅琊的囂張,但眼睛裡的光亮卻比以往更甚一籌,「那我可得好好認識認識。」

  「我三叔說他的功法很是精妙,本來還想等明年去彭縣找他,沒想到他直接來奉陽了.....」

  陳蒼探著腦袋往上山路口看去。

  不消片刻功夫,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哪怕心裡已經有了預期,但他還是忍不住瞳孔一縮,

  「還真是李兄!」

  「誰幫他進來的!?商黎?他能直接往奉陽學宮這地界,加一個人?」

  「特娘的,商黎這狗東西不老實!」

  李硯知站在路口,突然被幾百號人齊刷刷看過來,腳下微微一頓,抱拳拱了拱手算是打個招呼,然後便準備找個地方待著。

  很快,他便看到人群後方有人在朝他招手。

  老熟人!

  李硯知腳下速度又加快了幾分,來到人群後方笑著問候,「陳兄,我們又見面了。」

  陳蒼像是在看什麼稀奇似的,上下打量李硯知,「想不到真的是你。」

  「我剛剛看到你的名字,差點嚇了一跳!你是怎麼進來的?」

  李硯知解釋道,「是商大人拜託他老師,才讓我進的學宮。」

  「~那你口中的商大人可不一般。」項明輕了一聲說道,「連奉陽學宮都能塞人進來。」

  「這位是——?」李硯知看過來。

  「這狗東西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項明。」陳蒼拍了拍項明的肩膀介紹道。

  李硯知和項明同時露出一副「你特麼在逗我」的表情。

  介紹人是這麼介紹的?

  李硯知乾笑著抱拳行禮,「見過項兄。」

  項明也難得正經回了一禮,「多次從陳衣冠口中聽聞李兄大名,往後還請李兄不吝賜教。」

  陳衣冠?

  李硯知狐疑地看了一眼項明。

  項明立馬解釋道,「有道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說的就是陳蒼。」

  「明面上跟人稱兄道弟,實則背地裡左一句狗東西,右一句狗東西,這不是衣冠禽獸又是什麼?」

  李硯知看了看陳蒼,又看了一眼項明,

  你們這兩位,還真是相愛相殺啊。

  經這麼一通插科打地介紹,李硯知很快就融入了隊伍里。

  不過他能明顯感覺到,四面八方都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尤其以最後方的這三百多號人居多。

  他們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輕蔑,以及極為明顯的警惕之色。

  陳蒼從懷裡掏出一冊卷宗,塞李硯知手裡,「李兄,趁著文課還沒開始,你先看看學宮的基本規則。」

  趁著李硯知翻看冊子,陳蒼在一旁低聲介紹道,

  「在奉陽學宮每天都會有一個時辰的文課,時間集中在傍晚前後。」

  「會由各大方士主持,或是上課傳授,或是互相之間坐而論道。今天是欽天監煉器司大方造過來,講煉器機關術。」

  「除了文課之外,學宮每五天還會進行一次,舊神葬地集體試煉。」

  「剩下的時間,全憑自己修煉,靠不斷拓展自身極限,獲取學分。」

  說到這裡,陳蒼著重解釋道「在學宮之內,學分就是一切。」

  「有學分,你可以換任何想要的東西。功法、不化骨、寶藥奇珍、秘法寶典、天材地寶,應有盡有。」

  「甚至你可以用學分,請三境大方士親自為你完善方術。」

  「但如果,你的學分清零,就會立刻被踢出學宮。」

  李硯知也恰好翻到了卷宗里關於學分的介紹。

  奉陽學宮獲取學分的途徑,主要分為三大項。

  第一項文課教諭加分;第二項基礎五考加分;第三項特殊諸項加分。

  方才陳蒼說的舊神葬地試煉,歸屬於基礎五考之一。

  陳蒼指著其中一項說道,「這裡都介紹了怎麼加學分,但特殊諸項里的兵斗,要尤其注意。」

  「兵斗實際上就是賭鬥,勝者獲得輸家下注的學分,所以要尤其注意。」

  一旁的項明心有戚戚,以身說法,「兵斗不能莽撞,但也絕不能慫。」

  「如果有人找你兵斗,但你拒絕,那麼就要扣除一個學分。」

  「不過每天最多扣三次,之後再有人發起兵斗邀請,便不會再扣學分。」

  「但我的建議是,該打就得打。」說到這裡,項明整個人似乎都激動起來了,看著不遠處的幾個人,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干一仗,

  「有些人欠削,你就得幫他正正骨。」

  陳蒼一臉無語,但並沒有反駁項明的話,「在學宮裡,的確不能畏縮。」

  「到了這裡,半步都不能退,實力越強,排名越高,才越會得到尊重。」

  李硯知能明顯感受到陳蒼語氣中的凝重。

  一向樂觀豪氣的陳兄,到了這裡才短短几天,似乎都發生了變化。

  「等這節文課結束,我帶你去進行第一次入宮測試,到時候就能知道自己會排在哪一個序列了。』

  「不過,大概率是丙字序列。」

  陳蒼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

  「我們其實最需要注意的,恰恰就是丙字序列的這三百多號人。」

  「兵斗規則中,高序列無法主動挑戰低序列,但同一序列內的學子,可以直接發起兵斗邀請。」

  「這就意味著我們這三百多號人,是直接形成競爭關係的。」

  「有人會刻意針對,連續幾天派人邀戰,你要麼一直贏,一旦暴露缺點不足,就會被不斷針對丟學分。」

  「幸虧奉陽學宮不允許殺人,否則——」

  說到這裡,李硯知能明顯感覺到陳蒼語氣里的不對勁。

  陳蒼感慨地看向站在最前方的三十六人,

  「看到了嗎?那裡才是真正的頂級天驕。」

  「兵家初境第三,墨家初境第二,法家初境第四,道家,儒家,陰陽家,縱橫家———

  」

  「他們是諸子百家精心培養之人,高高在上,從來都不屑低頭針對丙字序列的人。」

  「其他人也不敢隨意冒犯他們。」

  「我們雖同處一地,但卻好似站在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就連一向桀驁的項明,也不禁目露艷美之意。

  甲、乙、丙。

  一字之差,就是天差地別。

  李硯知替陳蒼鬆了松肩,笑著寬慰道,「陳兄,這可不像是你了。」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豪氣干雲,著要讓商黎倒酒的陳兄。」

  「咱兄弟到這奉陽學宮,可不是來受氣的。」

  陳蒼長出一口氣,重重點頭道,「放心吧李兄,我是不會被你落下的,登天之名當有我一席之地。」

  項明也湊了上來,「再加上我一個。」

  他沖李硯知笑道,「李兄一來,陳兄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這時,一旁有人輕蔑笑道,「怎麼?三個無名之輩湊到一起,就能站起來了?」

  「奉勸你們一句,廢物再多也只是廢物,奉陽學宮不是你們這三兩隻阿貓阿狗,就能掀起風浪的。」

  李硯知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動。

  怪不得商黎在他進來之前,便一再強調,讓他竭盡全力。

  陳蒼和項明也在說,半步都不能退。

  這才剛說了幾句話,就有人跳出來,是盯上自己,覺得自己是個軟柿子嗎?

  奉陽學宮對資源的爭奪,已經激烈到如此程度了嗎?

  自己連一個學分都沒拿到手,就成了別人眼中的獵物。

  果然,寸步不能讓啊。

  既然是敵人—

  項明當即怒目而視,「王澈,你————」

  他話還沒說出口,李硯知的聲音便已響起,「我們三人在這裡講話,你這條狗在旁邊犬吠什麼?」


  李硯知一臉平靜地看向,那一身水藍色錦衣的王澈。

  瞳孔深處的金色星辰悄然浮現,迅速找到此人身上的不化骨,黑金腕甲中的紫霄劍蓮,已然悄悄滑入掌心。

  「你這條狗的耳朵,看起來不怎麼好使。」

  「項兄,待會兒吃飯的時候,我們得賞他一根骨頭,要不然他餓死在這裡,只會髒了我們的眼。」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

  前方甲字序列的學子,有一兩個回頭掃了一眼,而他們關注的重點,赫然是在新來的李硯知身上。

  李硯知打破奉陽學宮的規矩,強行往裡加了一個名額,這讓他們稍感奇怪。

  但也僅此而已。

  終究,只是一個無名之輩。

  陳蒼和項明往前走了一步,一旦王澈有異動,他們便會立刻出手。

  王澈眼中怒意升騰,剛要爆發。

  一道身影從眾人身旁無聲掠過,出現在問方殿前的台階上。

  現場稍顯躁動的氣氛瞬間一滯,一股難以想像的龐大威壓,猶如山嶽般橫亘在眾人頭頂。

  無論是項明還是王澈,都瞬間整肅面容,低下頭。

  李硯知也在陳蒼的拉扯下站好。

  然後,在前方甲字序列的學子帶領下,躬身行禮,「拜見先生。」

  「各位請坐。」站在台階上的身影,點頭示意。

  所有學子全部席地而坐。

  直到此時,那種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才煙消雲散。

  但李硯知能明顯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的狂熱之意。

  無論是誰,哪怕是甲字序列的學子也不例外,全都狂熱地看向台階上的大方造。

  大方造看起來就像是縣城裡再普通不過的中年鐵匠,身材壯碩,穿著一身黑色勁衫,

  絲毫沒有那種大人物的姿態。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台階上,問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

  「有誰能告訴我,怎麼做才能提升兵器的威力?」

  很快就有人舉手回答,「熔煉上好礦石,提升兵器材質!」

  「進行多次鍛打,把握淬火時機。」

  一個又一個人說出答案,但大方造似乎並不滿意。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印刻方術秘紋,可以提升兵器威能。」

  陳蒼放下高舉的手,輕嘆一聲,「那人是墨家弟子,對煉器機關術頗為了解,今天恐怕要輪到墨家出風頭了。」

  大方造稍顯滿意地點點頭,「不錯,加一分。」

  而後他接著問道,「但兵器總有離手的時候,若方術秘紋離手之後,又該任何保持兵器威力?」

  那墨家弟子在眾人矚目下答道,「我通常會加一根特製的隕鐵天蠶絲進行連接,方術威能不會受到影響。」

  在場眾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有好幾個在感嘆,

  「這分明就是為墨家弟子準備的課,除了墨家之人,還有誰能知道這些?」

  就連甲字序列的人,都將目光投向那名站在乙字序列方陣的墨家弟子身上。

  並且對身邊的墨家第二說道,「此人不錯。」

  然而,大方造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我要的是方術秘紋完全脫離接觸,而不是藉助外物繼續連接。」

  「你可有其他解決方法?」

  那乙字序列的墨家弟子無奈搖頭。

  大方造看向台下眾人,「可有誰知道如何解決?」

  他看向甲字序列學子,可惜那個墨家第二,也無法回答。

  再看乙字序列方陣,依然無人。

  這時,一道身穿樸素麻衣的身影,從丙字序列中站起身,

  「方術秘紋通過氣血催動施展,可以藉助其他能隔空操控的方術,構建氣血感應通道。」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地轉過頭,看向那個新來的琅琊李硯知。

  大方造的問題,連墨家第子都不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

  還有人看向大方造,希望能從大方造的表情上,看出這個答案的正確與否。

  但大方造的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他繼續發問,「你覺得什麼方術可以做到?」

  李硯知身材欣長,風吹過,拂動著他的衣角,「《御陣》。」

  大方造終於露出一抹笑意,「很好,不過方術秘紋很容易受到侵蝕,一旦被破壞就會失去威能,你可有什麼辦法解決?」

  李硯知的聲音很是肯定,「可以藉助天地元氣固化方術秘紋。」

  「又或者」說到這裡的時候,他有些遲疑。

  「或者什麼?」大方造鼓勵地看向李硯知,「不用擔心,想到什麼說什麼,在這裡無論你說什麼,都不會有事。」

  所有人都在看著李硯知,即便是那位墨家第二,也在凝視著李硯知。

  李硯知開口說道,「或者利用神性印刻方術秘紋,會比正常狀態下,更加穩固。」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安靜,眾人難以置信地看向李硯知。

  就連陳蒼,也好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啪啪啪———」大方造第一時間鼓掌,眼神里滿是欣賞,「很好,你叫什麼名字?」

  「李硯知。」

  「好,李硯知加十分!請坐。」

  大方造繼續接著剛剛的問題,做出更加詳盡的解答。

  一旁的陳蒼和項明,忍不住興奮地捅了捅他,「李兄,好樣的!」

  剛剛爭鋒相對的王澈也緊緊盯著李硯知,滿眼憤怒,但同時也透露著貪婪之意。

  只要這個李硯知實力較弱,那麼這些學分他一分也保不住!

  周圍不少人把餘光都投向了這裡。

  他們心裡有一個疑問,這李硯知,到底是何方神聖?

  為何連這種刁鑽問題,都能解決?

  而此時,李硯知卻微微有些愣神。

  因為在他眼前,天書玉篆的提示悄然浮現。

  【回答教諭提問,結合自身經歷,做出詳細解答,齊要民獲得一定煉器感悟,神性+10。】

  【回答教諭提問,結合自身經歷,做出詳細解答,章玖獲得煉器感悟,神性+20。】

  僅僅只是一次問答,就為他提供了足足130神性。

  這些學子的天資悟性,遠非普通人能比,稍微一點撥,就能有所感悟,提供的神性也極為驚人。

  李知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眼神炙熱地看向眼前這幾百號人。

  這哪裡是什麼奉陽學宮?

  分明就是綠油油的一片韭菜地!